第517章

作者:鬼谷孒

  釋出會順利召開,也意味著他即將離開巴黎,在走之前,院子要搞好。

  謝景蘭有一筷沒一筷地吃著涮鍋,一口接一口呷著酒,想集中精神聽冼耀文兩人說話以融入熱鬧,卻無法越過心事纏繞的愁牆。

  她本來想趁著四下無熟人的機會找黃逸梵聊聊心中的苦悶,黃逸梵是獨立女性的典範,年紀大且有豐富的情史,或許能解開她心中的煩悶與困惑,沒想到黃逸梵不在,反而是今夜應該很忙的冼耀文在這裡。

  聊完院子,冼耀文不好再找個沒營養的話題尬聊,謝景蘭是客人的事實不容改變,可以不過度熱情,卻不好置之不理。

  “謝女士,我聽月玉說你在學習現代舞?”

  謝景蘭從自己的世界裡走出來,看向冼耀文,說道:“是的,我在美國中心學習現代舞。”

  “打算從事舞蹈方面的工作?”

  “有可能。”

  “我有一位同事是錢塘人,聽你口音和她不太像。”

  謝景蘭笑道:“我是貴陽人,在貴陽出生,小時候生活在漢口,八歲那年跟著父母舉家遷居上海,因家母不適應上海的喧囂,家父便在西湖邊上的葛嶺購地造宅,我在杭州讀了幾年書,卻一直學不好杭州話。”

  “原來這樣,難怪我聽不準謝女士的口音。謝女士,我有個問題想問你。”

  “冼先生請問。”

  “你覺得我家月玉有繪畫天賦嗎?”

  “冼先生為什麼這麼問?”

  “哦,是這樣的,月玉對繪畫的熱情很高,我呢,不懂繪畫,卻是知道成為畫家需要天賦,假如月玉有天賦,一些誇讚話我可以放開膽子說,增強她的自信心,假如她的天賦一般,我好悠著點,免得將來她太過失落。”

  聞言,謝景蘭略有一絲嫉妒,來到巴黎後,她漸漸失去自我,成了趙無極的附庸、賢內助,所作所為都是圍繞趙無極成為知名畫家展開,她快忘記自己也有理想抱負。

  “冼先生支援周小姐學習繪畫?”

  “成為畫家是月玉的夢想,我當然要支援。”

  “因為是周小姐的夢想,冼先生就支援?”謝景蘭不可思議道。

  冼耀文理所當然道:“正是如此。”

  “冼先生一直生活在海外?”

  “不,我一直生活在鄉下,這兩年才出門。”

  “你,你的……”謝景蘭欲言又止。

  “我只有阿媽。”

  “對不起。”

  “沒關係的,從小到大都在面對,早就習慣了。”冼耀文淡笑道:“謝女士對我支援月玉感到吃驚,是不是因為你有這方面的困擾?”

  謝景蘭自嘲道:“夫為天,女人就應該做好男人的賢內助。”

  “謝女士如果對目前的狀態不滿,又何必庸人自擾,躊躇不前。”冼耀文指向二樓的窗戶,“抱歉,有一天晚上看見不該看的東西,但我沒有告訴月玉。”

  謝景蘭的臉唰的一下變白,驚惶失措道:“冼先生,你,我……”

  “放輕鬆,我不是長舌婦。”冼耀文端起酒杯,摩挲邊沿,“如果你的慾望不是來源於必須道貌岸然地履行一個妻子的義務所帶來的壓抑。如果不是隱秘和悖德的關係如同磁石般讓你的渴望愈發強烈,難以自持。

  我建議你按照自己的既定想法勇敢向前走,千萬不要猶豫,越是猶豫,越是容易將局面推向無法收拾的境地。”

  “冼先生,你……”謝景蘭遲疑片刻,說道:“你不認為我做錯了?”

  “不,我認為你犯了很大的錯誤,換成我是你,我會和趙先生好好談一次,告訴他我的真實想法,假如他願意認真傾聽,並願意努力在他自己和我之間尋求一個平衡點,生活繼續。

  假如他的態度令人失望,我會直接說:姓趙的,我們完了。能過就過,不能過就分,很簡單的處理方式。”

  謝景蘭苦笑一聲,“夫妻之間的事哪有這麼簡單。”

  “事情根本不復雜,無非是與不是兩個選項,複雜的是人,既有對自己能力的高估,以為能掌控局面,又有逃避心理,事態糜爛之前,不去做主動選擇,待徹底糜爛僅剩下一個選項,心安理得地告訴自己我只能這樣,沒得選。”

  謝景蘭再次苦笑,“我應該就是複雜的人。”

  冼耀文聳了聳肩,沒再說什麼。

  打邊爐在八點左右結束,周月玉十一點出頭回來,叫醒了已經睡著的冼耀文。

  叫醒的方式有點特別,是透過冼耀武進行轉達。

  待冼耀文睜眼,周月玉呸呸兩聲,開始了連綿的噰喳喳。

  “老爺,釋出會非常成功。”

  “大家都說釋出會的創意非常棒,舞臺很棒,模特的走秀也很棒。”

  “大家都說老爺的設計非常棒,嘻嘻,我的設計也很好。”

  “酒會上好多人想讓我給她們設計專屬內衣,芭芭拉·赫頓、多麗絲·杜克、阿娃·嘉娜、瑪麗蓮·夢露、格蕾絲·凱莉,好多,好多……噦……嘔!”

  電光火石間,冼耀文抽出被周月玉壓著的大腿,縮成一團往邊上翻滾,堪堪躲過周月玉送上的大禮包——她喝多了,嘔吐如噴瓜撒種,床頭一片狼藉。

  吐了個過癮後,周月玉搖搖晃晃栽倒。

  冼耀文挺無奈,收拾醉貓,收拾床鋪,再次睡著的時候已是凌晨一點。

  清晨。

  冼耀文早起依舊。

  買來所有刊登秘密釋出會訊息的報紙,閱讀每一篇報道,確認是他想要的報道,他開始了一天的忙碌。

  去了趟火車站,送斯蒂登上前往柏林的列車。

  斯蒂到了柏林的工作依然從郵寄報紙開始,相比之前,增添一臺傳真機,一些時效性較強的訊息傳真到香港或紐約。

  去香榭麗舍大道的秘密旗艦店轉了一圈。

  開釋出會的目的是賣貨,釋出會都開了,門店不可能不跟上,巴黎這裡的香榭麗舍大道、紐約的百老匯大道、倫敦的牛津街,三家旗艦店在今天同時開業。

  秘密的開店策略相對保守,不會積極擴張,三家旗艦店的數量會保持蠻長一段時間,預定的計劃是第二階段開設洛杉磯和羅馬旗艦店,然後又是很長一段時間不擴張。

  總體來說,秘密走的路子是廣宣傳,讓每個人都知道秘密這個品牌;窄銷售,不讓太多人穿上秘密內衣。

  門店不積極擴張就有著控制銷售數量和投放區域的想法,以保證秘密的稀缺性和高逼格,讓它隱隱達到提高宿主身份和身價的作用。

  兩件事情在上午完成,中午冼耀文沒在餐廳吃飯,啃著法棍,再次來到廟街。

  經過一段時間的深入思考,他腦中關於廟街皮革城的構思已更為完善,計劃變大了一點,輻射面不僅僅侷限於巴黎,而是漂洋過海連結到遙遠的印度加爾各答。

第645章 臺北攻略初始

  冼耀文踏入廟街時,一間餐廳裡,羅密歐法國的弗朗索瓦·塞律西埃和皮爾·卡丹以及他的重要合作伙伴、男朋友安德烈·奧利弗共進午餐。

  因為釋出會的成功,也因為去年註冊的“皮爾·卡丹”商標以很早就關注皮爾·卡丹的名義打出去,雙方很容易達成投資意向——羅密歐法國向皮爾·卡丹工作室注資2000萬法郎,以及皮爾·卡丹商標的無限使用權(不包括大中華地區),獲得40%的股份。

  有些事情其實換個人也能獲得成功,但在符合自己利益的前提下,冼耀文還是傾向於一些歷史按照原有的軌跡執行。

  德賽茲吃午飯的時候,吩咐德賽茲·維克托律所的一位助理去註冊一個商標“華倫天奴”。

  昨天的釋出會,重量級的服裝設計師嘉賓雅克·法特帶著他的小學徒,也是克里斯汀·迪奧的小師弟,來自義大利的小傢伙華倫天奴·格拉瓦尼一起參加。

  冼耀文看好這個小傢伙,提前準備一份禮物等著恭賀對方開業大吉。

  類似的禮物會準備許多,大概不會只侷限在服裝界。

  舊地重遊,冼耀文不再陌生,觀察事物的視角有了變化,這次比上次能觀察得更為深入。

  走了一遍廟街,他折返回到楊嶽的店鋪門前,在門口等上片刻,等到搭乘計程車過來的愛麗絲。

  “亞當。”

  愛麗絲抱住冼耀文,舌頭裹挾口水,往他的臉頰上抹,往他的嘴裡送,流淌著秋水的眼眸發問,“猜猜我中午吃了什麼?”

  問題不難,冼耀文猜到了,且發現愛麗絲這張嘴剛品嚐過新鮮的香菸品牌。

  冼耀文的舌頭使出游龍八卦掌,借用纏勁將小舌頭呸出自己的領地,然後連續兩下呸,將香菸的味道趕出。

  一段時間不抽雪茄,他的味覺和嗅覺正在恢復到最佳狀態。

  愛麗絲揪住冼耀文的領帶,怒目圓睜道:“我的嘴很臭?”

  “是的。”

  聽到這話,愛麗絲使勁一拽領帶,嘴又堵上冼耀文的嘴,並加大了口水的輸出功率。

  良久,她收回嘴,一臉得意地看著冼耀文。

  “你贏了。”

  冼耀文表示投降,拿出手帕擦拭嘴唇。

  “我的嘴臭嗎?”

  “不臭。”

  “非常好。”愛麗絲點上一支Tabaqueira香菸,朝冼耀文臉上吐了一口白霧。

  “葡萄牙香菸。”

  “是的,中午我和若昂一起午餐。”

  “那個手提箱?”

  “拿走了,若昂明天去美國出差。”

  “哈。”冼耀文笑道:“葡萄牙駐法國大使不是經常需要出差去美國,我挺好奇若昂當一次驢子能賺多少。”

  “驢子?”

  “嗯哼,在東南亞被毒販利用負責咚投酒返娜司徒畜H子。”

  “很不禮貌的稱呼。”

  “也許。”冼耀文擁住愛麗絲,衝店鋪門努了努嘴,“我準備在這條街上建立一座皮革城,是一個大計劃,建成之後,每年可以收取大量租金。

  你欠我一大筆錢,又沒有工作,不如加入這個計劃,我可以給你一份不錯的薪水,還會給你一定的股份。”

  “亞當,我沒有欠你,律師拿走了聖爾戈城堡和土地。”

  冼耀文輕笑道:“德賽茲只是拿走了經營權,產生的收益一半歸你,一半用來償還你欠我的債務。”

  “沒什麼區別。”愛麗絲指了指店鋪門,“我們還是說說皮革城,亞當,你的禮物勾起我消費的慾望,我需要錢。”

  “這是一個好訊息,慾望是推動世界前進的動力。”冼耀文抱住愛麗絲,拍了拍她的背,“我的情人愛麗絲,歡迎來到真實世界。”

  冼耀文帶著愛麗絲走進店鋪,和楊嶽談了一個多小時,將皮革城計劃正式的發起人讓給了愛麗絲和楊嶽。

  下午三點,冼耀文帶杜鵑去了丁香園咖啡館,請她坐在海明威之椅上,為她二次細化講解食材供應商和格萊美模特學校兩個計劃該如何進行。

  丁香園咖啡館是海明威寫作《太陽照常升起》的場所,杜鵑的經歷和書中的主人公很容易共鳴,當杜鵑在巴黎待得足夠久,融入進去,有一天她會發現這本書。

  晚餐時間,冼耀文帶著紅酒去西爾維·莫皮家做客,認識了對方的妻子和兒子,在餐桌上聊了投資早安越南一事,意向達成,後續事務由德賽茲跟進。

  在西爾維·莫皮家裡,他有一個發現,還未出生的另一朵法蘭西玫瑰蘇菲·馬索和莫皮太太的長相有幾分相似,舉手投足間的風情更為相似。

  四月初。

  冼耀文飛了一趟芝加哥,同山姆·吉安卡納見了一面,雙方達成了在走私方面的合作,芝加哥黑手黨成為金季商行的供應商之一。

  另外,和岑佩佩完成工作交接,岑佩佩返回香港。

  他在紐約待了半個月,理清了生意上的一些事,接著登上飛往臺北的航班。

  4月21日,穀雨。

  美國人亞當·赫本、龍雀·戚,法國人湛然·謝,英國人停雲·謝聯袂入境臺北。

  出站口,早一個小時抵達的費寶樹和孫樹瑩在等著,陪著她們一起等的還有費寶琪和陳長桐夫妻以及盧小嘉和袁慧燮夫妻。

  盧小嘉和袁慧燮無後,對孫樹瑩視如己出,垂髫和金釵之年的午後、週末,孫樹瑩經常去找獨居的費寶樹,通常費寶樹和袁慧燮都在打牌,是盧小嘉陪伴孫樹瑩度過光陰,兩人很親。

  孫樹瑩和盧小嘉在竊竊私語,兩人一丈外,費寶琪和費寶樹兩姐妹說著悄悄話,不消說,話題離不開冼耀文。

  信這個東西自從出現,很少能在上面見到真話,特別是家書,通常只能見到代表美好的文字,即所謂的報喜不報憂。

  費寶樹寫給費寶琪的信裡自然是說自己過得很好,但費寶琪只敢信三分,今日見了面,觀察了小妹的氣色,她信了八九分。

  “寶樹,看你氣色應該很好。”

  “阿姐,我過得很好,他把樹澄和樹瑩也安排得很好,前些日子有人去上海處理業務,在銀行辦了幾十張存摺,藏了幾十斤袁大頭,說是給孩子們備著,將來興許用得著。”

  費寶琪欣慰地說道:“耀文想得挺周全,看大陸的局勢,孫家的前途不太妙,是該早做準備。你們有沒有想過要孩子?”

  “耀文說我年紀大了,要孩子有風險。”

  “你四十多了,是過了要孩子的年紀,只要耀文對你好,不要孩子也罷。”費寶琪稍稍遲疑又說道:“只是你的年紀做小,將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