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作者:鬼谷孒

  五點還未到,冼耀文來到維戈街的老地方。

  女孩已經在了,頭做過,方才的髮髻變成了夢露卷,衣服煥然一新,上身一件廉價卻不失鮮豔的呢子大衣;下身是一條深灰色的羊毛套裙,秋款的,這個天氣穿著會有些涼;腳上一雙高跟鞋,沒穿絲襪。

  下車,他走到女孩身旁,一言不發,拉住女孩的手往鄰近的一家女裝店走去。

  女孩沒問要幹什麼,只是腳步跟隨。

  推開女裝店的門,隨著鈴鐺叮噹聲響起,女導購迎了上來。

  冼耀文衝女導購指了指女孩,“幫她換一身最合適的衣服,不用在意價格。”

  “好的,先生。”女導購展露真盏匦θ莼貞宦暎S後衝女孩說道:“小姐請跟我來。”

  女孩看了冼耀文一眼,不知所措,她處於懵逼狀態,搞不清楚眼下的狀況。

  冼耀文鬆開女孩的手,淡淡笑道:“去吧。”

  聞言,女孩跟上女導購,聽導購職業化的禮貌介紹,這件衣服怎麼怎麼的,哪幾個貴族小姐也有買……

  這一片的店鋪面向全倫敦乃至全英國以及歐洲部分的王室、貴族、富商,能在這裡當導購,不說火眼金睛,至少也能得到眼睛毒的評價,一眼就能看穿女孩大致是什麼角色,自然有一套針對性的應對之法。

  此時的女導購已經一心二用,盤算著家裡該添置點什麼。

  冼耀文沒關注女導購的表演,這一刀他已經做好準備挨,只要不離譜,越重越好。

  他坐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拿起一本雜誌翻閱。

  女孩彷彿一個聾啞人,木木地聽著女導購的介紹,又彷彿提線木偶,跟在女導購的身後走向試衣間。

  良久。

  再次煥然一新的女孩站到冼耀文眼前,一件純白色的兔毛大衣,沒有毛領,條紋風格似編織的羊毛衫,裡面是一套深灰色的連衣裙,稍厚,有一定的保溫效果;脖子上多了一根緊貼脖子的項鍊,小腿套上了黑色的絲襪。

  這麼一換裝,女孩整體的氣質得到很大的提升。

  打量完,冼耀文問道:“你自己覺得好看嗎?”

  女孩眉飛色舞地點點頭,“很好看。”

  “OK,你覺得好看就好。”說著,冼耀文衝女導購說道:“多少錢?”

  “先生,172英鎊。”

  “嘶!”

  聞言,女孩的驚訝聲不由自主地從齒縫間溜出,之前的那一身她花了11英鎊,就這還是咬著牙買的,她從來沒有一次花這麼多錢,現在這一身居然還要貴上十幾倍。

  172英鎊,比她媽媽一年的收入還要多,就這樣被她穿在身上?

  她,百感交集。

  冼耀文開啟公文包,從裡面取出四張五十面額英鎊,兩張有大白紙暱稱的五元面額英鎊以及兩張一元面額英鎊,一張五十放進西服外口袋,其他攏在一起遞給女導購,“換下來的衣服麻煩你處理一下。”

  “好的,先生。”

  整理好公文包,冼耀文起身拉著女孩的手往外走。

  來到店外,他對女孩親暱地說道:“冷嗎?”

  “不冷。”

  不知為何,女孩感覺自己的腳步輕快了許多,腰板更挺直,就是說話的聲音也變得悅耳、高貴。

  冼耀文拉著女孩走到車旁,照著酒店門童的禮儀幫女孩拉開車門,又用手掌擋著車頂上沿,等女孩坐好,他關上車門從另一邊上車。

  車子駛出,冼耀文拿起一份報紙不是太專注地閱讀,給女孩創造扮演劉姥姥的空間。如無意外,這次是女孩第一次坐轎車,好奇心肯定是有的。

  如他所想,女孩對車廂裡的一切充滿好奇,在故作不經意地一瞥,發現他並沒有注意自己,她的目光開始四下游弋,車廂的每一處細節都能勾著她細瞧。

  她的翹臀也沒閒著,用心感觸著真皮座墊的溫熱。

  不知為何,她心底忽然冒出一個狂妄的想法——擁有一輛屬於自己的轎車。

  她的想法並沒有什麼概念,因為她只想到擁有,而沒有思考該怎麼擁有,如同空想,不過空想也是美好的,她已經遐想到開著自己愛車到山野露營,到海邊游泳。

  正當她天馬行空時,車子停在Rules的門口,冼耀文再次扮演門童服務女孩下車,等女孩在地面站穩,一輛計程車停到他的車後,赫本從車裡下來,扔給他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無巧不成書,計程車後又來了一輛計程車,從車裡下來的正是周月玉。

  冼耀文不尷尬,一點都不,他拉著女孩換了位置站定,等著赫本和周月玉走過來。

  未幾,步伐更快的周月玉和赫本同時抵達。

  冼耀文鬆開女孩的手,走到周月玉身旁攬住她的腰,隨即對赫本說道:“給你介紹,這是周,我的女朋友,這是諾瑪·安·賽克斯,我新挖掘的女演員,不知道為什麼,我見到她的第一眼就覺得她應該叫薩布麗娜,所以,不出意外的話,她會以薩布麗娜這個名字成為演員。”

  他又對周月玉說道:“這是奧黛麗,我的好朋友,一位很有名的演員;這是諾瑪·安·賽克斯,未來的大明星。”

  接著,他看向女孩,“這是周,我的女朋友;這是奧黛麗,你將來的同事,她很快會去好萊塢主演一部大製作電影。”

  他話音落下後,三女進行了簡單寒暄,而後,一行人進入餐廳。

  在預定的餐桌前就座,待點過菜,冼耀文開啟了話匣子,“奧黛麗,你那邊處理好了嗎?”

  赫本蹙眉道:“劇組那邊已經處理好了,再演出三場就可以離開劇組,詹姆士不想我去美國,我和他發生了一次爭吵,現在還沒和好。”

  冼耀文淡笑道:“和我有關嗎?”

  “和你有一點關係。”

  “好吧。”冼耀文聳了聳肩說道:“紐約那邊已經在推進專案,我吩咐過要為你儘可能爭取高片酬,可能是2萬美元,也可能更多。

  你應該明白,以你現在的知名度,正常情況下不可能拿到高片酬,如果你有放棄的想法,請早一點告訴我,讓我不用損失太多利益。”

  赫本堅定地說道:“亞當,請放心,無論如何我不會放棄。”

  “既然如此,你大概要做好和詹姆士分開的準備。”

  “為什麼?”赫本不解道。

第479章 陰只罩

  “你需要一個陪伴在身邊,隨時可以見面的男朋友,而不是幾千英里之外,只靠美好回憶維持關係。”冼耀文攤了攤手,“站在朋友的立場,我給你的建議是先和詹姆士分手再去美國,這對你比較好。”

  “亞當,你是不是還在怨我?”

  “不,我只是單純分析你的性格得出的結論,你可以不採納我的建議。”

  “好吧,我會考慮。”赫本若有所思道。

  “最好快點考慮,美國那邊有一個廣告等著你過去拍,廣告片酬夠你在洛杉磯買下一套公寓,有自己的房子會方便你舉辦小型酒會結交人脈。”

  赫本囅然一笑,“亞當,謝謝你的安排。”

  “沒什麼。說說另一件事,租出去的三套公寓有哪一套方便收回來?”冼耀文指了指女孩,“她在倫敦需要一個住的地方。”

  “希臘街的那一套可以,租約馬上就要到期,租戶已經說過不打算續租。啊,對了,我要把賬單交給你,租金還有剩餘。”

  “不著急。”冼耀文擺了擺手,“後天我要去參加一場生日宴會,主人是原先高蒙英國電影公司老闆的夫人,我邀請你當我女伴一起去參加,剩餘的租金你可以用於準備晚禮服。”

  “好的。”

  隨著兩人交談的繼續,一道道菜開始上桌,冼耀文在點菜時用了西餐中點的方式,點了一堆主菜,還吩咐侍應最好一起端上來,因此桌上擺滿了主菜,每個人面前都有一個空盤子,想吃什麼用公叉叉到自己盤裡。

  女孩看著整桌豐盛的菜色,什麼都想吃,可怯於手伸得過長,只能主攻離她最近的鹿肉韃靼。

  韃靼在西餐中往往意味著生食,鹿肉韃靼就是用生的鹿肉做成,很美味,但只適合渿L輒止,哪怕以Rules已偷師米其林絕活的感人菜量,對一個韃靼初嘗者依然顯得有點多。

  在女孩將美食吃噁心之前,冼耀文給女孩演示了什麼叫不用擔心手伸得太長,他不時站起,將手跨越桌面最遠的距離,向一道以兔子、鴿子為食材烹調的野味料理頻頻動叉。

  有了他墊坑,女孩也放開了,想吃什麼就叉什麼,味蕾得到綻放,心裡很美。

  “今天有上街嗎?”

  冼耀文和赫本聊完,又和周月玉說話,說的英文。

  周月玉稍一詫異,隨即用英文回道:“沒有,在房間看了一天電視。”

  “攝政街上有一家新開的女裝店,衣服還不錯,你可以去看看。”

  “街口數過去第三家勞拉?”

  “你已經去過了?”冼耀文故作詫異,事實卻是他在叫勞拉的店看見了一件周月玉已經購買的大衣。

  “去過了,我還在那裡買了件大衣。”

  “哪件?”

  “咖啡色,72英鎊的那件。”

  冼耀文對這次周月玉報出價格的行為表示讚賞,等晚上回去教育一下,以後不許再瞎顯擺。

  “哦,我說怎麼在勞拉看見同款。不要窩在房間,多出去走走,利寶百貨裡有一家貝蒂理髮店,專門給女人做頭,手藝不錯,明天上午可以去做個頭發,我中午過去找你,一起吃午飯。”

  周月玉抬手往後脖頸一勾,挽起一縷秀髮看了一眼,“好久沒做頭,是該做一下,明天你起來的時候把我叫醒,我早點過去,不然中午不一定能做好。”

  “沒事,我會打電話去貝蒂幫你預約,然後讓酒店給你提供叫醒服務,你可以踩著時間點過去。”

  “嗯。”

  一邊的赫本聽了一會兩人的對話,她明確感覺到冼耀文有一絲刻意,首先是故意說英語,其次是話題不太適合出現在多人的餐桌上,她不相信冼耀文不知道這一點,那只有刻意這個可能,不會是為她而刻意,只可能是為了邊上這隻小奶牛。

  赫本睖了女孩一眼,除了胸大,不覺得還有其他優點,“為什麼亞當對她這麼上心?”

  兩人的對話也被女孩一絲不落地聽進耳朵裡,她的感受和赫本完全不同,因為不熟悉,她沒有聽出冼耀文的刻意,只是將周月玉的生活掰開揉碎,外加添油加醋的解讀:

  不需要工作,72英鎊一件的大衣隨便買,想睡到幾點就幾點,起床有叫醒服務,吃的是花樣繁多的美食,還有一個帥氣溫柔的男朋友,真讓人羨慕,我也能過上這樣的生活嗎?

  吃到七分飽,冼耀文用餐巾擦拭一下嘴唇,呷了一口酒對赫本說道:“奧黛麗,今晚你一個人?”

  “嗯哼。”

  “我還有一個約會在惠特比,你帶她們兩個去一家有年頭的小酒館,讓她們體會一下倫敦的小酒館文化,怎麼樣?”

  “沒有問題。”赫本痛快答應道。

  冼耀文在周月玉的大腿上拍了一下,衝其他兩人說了聲“失陪”,隨即起身走向衛生間。

  在盥洗臺洗了手,稍候片刻,周月玉來了。

  冼耀文從口袋裡掏出之前放進去的五十元面額英鎊,拿在手裡說道:“等歡樂時光結束,你陪小姑娘去酒店開間房,只要不是布朗酒店,隨便哪裡都可以,高檔的,必須貴,然後把這個交給她。”

  “你說那個大義乳是小姑娘?”

  “義乳這個說法過時了,你可以叫文胸或內衣。”

  周月玉擺了擺手,“我知道,‘大義乳’是說那個大,不是說內衣。”

  “這樣。”冼耀文頷了頷首說道:“薩布麗娜確實是小姑娘,今年剛剛十五歲。”

  “發育真早。”周月玉湊在水龍頭前洗了洗手,拿了條手巾一邊擦拭一邊說道:“你喜歡她?”

  “喜歡,但不是你以為的那種喜歡。”冼耀文摟住周月玉的腰,鼻子湊到她的後脖頸聞了聞,“我並不喜歡她那種長相,但有很多男人喜歡,是個當明星的好苗子。”

  “你有電影公司?”

  “嗯。”

  周月玉擦好手,轉過身來,用鼻子摩挲冼耀文的下巴,“你幾點能回酒店?”

  “不會太晚。”

  “我等你一起沐浴。”

  冼耀文嘿嘿一笑,“小饞貓呀。”

  周月玉羞澀道:“好朋友馬上要來了。”

  冼耀文揪了揪周月玉的臉頰,戲謔道:“真是個小浪蹄子,稀罕死你了。”

  周月玉輕啐一口,沒有回懟。

  ……

  香港。

  西貢街一間賭檔,已是凌晨兩點多,賭鬼依然不少,一個個嘴裡叼著煙將密閉的空間弄得煙霧繚繞。

  一張賭桌前,楚天嵐手裡拿著兩張天九牌,一張蓋著一張,用力揉搓著下面那一張,且嘴裡唸唸有詞,“二四已出,一定要小,最好來丁三。”

  常常輸到賣老婆的人都知道,就楚天嵐這個狀態明顯已經是輸了不少的老賭棍,離將老婆押上賭桌只是咫尺之遙。

  “丁三,丁三,一定要來丁三。”

  天九牌一點點被抽出,楚天嵐摸到了兩個白點,二四已出,手裡的牌只有二六、二五、二三、二一四種可能,三死一活。

  牌一點點往外抽,儘管是出現四張牌都會有的空白區域,楚天嵐的額頭上依然冒出冷汗,越往外抽心裡越涼,輸得太多,他的膽氣早就蕩然無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