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作者:鬼谷孒

  “亞當,如無意外,葛量洪在香港的時間還很長,瑪琳成為股東會給商行帶來許多益處。”

  “我知道,但10%實在有點多,我需要考慮。”

  “不要考慮得太久,打擊黃金走私還需要葛量洪點頭。”

  “嗯哼。”

  其實沒什麼考慮的,他是弱勢一方,葛慕蓮沒有貪得無厭,股份應該給,深入捆綁,金季商行的蛋糕能做更大,份額降低,可分配的數字提高,他的收益並不會減少。

  不過嘛,喬還是要拿的,答應得太乾脆,就怕又會跳出一個鄭慕蓮。

  索菲亞靠著吧檯,呷了一口酒說道:“我和威廉分開了。”

  “所以?”

  “沒什麼,只是通知你一聲。我和佩佩約好明天去打獵,一起參加的都是夫人。”

  “玩得開心點。”

  小聊幾句,兩人聯袂回到牌桌,冼耀文第一把就拿到冤家牌,拿了幾條街的堅果牌,結果到河牌時被格利菲斯博到他想要的牌,支付了不少價值,但他並未急著拿回價值,只是保持較低的入池率,位子不錯或拿堅果牌才會下注。

  又是一手牌,冼耀文起手牌黑桃8和黑桃7,第一條街只有貝克漢姆Fold,荷官發出三張翻牌,分別是黑桃4、黑桃J、紅心8,冼耀文聽花。

  陳威廉和索菲亞兩人Check,打算免費再看下一張牌,但到了岑佩佩手拿黑桃10和黑桃9的她,聽花、聽兩頭順,直接下注40。

  岑佩佩緊了一個晚上,沒牌根本不會入池,形象很好,格利菲斯想也不想,丟掉了他的A和Q雜色。

  冼耀文Call,陳威廉和索菲亞Fold,在池裡的瞬間只剩岑佩佩和冼耀文。

  荷官發出轉牌方片A,無關大局。

  岑佩佩Check。

  冼耀文未作思考,扔出五個25面額的籌碼,衝岑佩佩笑道:“給你添一件新衣裳。”

  “我想多買幾件。”岑佩佩甜甜一笑,秒Call。

  荷官發出河牌,一張紅心7,岑佩佩擊中順子,冼耀文7和8兩對。

  岑佩佩知道自己拿到堅果牌,心中大定,不動聲色地敲了下桌子,又是Check。

  按照她的下注軌跡,冼耀文很容易就推測出她手裡大致有哪些牌型,這一手Check,不是勾引他主動下注,就是想免費看到他的起手牌,他的推測更傾向勾引,覺得她應該是擊中了順子,他最合理的策略是免費看她的起手牌。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下注200。

  見狀,岑佩佩衝冼耀文露出一絲苦笑,隨即雙手遮住兩邊臉頰,低下頭假裝思考,實則心中暗笑。

  一番表演,將籌碼全推了出來。

  “allin。”

第346章 老狐狸只是病了,不是死了

  “我告訴你,我家的雞不是誰想偷就能偷的,偷我雞,休想,我Call。”說著話,冼耀文直接把自己的起手牌翻開。

  岑佩佩笑嘻嘻地翻開自己的起手牌,“不好意思,我不是偷雞佟!�

  其他人一看她的起手牌,紛紛會心一笑,牌局打到現在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每個人都是什麼牌風,大家心裡大致有數,換他們處在冼耀文的位子,不難Fold,心知冼耀文擺明在給自己女人送價值。

  冼耀文的籌碼比岑佩佩多,儘管allin,他還是剩下625的籌碼,沒有補碼,只靠著僅存的籌碼玩到牌局結束。

  英國佬一般一天四餐,早中晚外加下午茶,並沒有吃宵夜的習慣,散了也就散了,沒有一頓大酒的餘興節目。

  北河街的深水埗碼頭,冼耀文兩人下了船,就在碼頭喝上了艇仔粥。

  碼頭前的鐵欄杆上,靠著的岑佩佩喝了幾口粥後說道:“老爺,我們哪天開始做交接?”

  “等我從新加坡回來。”

  “嗯。等我從美國回來,我們是不是就該準備要孩子了?”岑佩佩一臉希冀。

  “跟你說過好幾次了,不用胡思亂想,你年紀還太小,沒到最佳生育年齡,晚兩年再說。”

  岑佩佩嘟了嘟嘴,“兩年哦,好長,老爺不知道要找多少女人,用多了壞掉怎麼辦。”

  冼耀文嗤笑道:“放心吧,我只會比你更著緊,會用心保養的。”

  “哼,保養,家花野花,一刻沒得閒。我看後宅還是要有人管著,不能讓老爺你夜夜笙歌。”

  “吃力不討好,你就別惦記了,野心不要往後宅長,還是向外比較好。”冼耀文順勢轉移話題,“美國那邊,我沒讓人給你準備房子,等你自己過去,花點時間瞭解紐約的住宅情況,然後再決定是買現成的,還是買地自己蓋。

  我的意思是屬於你個人的房子,給你最高15萬美元的預算。”

  “15萬是多還是少?”

  “不算匯率,美國的房子比香港的便宜,15萬的預算非常寬裕,莊園以下,什麼房子都能買得起。”

  岑佩佩略作思考,“我自己決定?”

  “是的,你可以只花1萬多買套大公寓,剩下的錢自己拿著,現在是美國做投資的黃金期,待你歸來,身價數百萬美元也不錯。”

  岑佩佩嘻嘻一笑,“老爺,這又是你對我的考驗吧?”

  “算是吧。”看著地上恍如白晝的月光,冼耀文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嘴裡幽幽地說道:“快中秋了,贈月餅這件事要做好,不要錢花了,反而挨人罵。”

  岑佩佩也抬頭望月,“不會的。”

  傳統佳節有意義也沒意義,這因人而定。

  就說中秋節,許多香港人並不期待它的到來,甚至巴不得沒有這個節日,因為過節就意味著要送禮。

  月餅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古已有之,此時香港的月餅文化已經非常發達,將月餅分成了兩大類,一類是自己吃的,散裝,買上幾個蠟紙一包,雞油、豬油將蠟紙浸出印記,不敢偷吃的小孩子能把蠟紙舔出洞來。

  對此時的香港小市民來說,物資相當貧乏,小市民的孩子一年吃不到多少葷腥甜,重油香的甜月餅,能讓他們肚子裡的饞蟲癲狂。

  第二類是禮品,精美的紙盒或鐵盒包裝,鐵盒要貴上五毫,一盒月餅從六七元至幾十元不等,頗為昂貴,月月光的小市民根本掏不出買月餅的錢。

  正所謂哪裡有需求,哪裡就有供給,春江水暖鴨先知的當鋪早有月餅當,後知後覺的高利貸也有月餅貸,餐飲行業不僅出化學家,還出金融家,差不多二十年前,月餅會應叨�

  小市民加入月餅會,就可以按月供月餅款,拿出月收入的十分之一,大約三元交給餅鋪來收錢的夥計,並蓋上一個供款印鑑,直至臨近中秋供款期滿,便可按六七折的售價領取數盒月餅。

  什麼樓花、期房,不過是拾人牙慧。

  月餅會不僅有分期供款的操作,還有附送贈品吸引顧客的手段,最初送為試爐溫而焗制的豬伙灒弥窨椈裝著送小孩,現在五花八門,什麼都有,鐵板日曆、利是封,有的會附送自家茶樓的茶券,專做高檔月餅的還會送臘味,生意經念得倭铩�

  或許有人會說,既然家境不好,就別死要面子活受罪,只送散裝月餅或不送就行了。

  還真不行,禮品月餅是吃的不買,買的不吃,購買者購買月餅基本不是為親戚好友準備,而是為上司。

  能在各個領域混上管理崗位的人,肚裡多少有點墨水,古代苗草不分者能寫出《勸農》,到了現代,即使不知道忠孝禮義廉,還能不知道冰敬、炭敬?

  寒窗苦讀,拍馬舔屁,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有還看今朝風流人物,容易嘛,我可以不愛吃月餅,誰敢不送,我就敢給誰穿小鞋,砸誰的飯碗。

  週一的上午,提前一天,冼耀文就到中華製衣給女工發月餅,蠟紙封好的兩筒,豬油白糖豆沙餡月餅,一筒糖放得多,甜到發膩,給女工維護鄰里,一筒糖放得少,給女工的孩子、弟妹換換口。

  中華製衣的女工一人足以養活一大家子,小孩子平時能吃到甜食,加上食堂的飯菜從不缺油水,女工多少能往家帶一點,女工家人油水不說充足,起碼不會太缺,饞蟲得到有效遏制,小孩子不會被一點甜食騙走。

  “中秋快樂,阿娣,你家娟子不錯,英語說得很流利了,有語言天賦,好好培養,沒準你家就要靠她翻身成新貴。”

  女工阿娣接過冼耀文遞上的月餅,喜滋滋地說道:“謝謝老闆,沒有老闆娟子哪有學洋文的命。”

  “不要這麼說,廠裡給你們提供一點保障是應該的。明天食堂燉肘子,一人一個,記得帶傢伙什裝。”臨了,他還說上一句,“中華製衣感謝你的付出。”

  從一個個工位過去,冼耀文能叫上每個女工的名字,對家裡的基本情況也有所瞭解,跟誰都能聊上兩句。

  等他離開一個車間,相鄰的女工便開始交頭接耳。

  “老闆人真好,能嫁給他就好了。”

  “阿芝,不要蒙查查啦,老闆點會中意你,放工去我屋企,我細佬介紹你啦。”

  “霞姐,你莫害我,你弟弟一個月才三十幾塊,不能嫁給老闆,我也要找個賺得比我多的,我可不想再捱苦了。”

  “我細佬系技工,人工好快會漲嘅。”

  “等漲了再說。”

  名叫阿芝的女工,車完手上的衣服,來到車間外,追上了冼耀文的背影,痴痴地望了好一會,這才往廁所走去。

  她不是花痴,只是廠車剛到位的時候,冼耀文為了統計路上所需的時間坐過一次,非常湊巧和她挨著坐,兩人有過短暫的交談,僅此一次,她的擇偶標準拔高三個維度,第一給冼耀文做妻,第二做妾,第三才是其他男人。

  走過幾個車間,發好了月餅,冼耀文發現女工們的容貌比上一次巡視車間所見要好看幾分,不用風吹日曬,皮膚恢復如初,生活變好,心態跟著變好,樂觀表現在臉上,加上開始注重穿衣打扮,變美是正常的。

  不過,他準備煞風景,上班穿旗袍高跟鞋,這是盯上他的工傷預算了啊。

  回了辦公室他就開始翻布樣,看價格,在紙上一通算,不管怎麼看發工作服都比工傷率提高划算,於是,他又開了香港工廠之先河,準備發工作服,並進一步完善勞保。

  東華醫院。

  在衛生間裡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沒拉出便便,只拉出血,且嘴裡吐了不少的周懋臣在傭人的攙扶下躺回病床,恢復一下體力,他有氣無力地說道:“叫小姐進來。”

  傭人領命,不到半分鐘,周若雲進了病房,倚在周懋臣嘴前,輕聲問道:“爸爸,拉出來了嗎?”

  周懋臣擺了擺手,“裡急後重,不礙事。跟我說說金得利的情況。”

  “爸爸,你先好好休息,家裡的事等你身體好點……”

  不等周若雲往下說,周懋臣直接打斷,“不用說了,我的身體情況自己清楚,好不了了,在我死之前,你大哥,你二哥,還有你,我都要做好安排。若雲,別怪爸爸,爸爸大概等不到你出嫁的那一天。”

  周若雲眼裡溢位淚水,“爸爸,我不嫁人,我在家伺候你一輩子。”

  周懋臣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傻丫頭,不要說傻話,現在這樣也好,你可以自己找一個如意郎君,不用再聽我的安排。說吧,我想聽聽陸家丫頭的本事。”

  “爸爸,未來嫂子很能幹,金得利每天都能賣出幾百件,保持這個銷量,金得利用不了多久就能在香港站穩,下一步可以往外銷。”

  “知道好邅淼匿N量嗎?”

  周若雲遲疑片刻後,說道:“聽說只剩原來的三分之一。”

  “好邅碛惺颤N動作?”

  周若雲再次遲疑,“好像沒有。”

  周懋臣點了點周若雲,“你啊,你啊,用不著騙爸爸,爸爸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冼耀文憑空出世,很快在香港站穩腳跟,又和英國佬打成一片,他的能力、手腕毋庸置疑,肯定相當了得。

  好邅硎窃觞N起來的,我都看在眼裡,各種手段,足見冼耀文心思之縝密,商業思維之開闊。

  上次你周Uncle來看我,跟我說了點冼耀文的事,你周Uncle說冼耀文已經站在東莞幫的背後,成了大水喉,還在密忠粯洞笊猓椒矫婷娴膭萘Ρ淮谝黄穑懿缓唵巍�

  不是我看輕你二哥,自己的種,我自己清楚,你二哥絕對不是冼耀文的對手,如果不是有周家這塊招牌,冼耀文投鼠忌器,你二哥大概早被沉屍海底。”

  周懋臣怒喝道:“紈絝了十幾年,剛剛看見有點成器的樣子,就敢去算計別人的命根子,膽子不小,就是太蠢,柿子不知道挑軟的捏。

  那天你聽見冼耀文的女人怎麼稱呼爸爸,又說了些什麼,你有沒有想過她要做什麼?”

  周若雲聞言,開始回想那天的場景:

  岑佩佩一來,就將姿態擺得很低,稱呼爸爸為伯父,叫自己周姐姐,又替不能親自來看望爸爸的冼耀文表達歉意,表現非常謙卑。

  “爸爸,是不是冼耀文想和我們周家攀交情?”

  周懋臣自嘲道:“你把我和周家看得太重了,冼耀文如果想攀交情,早就應該有所表示,不會等到我行將就木才讓一個女人過來。他不是要攀交情,是想論輩分,我是他伯父,你二哥就是他哥,哥哥欺負弟弟,本就理虧,被欺負的弟弟進行反擊,把哥哥打了,天經地義之事,我這個伯父偏幫自己兒子,根本不佔理。”

  “唉~”周懋臣嘆了一口氣,“我不知該高興,還是沮喪,那天我猜到冼耀文的意思,如果我們周家講理,他冼耀文也講理,生意上的事用做生意的手段解決,他不會來陰的。如果我們不講理,他就會無所不用其極。

  若雲啊,那天爸爸還以為冼耀文是顧忌我,才不得不選擇講理,看到《工商日報》的公告,我才想明白冼耀文是顧忌快死的我,他愛惜羽毛,不想揹負罵名。”

  聽見自己父親看過《工商日報》,周若雲也就不再對關於周孝贇的訊息小心翼翼,“爸爸是說大哥入股中華製衣的公告?”

  “你大哥好眼力,冼耀文好手段,公告一出,他冼耀文不管怎麼對付你二哥,我們周家交好之人都不會站出來幫你二哥,我周懋臣兩個兒子爭家產,誰又會來蹚這趟渾水。”

  周懋臣的說法,周若雲不敢置信,“爸爸,你是不是把冼耀文想得太厲害了?”

  “我不擔心高估他,只怕低估他,知道你二哥搞了金得利,我就託人去徹查冼耀文,付出一些代價,查到不少以前沒查到的事。

  冼耀文真正的啟動資金是560萬,資金來自英國倫敦,他在新加坡靠橡膠期貨賺了將近1500萬,錢大部分留在新加坡置業。橡膠期貨不僅新加坡有,倫敦也有,他在倫敦有沒有炒?

  爸爸在倫敦沒熟人,查不到,但我想應該是有的,賺了多少誰也不知道,可能比新加坡還多。

  你爺爺當年在三藩市做過幾年生意,我們家在美國有不少熟人朋友,你顧伯伯還在讀大學的繼女就在冼耀文的雜誌社做事,不久之前,冼耀文賣掉雜誌社25%的股份,知道股份值多少錢嗎?”

  周懋臣自問自答道:“整800萬美元,4500多萬港幣,按這個價格計算,冼耀文在美國擁有價值超過1億8000萬港幣的資產。這僅是機緣巧合查到的,他冼耀文在美國還有沒有其他產業?

  若雲啊,你說我是不是把冼耀文想得太厲害,聽我剛剛說的,你還這麼認為嗎?”

  一臉震驚的周若雲磕磕絆絆地問道:“爸爸,你說的都是真的?”

  “昨晚華叔來過。”

  “你身體忽然惡化就是因為昨晚收到訊息?”

  周懋臣疲憊地點了點頭,“江湖越老膽子越小,你爸爸我被嚇到了,我怕我剛走不久,你二哥就下去找我團聚。那天岑佩佩的表現你也看見了,不說冼耀文,就算是她,你二哥和陸家丫頭綁在一起也未必是她的對手,我真替你二哥擔心吶。”

  “爸爸,冼耀文再厲害,他在香港的根基也不如我們周家,我們不用怕他,何況二哥跟他沒有深仇大恨,只是商業上的競爭,大家說開就好了,最多我們吃點虧,把金得利便宜賣給他。”

  “就怕冼耀文現在不光要對付你二哥,還想在你大哥和二哥之間煽風點火,他好伺機覬覦我們周家的家產,也怪他們兩個不爭氣,他們兄弟齊心,外人怎麼會有可乘之機。”周懋臣一臉失落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