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作者:鬼谷孒

  只是三四分鐘的時間,寒暄就結束了,冼耀文和戚龍雀兩人被帶去簡陋的標間,聞潮溼味還有枕套和被套上的汗餿味。

  冼耀文瞄一眼枕套,就嫌棄的扔到一邊,再把薄被掀開一看,只見被單不僅發黃,還遺留著汗漬、血漬以及戰鬥的痕跡,鼻子聞到的更是五味雜陳,幾乎囊括了能從人身上聞到的所有氣味。

  “操,還不如睡豬圈。”吐槽一句,冼耀文讓戚龍雀摘下水壺倒水給他洗手,一邊洗,一邊罵罵咧咧,“英國佬真不是東西,枕套被套也不洗,睡一晚不得十七八種皮膚病才怪。”

  “先生,打仗的時候,我經常一兩個月不換洗衣服,只會長蝨子,沒得皮膚病。”戚龍雀不以為然道。

  “你們部隊的軍醫該槍斃,基本的傳染病知識都不給普及。自己的東西再髒也沒事,別人的東西再幹淨也要小心。”冼耀文甩了甩手上的水漬,指著被套說道:“像這樣的只有非洲當地人裹著才沒事,我們一準中招,等下用硫磺粉兌水把整個房間灑一遍,你自己當心點,戰場上撓癢癢會要了你的命。”

  戚龍雀聞言,鄭重地點點頭。

  冼耀文不想在房間裡待著,他來到過道的盡頭,靠在無遮攔的視窗欣賞雨景。

  還別說,鎮上的建築看起來非常乾淨清爽,多采用夯土工藝建造,牆面刷得非常平整,只是屋頂差點意思,基本用茅草鋪蓋,不過看起來挺厚,防水效果應該不差。

  房前屋後都有人工挖掘非自然形成的排水溝,排雨水的效果可以達到,就是不怎麼美觀,歪歪斜斜,寬窄不一,既沒有規劃的痕跡,也透露出當地人懶惰的特性,能偷懶的地方絕不多出力。

  黑人祖宗爭氣,體格好,抗造,只要主觀意願上肯幹,大部分人都有成為鐵人、勞模的潛質,冼耀文思索該如何提高自己的黑人礦工主觀能動性,讓他們嗷嗷叫地開礦。

  威逼不是好辦法,短時間能起到不錯的作用,時間一長免不了發生暴亂,不說被其他勢力有機可乘,就是安保平時的勞動強度過大也容易出事。

  宗教式洗腦是個不錯的辦法,只是他個人對這種方式比較反感,而且對洗腦只是略懂皮毛,沒能耐洗出只畫餅不給甜頭,還能言聽計從的信徒。請專業人士來洗也是一個辦法,只是容易被鵲巢鳩佔,到時候為誰洗很難說。

  看樣子很有必要找個邪教補上一課,若是取到真經,或許可以把傳銷和龐氏相結合,扶持人搞個基金,先撈上一筆,然後送給合作伙伴撈一筆政治資本……

  冼耀文在腦子裡打了個鉤,再備註上待用二字。

  他這邊過些天就要用到,宗教式肯定不趕趟,繼續思考,他能想到的比較柔和的方式是利誘法,在礦場引入享受型商品和服務,可口的食物、漂亮的衣服、酒吧、賭場、提供白人妓女的妓院等。

  給每個礦工一本工資點數卡,每天收工時在上面增加當天勞動付出所獲得的點數,礦場所有的消費無須支付現金,只需扣除點數卡上的點數,並設定一個信用額度,可以提前消費一定的點數。

  按照黑人一貫的尿性,九成以上的礦工沒可能把點數留到兌現的那一天,每天不把當天所賺的點數花完,大概睡不了一個好覺,信用額度也不用說,每個月月初的一週內絕對能透支幹淨。

  不用兩個月形勢就會變成大部分礦工都倒欠他錢,到時候只要抓住敢欠錢跑路的礦工來個殺雞儆猴,再來點懷柔手段,其他礦工應該會乖乖幹活。

  最好樹立一兩個正面典型,每天認真工作,獲得大批的點數,到月底兌現一大筆現金,礦場預支一部分工資,讓他們翻新房子,連著娶兩三個老婆。

  平時再讓監工們苦口婆心勸一勸礦工,不要每天把點數都花光,學學那個誰攢下錢起房子討老婆……

  這樣一來,天天花得很嗨,等回過頭來一尋思發現自己什麼都沒有,想把屎盆子扣到礦場頭上的天光礦工無話可說。礦場只提供商品和服務,但沒逼著大家去消費啊。

  仔細捋了捋,冼耀文覺得利誘法完全可行,執行起來是麻煩一點,但一切都能站住腳,就算礦場暴露到外界也不用擔心,沒有太骯髒的東西,不虛外人窺探。

  “亞當,在想什麼?”

  冼耀文剛把思緒捋清,施夷光便來到他身前。

  “在想這場雨要下多久。”冼耀文轉過身,看向施夷光說道:“以你的經驗來看,多久會停?”

  施夷光湊到視窗往外看了一眼,“說不準,可能三四天,也可能七八天。先雷後雨唔溼鞋,先雨後雷水浸街,後生仔,唔好心急,會停嘅。”

  冼耀文笑道:“你個鬼佬,天氣諺語都知道,教你白話的老師很上心啊。”

  施夷光沒有順著話頭繼續,改而問道:“亞當,你很著急?”

  “是的,我很著急,假如你房間的衛生和我的房間一樣,你大概也會著急。”

  施夷光蹙眉,“不要說房間,我正在發愁晚上該怎麼睡。”

  “哈,看來你沒有多少優待。”冼耀文幸災樂禍道:“我的助理已經在用硫磺水清理房間,你不介意可以到我房間打地鋪,我帶了睡袋,兩個人勉強擠得下。”

  施夷光丟擲一個白眼,“你的睡袋我想要,一起睡休想。亞當,我鄭重地告訴你,我是一名淑女。”

  “瞭解。”冼耀文聳聳肩,說道:“淑女閣下,不知道你有沒有接受過烹飪培訓課?”

  “當然。”

  “恭喜,你非常榮幸地獲得給亞當爵士展示廚藝的機會,如果可以,主菜我想吃狒狒排,七分熟。”

  “亞當,有時候我們要學會沉默是金,唔要口水多過茶。”

  “哈哈哈,莉莉,你真是了不起的鬼佬。”

  “半唐番。”施夷光懟了回來。

  兩人只是逗了兩句嘴便安靜下來,一人一邊倚著視窗聽雨。

  雨一直下,不起風也無雷,到了午後,雨勢再次變大,密集的雨珠令人的視線不及七米遠,基比鎮的海拔雖然很高,但不合理的建築佈局讓鎮中心的道路都被大水淹沒,水非靜止,而是湍急地流向低海拔,如此大雨,就是全副武裝也無法出門。

  五個匪徒沒法送走,只能暫時關在一間房間裡,由施夷光的兩個保鏢輪流看守。

  入夜後,施夷光借走了冼耀文的睡袋,但並未在他的房間打地鋪,這樣也好,方便他把手槍放在順手的位置。

  臨睡前,他叮囑戚龍雀,只要匪徒不找上他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用管。

  只要那個印度阿三不笨,就應該在酒店外面留有後手,哪怕沒有,一個人看五個,也是相當容易出現意外。

  月黑雨疾夜,正是殺人時吶。

第220章 正是殺人時

  在一個隨時有可能發生戰鬥的環境中睡得太死,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因此,冼耀文和戚龍雀兩人進行兩小時一替換的輪班,且早早進入睡眠時間。

  當離冼耀文的第二次輪班還有一個多小時,他被戚龍雀晃醒,還被送上一個噓聲,又是一個有腳步聲的手勢。

  他點點頭,豎起耳朵聽了一會,隨後以最小的動靜拿起順手位置的一把M1911,握在手裡開啟保險,隨後鑽出睡袋從地上爬起,關閉保險,把M1911插在腰間槍套,拿起床上的一個木槍盒,從中掏出靖國軍樊鍾秀部第二修械所出產的M1932快慢機仿品。

  該槍彈匣連線處凸印著四個大字“用以止亂”,是軍閥混戰時期的垃圾仿製品當中罕見的精品,他把木槍盒反轉,凸起的榫頭卡進手槍握把的凹槽裡,木槍盒瞬間變成槍托。

  卸下彈匣,退出三顆子彈,然後壓回五顆子彈,隨後把彈匣拿在手裡,在另一隻手的掌心敲擊幾下,另有兩個彈匣如法炮製,最後選了一個彈簧鬆緊度最佳的彈匣裝到槍上,又往槍膛裡塞入“+1”子彈。

  接著,拿出兩根鞋帶拼接在一起當槍帶使,固定好槍頭和槍托,把槍帶掛在脖子上。

  等他做好準備,戚龍雀就躡著腳來到房門前,拿出魚線,在一頭打了個活結套在門把手上,另一頭拉到一條側倒在地的凳子凳面處,拴在一個改過引信的MK2手雷拉環上。

  做好這些,戚龍雀站起身比畫了幾下,模擬門被踹開後手雷的滾動方向,覺得沒問題後,他看向冼耀文。

  冼耀文回應點頭,隨後指了指窗戶。

  房間的窗戶有窗臺,有一塊超出牆壁厚度的對外凸起,窗臺離屋簷的高度不足兩米,屋簷下有天溝(雨水槽),戚龍雀傍晚時已經試過,完全可以支撐他往上攀爬,而他的體重比冼耀文重14公斤。

  冼耀文來到窗前,卡各種死角把上下左右全觀察個遍,確認安全才在戚龍雀的掩護下爬上窗臺,隨後探出身子二次觀察,再次保證安全,他才站在凸起處站直身體,雙手在牆壁上摩挲一下,釋放身上可能存在的靜電,隨後雙手抓住天溝,手一拉,腳一蹬,上半身攀上房頂,騰挪幾下,下半身也跟上。

  小心翼翼蹚著雨水在瓦片上半蹲而起,躡手躡腳換了一個更好的觀察位,確認屋頂和可觀察到窗臺的位置沒有危險,他來到最好的防守位,單手持槍,另一隻手給戚龍雀做了個安全的手勢。

  隨著戚龍雀的上半身探出,二樓響起了衝鋒槍的咆哮,斯特林MK2衝鋒槍的聲音,扣住扳機不松的那種,使槍的人不是心慌意亂就是正面與多名敵人接觸。

  衝鋒槍的咆哮之後,各種槍聲大作,冼耀文從中聽到兩聲刺耳的砰砰,他瞬間臉色一變,心底忽然冒起撒腿跑的衝動。

  雙管獵槍,聽動靜應該是20號的鉛霰彈,室內作戰,這玩意不需要準度,只需對著大致的方向扣動扳機,三歲小孩也能把超級兵王按在地上摩擦。

  環顧四周,確認安全,他換手持槍,把騰出的手塞進褲襠裡,揪住自己的寶貝,讓溫暖儘快傳導到手心。

  才淋了一會雨,他手上的溫度並沒有流失多少,對瞄準和扣動扳機的影響不大,但霰彈的聲音給了他強烈的危機感,他必須讓手感保持滾燙。

  同時,他腦子裡正在給自己催眠:遇到噴子打肚子,千萬別打胸。

  戚龍雀來到他身前,左腿膝蓋往瓦片上一跪,輕聲說道:“戰術要不要變?”

  “微調,留一顆手雷給噴子,降低印白優先順序,提高自保等級。”

  冼耀文的話簡短地說完,他和戚龍雀兩人便半蹲著一左一右分立瓦片“人”形的兩側,互相掩護著往施夷光的房間屋頂處前進。

  酒店的建築呈L形,大門在豎立的“丨”底部內側,冼耀文的房間在“一”的中間部位,施夷光的房間在“丨”的最頂部,想要抵達她的房間屋頂,冼耀文兩人必須經過酒店大廳屋頂。

  酒店和大使酒店相似,有兩層,第一層並沒有設計房間,在酒店大廳有通往二樓的樓梯,拾級十來個臺階,樓梯一分為二,分別通往“丨”和“一”,因此,大廳的屋頂可以觀察到大廳的全貌,並沒有樓板阻擋視線。

  待來到大廳屋頂,冼耀文就跪倒在瓦片上,一隻耳朵緊貼著瓦片傾聽下面的動靜。

  雨太大,落在瓦片上噼裡啪啦,給他造成極大的干擾,根本沒法聽到大廳的聲音,沒辦法,他只好恢復半蹲,在瓦片間細細觀察是否有縫隙漏出亮光。

  他不能掀開瓦片進行觀察,不說下著大雨,雨水會滴落下去,就是光線的細微變化也非常容易讓人產生警覺,隨便哪個人一抬頭,接著子彈就會潑灑而上。

  這是現實,不是電影,子彈不會跟著腳後跟走,開過幾次槍的人都懂得打提前量,如果下面有三支槍,他未必會死,傷是一定的。

  瓦片貼得不咋地,離嚴絲合縫有很大的一段距離,他不太難就找到一條縫隙,跪倒,眼睛一眯,斜角往下觀察,換了幾個方向都沒有看到一個活人,只看到酒店老闆的屍體,趴著的,屍體旁邊看不到血漬,可能是被勒死的。

  出現了噴子,說明有外敵入侵,大廳無人留守,說明來人不多,人手不夠分配,剛才的槍聲比較清脆,沒有在房間扣響的沉悶,應該是在過道里交火。

  之前他被戚龍雀叫醒時並沒有聽到腳步聲,只依稀聽到拉栓與旋轉的聲音,說明至少有兩支槍,兩個人。

  他起身,對著戚龍雀做了一組戰術手勢,戚龍雀繼續往施夷光的房間前進,他自己躡著腳來到屋頂邊,往下觀察一番,隨即抓著天溝下到窗臺,繼而輕輕落到地面;

  警惕地左右上觀察一遍,呈搜尋姿勢進入大廳,來到屍體旁邊,用槍杵著屍體的脖子,一隻手試探頸動脈竇,確認已經死透,這才把屍體的頭顱浮起,透過面部特徵確認屍體是否為酒店老闆。

  得到確認後,他拽出自己的褲衩,先擦拭鞋底,接著從地面一眾骯髒的腳印中抹掉從樓梯上可以清晰地看到的他留下的腳印。

  繼而,他來到通往“丨”的樓梯下面,頭一歪,左耳貼著樓梯,側身舉槍瞄準通往“一”的樓梯和樓梯口,同時,腦子裡出現兩側過道的畫面,模擬手雷最佳的投擲方式和落點。

  冼耀文這邊靜待時機,戚龍雀那邊也差不多,此時,他左手抓著天溝,兩隻腳尖踩在過道的窗臺上,右手持槍瞄著視窗,耳朵聽著施夷光房間的動靜。

  兩人一系列的操作拖延了不少時間,足夠匪徒做很多事情,戚龍雀能清晰聽到床鋪和凳子被拉扯的聲音,也能聽到女人淒厲的咒罵聲以及類似甩耳光的啪聲,他腦子裡浮現出一幅施夷光正在被審問或猥褻的畫面。

  現在還不是出擊的時機,只有等手雷炸響或者印白脫掉褲頭壓在施夷光身上,旁觀者發出猥瑣的笑容,那時出擊才能一擊必中。

  雨聲,淒厲喊叫聲,心跳聲,各種聲音交織融合成梵音,冼耀文和戚龍雀兩人心頭一片寧靜,想要捕捉的聲音清晰入耳。

  彷彿過了很久,其實不到半分鐘,冼耀文的耳朵裡已經可以清晰聽到踹門聲和腳步聲,兩層三公分厚的實木地板把震動傳導到他的耳廓,傾聽四五秒鐘,他就分辨出有三個腳步聲在靠近。

  慢慢,隨著一聲震耳的哐當聲,他敏銳地捕捉到三人已經來到樓梯口最近的房間,不到三秒又來到他的頭頂,隨後,三人出現在他的視野,舉槍跟隨著三人的視野消失在“一”這側,他改成單手舉槍,另一手掏出一顆掛在側腰的手雷,用嘴咬住拉環,拔掉安全栓,拇指緊緊按住撞針手柄,雙眼死死盯著樓梯口。

  一聲哐當,兩聲哐當,冼耀文換了一個站立的位置,握著手雷的手做好投擲的預備動作,隨著第三聲哐當聲響起,他手中的手雷脫手而出,直直朝著二樓樓梯口的牆壁飛去。

  嘣的一聲,房間的詭雷炸響;飛出的手雷撞擊在牆面,受力反彈,改變飛行路徑往過道內飛去;冼耀文左腳往地板上一蹬,身體猶如一支離弦之箭,快步登向“一”側的樓梯,離樓梯口兩米的距離,他止住腳步,持槍瞄準“丨”側樓梯口。

  同一時間,戚龍雀的左手鬆開天溝,在腰間一抹,一個手雷出現在手裡,接著,拉安全栓,鬆開撞針手柄,默數1.5秒,採用滾地的投擲方式,把手雷精準地扔在離施夷光房間門口還差30公分左右的距離。

  嘣!

  隨著幾乎不分先後的兩聲嘣,冼耀文貼著牆面快速往上,來到樓梯口轉角前,他往“丨”側樓梯口再次瞄準,沒發現異常,他一個轉身,槍口呈負35°,槍身微微傾斜,出現在“一”側過道,扣動扳機,子彈沿著大角度的拋弧線,從一具血肉模糊的胸口延伸到另一具的腦門。

  一連串的丁零當啷中,冼耀文估算出自己打出的子彈在十五發上下,卸彈匣、換彈匣、扳動快慢機切換到半自動,快步移動到疑似屍體前,兩槍胸一槍頭,優先照顧剛才沒掃到的仁兄。

  砰砰,砰,連續三次相同的節奏射擊,他再次扳動快慢機,重新調到全自動,半蹲著轉身瞄向“丨”過道,未發現匪徒,隨後退回樓梯,繞了一個U形,背貼在樓梯口,拉響一個手雷,衝著過道喊道:“吃他娘,喝他娘,地瓜要來擓癢癢。”

  一秒鐘得不到回覆,他探出手掌,用力把手雷往前一滾,接著,他一蹲到底,等著嘣聲響起,快速探出半個頭一隻眼往過道一瞄,沒發現目標,立馬收回頭,站起,再次探出一瞄,隨後半蹲,第三次探頭,依然沒發現目標。

  後撤回大廳,倚在樓梯上瞄準樓梯口。

  過道不好打,既要技巧也要邭猓軅臋C率非常高,施夷光還不足以讓他去冒下面的險,他就在這裡警戒等著戚龍雀搞定。

  實際上,老天爺今晚沒有通宵打麻將,戚龍雀被幸呱窀襟w,拿噴子的被冼耀文搞定,而他扔出的手雷搞定了最棘手的兩支衝鋒槍,第一個彈匣報銷在補槍上,第二個彈匣一彈未發就突進施夷光的房間,印白還有最後一個手下投降了。

  他果斷扣動四次扳機把手下幹掉,然後給了印白一槍托,打得對方暈乎乎,然後綁了個結結實實。接著,確認施夷光性命無虞,他扯開嗓子嚷道:“吃他娘,喝他娘,闖王來了不納糧。”

  冼耀文聽到後,高聲哼道:“陳圓圓耶~杜十娘喲~”

  “衝冠一怒為紅顏。”

  暗號對完,冼耀文知道戚龍雀那邊已經搞定,施夷光沒有吃大虧,他舉著槍走上樓梯,與戚龍雀兩人從兩頭搜尋過道,確認每一處的安全。

  兩人最終在過道中間會合,冼耀文把快慢機交給戚龍雀,又把M1911收到口袋裡,隨後衝戚龍雀說道:“兩分鐘倒計時。”

  戚龍雀點點頭,拿著槍走向“一”側過道。

  拿出雪茄套,抽出一根雪茄烘了烘,點上火,靠著牆無比暢快地吸了幾口,享受一下劫後餘生的快感,等時間差不多了,他優哉遊哉地走向施夷光的房間。

  伴隨著一連串的砰砰聲,他的頭探進施夷光的房間,似笑非笑的目光和施夷光的對視上,“莉莉,聽說你不喜歡半唐番,只喜歡印度白?”

  見到冼耀文,施夷光瞬時從床上躍起,一個箭步朝他懷裡撲過來。

  冼耀文連連後撤,嘴裡壞笑道:“請離我遠一點,我怕被你傳染上皮膚病。”

  施夷光破驚為笑,一頭扎進冼耀文懷裡,緊緊摟著他,呢喃道:“我以為我要死了。”

  冼耀文撫弄施夷光的金髮,寬慰道:“抱歉,天堂過禮拜,今天沒空接收你。”

  施夷光輕輕挪動,臉緊緊地貼在冼耀文的胸膛。

  冼耀文繼續輕撫金髮,嘴裡低吟英國的搖籃曲《整夜安眠》……

  伴隨著歌聲,施夷光沉沉睡去,冼耀文把她抱去自己的房間,等戚龍雀返回,兩人一起來到施夷光的房間。

  戚龍雀解開印白身上的束縛,把人揹著房門按坐在凳子上,隨後,端著槍退到房門外,既看著印白,也防止施夷光過來而不知。

  冼耀文走到視窗,從口袋裡掏出M1911,開啟保險,放在窗臺上,隨後把雪茄套和打火機扔給印白。

  印白狐疑地看了冼耀文一眼,見冼耀文做出一個請的手勢,他彎腰撿起,給自己點上一根,不疾不徐地抽著,等著冼耀文說話。

  “亞當,金礦主。”

  “黃金商人,科塔裡。”

  “男人可以好色,但要審時度勢,剛才的女人姓‘阿爾丁-克拉克’,我想你應該明白這個姓氏的意義。”

  科塔裡聞言,瞳孔一縮,顯然明白冼耀文話裡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