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目光一掃而過,在盯梢者的右側三張桌之外,比以往多了一個可疑人物,他心裡瞬時冒出一個判斷,前臺有鬼,一個推測,去萊佛士酒店的路上不會太平,以及順泰的司機可能被收買了。
“幕後那個孫子看樣子是個警醒的人,昨晚大世界的那一手讓他產生警覺,擔心夜長夢多,提早動手?”冼耀文腦子裡猜測著,心裡忍不住腹誹,“真他孃的,知道老子不好綁,不可以換張肉票啊,等著,老子跟你好好玩。”
快步上樓進入房間,關上房門後,加重腳步往房間深處走了一段距離,隨後躡腳走回門後,貼在門上細細傾聽。
果然,門外有可疑的腳步聲,他出門時的感覺沒錯,是有人一直跟著他。
“盯梢就用了三個,真正動手的時候不知道會有幾個人……”
此刻,冼耀文重新評估起他自己以身犯險的安全性,以及水仙是不是綁他的計劃中的重要一環,今天與期貨經紀麥志宏的見面有可能本身就是一個局,酒店裡不能動手,但是能下毒啊,只要把他毒暈或毒“病”,後面的事情就好辦了。
第171章 刀光劍影
戚龍雀正在機場等著接機,忽然,機場的廣播響起,“龍登州先生,你的家人通知你,家有急事,接完機馬上回家,路上不要忘記買豬頭肉和醋,重複,龍登州先生……”
戚龍雀一聽廣播就明白計劃有變,等從香港飛來的道格拉斯DC-6降落,他接到了顧葆章和董向乾兩人,隨即帶著人去了街口的糖水攤,安置好後,他繞了個圈回到酒店。
進入房間後,來到正在研究地圖的冼耀文身前,“先生。”
“前天在遏天邊見過的那個男人還記得嗎?”
“記得,見了面不會認錯。”
冼耀文在地圖上畫了兩個圈,隨後轉頭看向戚龍雀,“整件事的開端應該就是那個男人,給他一個代號‘眼睛’,眼睛認識我,知道我有綁的價值。大廳多了一個人看見了嗎?”
“看見了。”
“今天我出門時有人跟著,回來後,還在房間門外聽了一會牆根,這個人我沒照面,長相不太清楚,但現在他人不是在樓道就是在走道。”
戚龍雀問道:“我把他找出來?”
冼耀文擺擺手,“不用,眼睛不要直接弄死,拷問一遍,把每一個參與的人都問出來,還有遏天邊的那個媽姐,她也要拷問,去巴剎找印度人買點魔鬼椒,再買點冰塊,生篝火給她烤火,再喂她喝魔鬼椒湯水,下面塞冰塊,二十五分鐘一輪,歇半小時再下一輪,最多兩三輪她就會忘記怎麼撒謊。
啊,對了,冰塊修一修稜角,別太粗魯,一開始要讓她感覺到愉悅,有強烈反差效果才會更好。”
“我們主動出擊?”
“我懷疑今天就會動手,擔心人太多我自己應付不過來。”冼耀文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個圈,“等下我先坐順泰的車,你坐協源興的車在這裡等我,這一路不適合下手,不會出什麼問題,但我們有機會看清跟著多少人。”
接著,他又指了指另外一個圈,“這裡是我分析出來最適合下手的地方,你讓豬鼻孔和老陳醋在這裡等著,對方在這裡動手就拿下,不動手主動出擊,眼睛和盯梢者都在,留下眼睛,只有盯梢者,留他。”
最適合的撤退路線,哪裡適合隱藏等等問題,冼耀文一一交待清楚。
雖說前面兩天冼耀文一直沒敢去偏僻的地方,對新加坡的街道地形算不上多熟悉,但眼睛和腦子從沒閒著,戚龍雀可以用他交代的方案再結合自己對街道的實地檢視進行調整,基本上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即使出了問題,也不用過於擔心,無權無勢又是私會黨,死了就死了,只要花點錢很容易弄成官不究,再花點精力手把手教會死者家屬閉嘴絕學,民不舉也不是太難。
只不過走到這一步就成死局,褲襠裡的屎露餡了,為了掩蓋一個錯誤,會犯下更多錯誤,一步錯,步步錯,容易被有心人抓住把柄,要付出的代價大小難料。
經過一番商量,戚龍雀出門去佈置,冼耀文把自己的兩把馬牌擼子分解了,細心擦拭每一個零件,待擦拭一新重新組裝好,他又從公文包裡拿出鋼筆,換一塊更好的紗巾進行擦拭。
中午吃過飯後,冼耀文小憩片刻,下午坐在桌前做功課,把新加坡的富豪家族名單列一列。
跳過已經被英國佬禁止入境,滯留在大陸回不來的陳嘉庚,從他的女婿李光前開始,寫下名字,填上所知的基本資料,再羅列相關的企業,接著是陳六使、王家兄弟等。
冼耀文先列出對目前的他來說需要仰望的存在,他自己還在十萬來百萬去,人家早就已經開始億來億去,而且多是白手起家,祖上並沒有多少蒙蔭,他們的成功之道值得研究、學習,對他進一步認識南洋的本質會有很大的幫助。
在他的遠期規劃裡,南洋地區需要培植冼氏自己的勢力,掌握一定的話語權,為後面把整個亞洲培育成冼氏產品傾銷地做準備。
整個亞洲都是權財型社會,有權才能抓得住財,無權有財皆羔羊,只能待在圈裡,靜靜地等待屠刀落下,這就是他要深入新加坡政黨鬥爭的原因,新加坡對冼氏而言,將會是亞洲地區資金來往的樞紐,他需要保證冼氏資金的安全。
深入,掌握一定的話語權,卻不參與領頭羊的角逐紛爭,只在金融板塊保留一片自留地,這樣的老實人沒人願意得罪,真有人想踩過界,那就別怪他掀桌子。
列好頂級家族,接著就是次一等的胡文虎的胡家,已故餘東璇的餘家以及他的前女友黃美珍的黃家,黃美珍丈夫邵逸夫的邵氏兄弟一家等等。
新加坡與冼耀文實力相當或稍高的家族不少,還有不少後世比較知名的富豪,如今還未嶄露頭角,例如冼耀文有過接觸的邱德拔、郭鶴年,下次再來新加坡可以燒燒冷灶,提攜提攜,爭當做一個和藹可親的商界前輩。
冼耀文在做功課,另一邊,戚龍雀開了一個小差,與顧葆章和董向乾商量好“抗綁”的佈置,他帶著董向乾來到附近的一個咖啡館。
有些事找對了人就不難,冼耀文讓戚龍雀找人調查蔡光耀,他找對了人,現在就來接收調查結果。
翻著對方交付的調查報告,很是翔實,雖說真假一時無法驗證,但他滿意地接收,付完尾款匆匆離開咖啡館,董向乾卻被他落下。
冼耀文早就在心理上把自己視為新加坡的家長之一,為了新加坡的繁榮昌盛,他不介意付出一些代價,比如犧牲自己的兒子,恰好他愛民如子,這不,排行十七萬八的親親兒子迎來了他的光榮時刻,為祖國犧牲,無上光榮。
兒子剛收了尾款,愜意地喝著冰咖啡,琢磨晚上去哪裡瀟灑一下。等划算好晚上的活動,他轉頭往店外看了一眼,見太陽不是太烈,往桌上扔了幾個硬幣,走出咖啡館,慢悠悠地往一個方向走去。
誰知,等他從大馬路轉進一條無人的小道,他的肚子上就冒出巴冷刀的刀刃,看著非常鋒利,刀刃上還沾著鮮血。
“抱歉,有人要你閉嘴。”
話音剛落,他的身後又伸出一隻手,把他的口鼻捂住,接著,刀刃消失復又出現,反覆三次,他充滿恐懼的雙眼再也支稜不起來,無力地閉上。
過了一小會,他癱倒在地上,一隻手按在他的脖子上試探了一下,接著,刀刃從前胸刺穿他的心臟,還他媽攪了攪,老子已經看見牛頭馬面在邊上等著了,還攪個屁啊。
顯然,手無法聽到他的心聲,不但攪了個痛快,還有第二次按脖子。
還別說,真他媽別說,手還他媽挺細心,知道老子好酒,沒忘記用塊破布蘸酒擦拭老子的嘴唇和脖子,真他媽墨跡,就不會把酒往老子嘴裡倒?
兒子下線了,董向乾還不忘在他大腿上留下“三刀六洞”的痕跡,有了這個痕跡,警察大概不會認真調查兒子的死因,只會歸咎於私會黨內部紛爭,又沒油水,誰樂意查誰查去。
二十分鐘後,冼耀文拿到調查報告,他先檢視蔡光耀的資訊,1946年蔡光耀出發去英國留學前的資訊十分詳實,曾經居住地、求學經歷、工作單位都有,包括蔡光耀熟練掌握英語、日語,不會說國語,只會說峇峇話的情況也有交代。
很可惜,蔡光耀還在英國沒回來,這一回他沒有認識對方的機會。
接著看蔡光耀三個弟弟的資料,三個人都不是重點,他是一目十行掃過,大致瞭解後,就拿起蔡光耀妹妹蔡金滿的資料。
金滿二字當作男人名還是不錯的,有寓意,但當作女人名就有一股濃濃的客家山民的味道,重男輕女的家風撲面襲來,接著往下看資料,果然如此,蔡金滿念過書,但唸的並不多,大致還是按照娘惹的傳統進行教育。
娘惹深受中華傳統文化的影響,講究大家閨秀不能拋頭露面,在出嫁之前不能讓外人看見面容,所以,蔡金滿的資料不多,冼耀文無法對她做深入的瞭解,好的一方面是蔡家遵循長幼有序的傳統,蔡光耀這個大哥未完婚,下面的弟妹都還單著。
“二十二歲,女大三抱金磚,蔡對冼(鮮),金滿對耀文,財對才,簡直是絕配。”嘀咕一聲,冼耀文把蔡金滿的資料放一邊,又拿起蔡家家主蔡進坤的資料。
蔡進坤原是一個富家子弟,他老爹跟著爪哇糖王黃仲涵做事,深受信任,一步步把新加坡的資產交給他老爹管理,藉著東風,他老爹也開創了自己的事業。
在蔡進坤年輕時,他老爹給他在萊佛士坊兩家第一流的百貨公司“羅敏申、然利直”開了個沒有限額的戶頭,他可以隨心所欲購買自己喜歡的商品,只需掛賬即可。
蔡進坤20歲時大婚,當年就生下蔡光耀,襁褓時期,蔡光耀也當了四年的富家子弟,然後就是世界經濟大蕭條,他家和外公家兩個家族的財產都喪失殆盡,為了生計,蔡進坤不得不憑藉自己蹩腳的英語在殼牌石油找到一份倉庫管理員的差事。
蔡家到了這個階段算是家道中落,淪為了普通人家,也許是境遇驟變帶來的打擊,蔡進坤學會了打牌,經常去安珀路中華游泳會會所賭21點,他的手氣不好,十次賭九次輸,曾經想把他妻子李認孃的首飾變賣拿去翻本……
冼耀文往後一掃,看到了註釋“從鄰居那裡問到”,他不由暗罵一聲,調查搞得太認真了,要是鄰居大嘴巴,蔡光耀這個便宜大舅哥很可能會得知有人調查過他家。
繼續往下看,蔡進坤簡直是蔡家的累贅,不但自己的工資不能貼補家用,還時常從李認娘那兒拿錢,李認娘憑藉自己吃苦耐勞的韌性不但養活了五小一大六個孩子,還不耽誤他們接受良好的教育。
許久,冼耀文把資料看過一遍,再返回去重看一遍幾個重點。
基本上說,蔡家就是一戶普通人家,特別的地方是祖上曾經闊過,而且幾個兒子都比較爭氣,家族的未來可期。
以冼耀文的條件娶蔡金滿為妾,或犧牲冼耀武娶她為妻,絕對不能說是辱沒她。
只不過,冼耀文腦子一轉,立馬把冼耀武剔除,這個弟弟將來要在香港從政,有個新加坡籍的妻子不合適,看樣子還是得他親力親為。
腦子再一轉,他定下了先接觸蔡金滿,給她留下印象,然後迂迴去中華游泳會會所認識蔡進坤,與對方成為牌友,併成為對方的幸咝牵灰兴冢胍颤N牌就有什麼牌,讓這老小子贏個萬把塊,再露出破綻,袒露是他在投其所好,所作所為都是衝著對方女兒。
“願意為自己捨出上萬元討好父親的人,不能說沒有緣吧?”
烈女怕纏郎,冼耀文一點都不擔心自己追不上蔡金滿,他只擔心“妾”的問題,明明還未娶妻,卻是隻願娶蔡金滿為妾,喜歡啊,愛啊,都會站不住腳。
冼耀文忽然覺得有必要把便宜父親找出來,打幾棍子再喂幾顆甜棗,逼對方給他整出一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妻出來,有了父母之命,蔡家大概無話可說,他可以藉此說雖無正妻名分,卻視若正妻。
再說,這樣操作,也能從側面加強他重情重信的人設,算是一舉兩得吧。
等以後要娶妻之時,未婚妻可以染病早逝,至於便宜父親,就看他究竟是個什麼角色,要是有個顯貴的姓氏,老子不介意認祖歸宗,等老子吃掉姓氏的紅利,便宜父親識相就養著享清福,不識相就痼疾難醫,讓老子辦場葬禮吃掉最後一點祖上蒙蔭。
冼耀文在腦子裡做著各種算計,戚龍雀在不遠處反覆做著拔槍、射擊、閃避的各種動作,不時地,他還會朝冼耀文這邊看上一眼,猜想著先生在想什麼,也猜測著蔡光耀的身份。
沒一會,冼耀文消化完資料,去通風處把臉盆裡的菸鹼結晶體收集起來裝進一個小玻璃瓶裡,拿著走到戚龍雀身前,把瓶子交給對方,“拷問之前,先取半指甲蓋的量喂到肚子裡,這玩意會刺激中樞神經,使疼痛加倍,也不容易暈過去。
要是效果不好,溶在水裡打進脖子,打肉,別打經脈,會死人的。買針筒別在街口那家运I,走遠一點,還有,豬鼻孔和老陳醋保住一個少露面,後面還有其他事。”
戚龍雀點點頭,“只能是豬鼻孔,老陳醋剛出了任務。”
“嗯。”
第172章 掃射、懷柔兩重天
五點二十,戚龍雀先冼耀文一步出門。
五點半,冼耀文走出酒店大廳,直接坐進順泰派來的車裡。
“先生,你要去哪裡?”冼耀文在後座一坐定,司機就轉過頭彬彬有禮地問道。
冼耀文打量著車裡的內飾,嘴裡隨意地說道:“車子挺高階,居然有機械製冷的空調,不著急走,先在車裡坐坐,師傅怎麼稱呼?”
“我姓範,先生可以叫我老範。”
“喔,範師傅。”冼耀文睨了老範一眼,嘴裡不疾不徐地說道:“我馬上會用槍指著你,問你幾個問題,你千萬不要慌,沒事的。”
說話的同時,冼耀文已經把槍掏出來,上膛開保險,指著老範。
一見到槍,老範下意識往後一縮,嘴裡哆哆唆嗦地說道:“先生,你……你為什麼……”
“噓噓噓,我說了,不要慌,我問你答。今天是不是有人找過你,給了你一筆錢或者拿你的家人要挾你,讓你辦點事?”
老範眼裡露出驚恐的眼神,既因為槍,又因為冼耀文的問題。
見狀,冼耀文說道:“喔,我猜對了,錢還是要挾?”
“錢,錢,有人給了我錢。”
“不是要挾就好。”冼耀文把槍收了起來,“世道艱難,為了錢,做點出格的事情算不上多大的錯,把剛才的事情忘了,車子開到街口,然後在酒店門口等到八點,有人會跟你結賬。”
“是,是是。”
“走吧。”
車子發動後,冼耀文轉頭往後面看了一眼,盯梢者出現了,今天新出現的有嫌疑之人也出現了,還有另一個面生之人,在幾人身後出現了一輛新加坡不算罕見的福特F1皮卡。
得,看這個陣勢,路上應該就會動手。
車子來到街口,冼耀文下車坐進了協源興的車裡,“後面那輛皮卡,開車。”
無需多言,計劃一早安排,依計行事即可。
吩咐司機加快速度,車子在街上風馳電掣,但後面的皮卡緊緊咬著不鬆口,觀察一下,皮卡的車廂裡坐著三個人,車斗裡還有不低於兩個人,眼睛站在車斗的中間,拍打著車廂頂,大概在說跟緊點。
眼睛的出現更加說明路上就會動手,也說明水仙參與綁架的可能性不高,這就更有意思了,一個小小的遏天邊卻盤踞著兩路悍匪。
再次吩咐司機把油門踩到底,在僥倖之間,轎車與後面的皮卡拉開了一段距離。
聽發動機的咆哮聲,後面的福特F1皮卡是V8缸,動力可比轎車強多了,被甩開只有一個可能,司機是二把刀,根本沒發揮出皮卡的效能。
很幸撸囎禹樌诌_冼耀文畫的第二個圈,且有時間從容不迫地放戚龍雀三人下車。
冼耀文繼續前往萊佛士酒店,顧葆章和董向乾兩人從路邊搬來幾塊不大不小的石頭放到馬路上,戚龍雀估算一下因引人注目的石頭而形成的視野盲區,在幾米之外撒下一片鐵蒺藜。
剛做好準備,皮卡就衝入三人的視線,隨著刺耳的剎車聲和輪胎被扎破的噗嗤聲,車子失去控制的驚慌聲響起,顧葆章一把黃油槍(M3衝鋒槍)和董向乾一把芝加哥印表機呈交叉火力掃向皮卡車廂。
黃油槍的射速很快,只是過了五秒多鍾,董向乾就喊道:“Reloading。”
戚龍雀手握兩把馬牌擼子補位,雙手交叉如十字,先用右手腕託著左手,左手食指快速扣動扳機,等八發子彈射空,雙手換位,繼續擊發。
不等他把十六發子彈消耗一空,董向乾已經換好彈匣替換他的位置。
又經過一輪掃射,皮卡上已經沒有動靜,三人輪換著重新換彈,擺好倒三角突擊隊形,互相掩護著往皮卡車突擊,待來到車廂處,顧董兩人掩護,戚龍雀不管車廂裡的人有沒有死透,兩槍胸、一槍頭進行補槍。
“Clear。”
隨著戚龍雀的聲音響起,三人小心翼翼地突向剛才有意子彈繞著走的車斗。
出於將來隊伍國際化,以及戰術欺騙和掩蓋身份的考慮,犰狳小隊的戰術口令採用英語,冼耀文在美式口令和英式口令的基礎上進行微調,方便隊員們掌握。
一陣點射聲響起,車斗裡的目標也被肅清,只有兩隻手掌和腳踝都被打爛的眼睛,董向乾掩護,戚龍雀給眼睛進行簡單的包紮,顧葆章打掃戰場,把有點礙眼的鐵蒺藜收回,又從每具屍體上搜刮包括鈔票在內的所有紙片。
僅僅不到五分鐘,單方面屠殺結束,三人輪流揹負眼睛,撤往新加坡河邊上的小樹林。
又過了十幾分鍾,一隊警察到達現場,看著車廂裡被打成篩子的屍體,不由倒吸了一口涼氣。
車子經過幾棵旅人蕉,萊佛士酒店赫然在目,駛進一個砂礫石圓盤,在嘎吱聲中,車子停在酒店正門入口,一個穿著白制服、黑綬帶的錫克族大門接待員就迎上來開啟車門,一句“Sir,歡迎光臨新加坡萊佛士酒店”的問候語飄進車廂。
冼耀文鑽出車廂,一聲“謝謝”伴隨著從口袋裡掏出的5馬幣反饋給對方,目光看了眼酒店大門,又看向大門一側的開放空間,幾個小販模樣的人在藤椅上躺著,頭頂猛力搖晃的吊扇送他們昏昏入睡。
再看向另一側,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如此場景,毫無疑問彰顯著酒店的人情味。
接待員引著走向大門時,冼耀文還看見大門一側的草坪上,一個小女孩踩在三腳凳上,踮著腳撫摸疑是萊佛士的塑像,她爸爸站在另一邊雙手叉腰仰著頭看塑像,嘴裡回應著小女孩的幼稚問題。
一切非常和諧,踏進酒店大門,冼耀文也融入和諧,帶著對淫穢的批判,摟上迎接他的水仙的腰,手指頭不忘往前探,摩挲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肚子邊緣地帶。
“水仙,紅色的旗袍很適合你,你今晚很漂亮。”說著話,冼耀文收回對方腰上的手,收回時拖泥帶水,在幾個有點隱秘的位置快速滑過,感觸是否存在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如果互換位置,他會給自己準備上兩個連環殺招,路上能得手最好,不能得手,就在自己以為避過一個殺招,精神鬆懈之時,在酒店裡給自己致命一擊。
他現在還不能確定“眼睛”就是幕後主使,事情也許還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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