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鬼谷孒

  冼耀文是真覺得小女孩不錯,但他也知道天賦這個東西最主要就是用來埋沒的,沒有大機緣,天賦者最終大多隻是碌碌無為。

  心有所感,冼耀文拿出五元遞給小女孩,對方收下賞錢,再次道謝後退走。

  小女孩走後,羅伯特就說道:“冼,你是個好人,我聽說麗池花園夜總會非常好玩,吃完飯,你請我過去玩玩?”

  “謝謝你給我發好人卡,夜總會就別想了,我們的事業正處於起步階段,錢要花在刀刃上,沒有閒錢浪費在女人身上。”

  冼耀文對麗池花園有所耳聞,知道它是香港出了名的銷金窟,其老闆李裁法是青幫人士,之前是一個騙財騙色的白相人,據說勾搭上羊城某個大老闆的姨太太,這才有錢創辦麗池花園。

  古有嫪毐、司馬相如、陳平、薛懷義,今又有李裁法,個個都是靠女上位的頂尖高手,古人是見不著了,冼耀文有想法會會李裁法,聽對方分享一下靠女界的不傳之秘。

  羅伯特聳聳肩,“好吧,事業要緊。”

第18章 初見洪英東

  見過羅伯特之後,冼耀文就著手安排東沙島駐訓事宜。

  東沙島離港島有三百多公里,租一艘船是必需的,船還不能太小,一干補給也需要準備齊全,冼耀文和冼耀武交替著出門,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搞定一切。

  十一月月尾的一天清晨,醉酒灣的一個小碼頭,冼耀文再一次清點補給,確認無誤後,才吩咐船老大開船。

  為了安全,一共有七個人前往東沙島,除了試訓的五人,冼耀文把三少爺也帶上了,冼耀武帶著王霞敏在家裡留守,既負責看住管家、照顧戚母,還要充當保險。

  冼耀文和冼耀武約定:如果12月15日,他們一行還未歸,就代表出了不可控的意外,冼耀武需要再租一條船去東沙島接人。

  第一天清晨出發,第二天清晨差不多時間,正在閉目養神的冼耀文被儲蓄飛叫醒,“船老大說快到了。”

  冼耀文爬起,從儲蓄飛手裡接過淘換來的望遠鏡,朝著東沙島的方向觀察,一開始看不見人影,但隨著船愈發靠近島嶼,望遠鏡裡出現人的身影,足有八九十之多,一個個赤裸著上半身,衝著船的方向蹦跳、揮手,看著不像是當兵的。

  讓儲蓄飛把船老大叫過來確認了一下,船老大看過之後,直接說道:“沒問題,和你們一樣,也是來這裡找罪受的。”

  香港和船打交道的十有八九是疍家人,祖祖輩輩泡在海里,是不是漁民根本別想瞞過他們的眼睛,當初租船時,冼耀文給船老大的藉口就是採海人草,船老大還笑話過,身上一點海味都沒有,簡直是自找罪受。

  “不是當兵的?”

  “東沙島就這麼點大,島上裝不下幾個人,別說當兵的,就是大天二也看不上這裡,平時只有打漁的會上島補充淡水。”船老大不以為然地說道。

  既然船老大這麼說,冼耀文也沒再多言,只是謹慎的繼續觀察,又讓儲蓄飛通知其他人警戒。

  隨著船離岸邊只剩二十幾米,冼耀文心裡的不安稍稍消散後,復又變得愈發濃郁,只見岸邊有九十三個人,十之八九臉上浮腫,身子看起來虛胖,再往腳上一瞧,也是腫的,一個個萎靡有氣無力,這是明顯的浮腫病特徵,這他媽就是一群快成為餓殍的餓死鬼。

  他不再擔心對方心存歹意,轉而擔心起船上的補給,雖說出於安全考慮,他在準備補給的時候,是按照總人數十二人的一個月食用量準備的吃食,船又是包下不會離開,可以打漁進行補充,但這多出來的九十三張嘴要吃掉多少新鮮蔬菜和米麵。

  冼耀文腦子裡算計著各種分配方案,船卻已經來到島岸邊的極限深度,水手們把跳板的一頭插進水面下的沙子裡,另一頭靠在船舷上,冼耀文跟在船老大後面登上跳板,迎上幾個蹚水過來的餓死鬼。

  待雙方的距離不足一米半,面對面站著,餓死鬼裡站出一個人抱拳說道:“請問哪位是主事的?”

  冼耀文往前邁了一步,“我是。”

  餓死鬼衝冼耀文再次抱拳,“在下洪英東,帶著夥計們在這裡採海人草,補給船晚了一個多月沒到,弟兄們實在捱不住了,洪某懇請這位兄弟伸出援手,洪某必有厚報。”

  聽到“洪英東”三個字,冼耀文心裡輕震了一下,幾個念頭一閃而過,嘴裡慷慨激昂地說道:“洪兄不必如此,在海上互幫互助是老祖宗定下的規矩,媽祖也在天上看著呢。”

  說著,冼耀文又大喊道:“弟兄們,埋鍋熬粥,讓貴客們先墊墊肚子。”

  洪英東聽冼耀文這麼一說,再次向他抱拳,然後深深一拜。

  冼耀文快步上前把人扶起,“洪兄不必如此大禮,扶危濟困是每個人都該做的事,你還是抓緊給你的弟兄們說一下,餓得久了,第一頓不能吃太多,一人先喝一碗粥墊墊肚子,等腸胃緩過來,過幾個鐘頭,再放開肚子吃,不然腸胃受不了,會被撐死的。”

  洪英東萬分感激地看了冼耀文一眼,“謝謝兄弟的提醒,我真不知道原來還有這個講究,我的弟兄們大多是家裡的頂樑柱,要是出了事,我都不知道該怎麼向他們家人交代。”

  “在下冼耀文,懂一點基本的醫學常識,洪兄先過去,我一會過去幫你的弟兄們看看。”

  “冼兄,多謝了。”

  冼耀文擺手回應洪英東的又一次謝意,轉身返回船上,找出他來之前準備好的藥物,又狠狠心讓搬出一麻袋黃豆、十來斤綠豆。

  黃豆可以磨豆漿,能快速補充人體所需的高蛋白,綠豆有利尿的效果,促進體內水分排出,現有的條件下,這兩樣東西是快速治療浮腫病的良藥。

  之所以補給裡帶這兩種豆子,都是冼耀文謹慎的性格作祟,他有做最壞的打算,一旦需要在島上打持久戰,有黃豆、綠豆在,就能發豆芽,也能進行播種,捱上一兩年完全不是問題。

  東沙島處在航海的繁忙線路上,又有漁民經常到這裡補充淡水,若是兩年還不能獲救,那就是天要他亡。

  在船上等了一會,估摸著洪英東那邊已經交代好,冼耀文讓儲蓄飛在船上留守,他帶著另外四人,還有三個水手扛著東西往岸上過去。

  等上了岸,他讓其他人埋鍋熬粥,自己興致勃勃地往浮腫病撲過去。

  上輩子在學習特種作戰時,學了一點外傷護理知識,跟自己的貼身保健醫聊天時,又學了一些藥理知識,小水桶一直逮不到機會晃盪,現在機會來了,冼神醫要好好露一手。

  沒一會,島上就響起哭爹喊孃的聲音。

  只見冼耀文手裡握著一把小刀,剃著一夥計小腿上的腐肉,等把腐肉剃乾淨,露出紅豔豔的鮮肉,嫩紅嫩紅的鮮血從皮肉中滲出,醫用酒精就被澆到傷口上,隨後,縫合針上陣,皮進肉出,縫的不亦樂乎。

  全麻、局麻自然是沒有的,有的只是咬在嘴裡的樹枝、其他夥計的禁錮,還有冼耀文嘴裡輕聲細語的安慰。

  “是不是男人,這點痛就受不了。”

  “女人生孩子比你痛多了,也沒見喊得跟殺豬一樣,忍著……”

  “好了,注意他的體溫,要是發燒就麻煩了,這些酒精用來給他擦身體降溫。”

  傷口可能感染髮炎的問題,冼耀文只能無視,這年頭盤尼西林是硬通貨、頂奢,他是差點把牙齦咬破才狠下心去西藥房買了七劑,只能預留給自己人用,根本沒有多餘的分給別人。

  巡視了一圈,冼耀文給每個夥計都檢查了一遍,能處理的都給處理了,實在看不準的也沒死要面子,直說不會,附帶一句“死不了”的安慰。

  最後,他才來到已經喝上稀粥的洪英東身邊。

  “洪兄,身上有外傷嗎?”

  “沒有,沒有。”

  洪英東下意識地往後面一縮,忙不迭地搖頭。

  方才冼耀文給弟兄們看傷的畫面,他可都看在眼裡,自己大腿上的傷口不大,不會有什麼問題,還是別讓對方知道的好。

  “沒有就好。”冼耀文拿手電筒照射洪英東的眼睛,觀察一下視網膜和血管,接著又檢查一下浮腫的豬頭,“洪兄對弟兄們不錯,你的浮腫病一點都不比他們輕。”

  “弟兄們都是我帶來的,有福同享有難同當,餓肚子一起扛。”

  “洪兄果然仁義。”冼耀文嘴裡說著,肚內卻腹誹道:“不想一起扛也不行吧,敢吃獨食,命是肯定沒了,留下全屍的可能性估計也不大。”

  冼耀文不得不誇讚洪英東是個有大咧耍瑣u上這幫餓死鬼已經快到人性的極限,離人吃人最多隻剩下72個小時,如果不是湊巧他們過來,如果三天內沒有補給船趕到,東沙島就會變成人間煉獄,洪英東即使不死,也會變成魔鬼。

  “冼兄,你們怎麼會來東沙島?”

  “兄弟我馬上就有一樁買賣要開始經營,帶著弟兄們來島上好好練練,將來要是遇到大天二,也能跪得利索點。好漢饒命,我上有八十歲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全家人都指望我吃飯。洪兄,這臺詞怎麼樣,能從大天二手裡撿條命嗎?”

  “大天二不要命,他們只要錢和貨。”

  “洪兄遇到過?”

  冼耀文從洪英東的胸口一路檢查到腳底板,只在左腳腳背上看到一個膿包,這會他剛用刀把膿包挑破,用手往外擠膿水。

  洪英東吃痛蹙眉,“在海上走多了總會遇到。”

  “不好對付吧?”

  “大天二手裡有機關炮。”洪英東心有餘悸地說道:“我親眼見過他們把一艘漁船打沉。”

  冼耀文心裡一驚,“機關炮開槍的聲音是怎麼樣的?噠噠噠?咚咚咚?還是咚咚~咚咚~咚咚咚?”

  “很有節奏地咚咚,咚咚。”

  冼耀文心下更驚,“操控機關炮的多半是老手,在海上遇見只有挨宰的份。”

  在過去,凡是土匪、海盜都被統稱為大天二,現在,大天二這個名稱的應用範圍沒有那麼寬了,通常用來代稱在港澳一帶海面活躍著的國軍殘兵,也是澳門一個人的外號,那個人叫蕭景兆,如今澳門地下的王者,誰想在澳門做生意,都要去拜他的碼頭。

  據傳三年前,賭王傅老榕就被一幫自稱“大天二”的人給綁票,一張嘴就要900萬的贖金,後經過“地上王”何賢的周旋,贖金才打了骨折降到50萬,可傅老榕的兒子卻因得知這幫綁匪的下落選擇報警,綁匪察覺後,帶著傅老榕逃離現場,還割下傅老榕的一隻耳朵,讓他從此戴不了眼鏡。

  澳門的大天二和海面上的大天二是不是一幫人不好說,但大抵逃不開殘兵的身份,冼耀文既然要走私,早晚會和他們對上,他現在還沒想法怎麼對待大天二,一切都要等碰上之後才能決定,無非就是合、戰、和三種選擇。

  “哦,洪兄在這裡採海人草多久了?”

  “快有半年了。”

  “收益怎麼樣?”

  “我有兩個合夥人,他們負責在香港賣貨,我負責在這裡採,到現在還沒對過賬。”

  冼耀文見洪英東的臉色有點黯然,心裡猜測對方在所謂的合夥生意裡應該處於劣勢地位,聯絡他自己在澳門探聽到的情況,那家收購海人草的公司背後站著何賢、鍾子光兩位大佬,又聯絡洪英東需要親自來島上採海人草,可想實力一般。

  把資訊串聯起來,冼耀文估計洪英東的那兩位股東非常有可能是那家澳門公司的管理層,乾的是吃裡扒外的買賣。

  冼耀文笑道:“洪兄真是妙人,自己吃苦,讓合夥人享福,將來洪兄再想做合夥生意,不妨考慮一下我。”

第19章 背後有隻大手

  “冼兄說笑了,洪某隻是做一點不足掛齒的小生意,冼兄怎麼可能看得上。”

  冼耀文把膿水擠乾淨,又用酒精清洗一下患處,在洪英東齜牙咧嘴時說道:“洪兄高看我了,我的生意還沒起步,外債倒是欠下了好幾萬,這次來島上還想著走的時候採一點海人草貼補一下。”

  “身為過來人,我要勸冼兄,海人草還是別採了,深吸一口氣潛到海底,一兩分鐘就要浮上來換氣,一天下來要潛幾百上千次,頸痛腰痠、渾身散架、雙手發軟,這個錢不好掙。”洪英東心有餘悸地說道。

  冼耀文哈哈一笑,“既然這麼苦,洪兄怎麼還在這裡堅持?”

  “能走早走了,該死的補給船。”

  洪英東的確想走了,倒不是他捱不住苦,只是辛苦了半年,不知道自己賺了多少錢,他心裡不踏實,急著想回香港對下賬,看情況再決定是否要回來繼續。

  “呵呵,洪兄身體沒什麼問題,只要吃兩頓飽飯,過些日子就能緩過來,你先在這裡歇著,我過去讓船開遠一點。”冼耀文解釋道:“我們的船小,一次根本裝不下你們九十多號人,我陪洪兄在這裡等兩天,如果你們的補給船還不來,我會讓我們的船出去叫艘大船過來。”

  聞言,洪英東瞬時明白冼耀文在擔心什麼,抱拳說道:“還是冼兄想得周到。”

  冼耀文擺了擺手,裝好藥品回到船上,讓船老大把船駛離東沙島一公里,又讓儲蓄飛在船上繼續留守,他帶著另外四人只穿著褲衩,一人嘴裡叼一把刺刀,先後落水,往東沙島的另一邊游去。

  從半空中俯視,東沙島呈東西走向,東面三分之一的面積是連片的陸地,西面有一個缺口,海水連通島嶼的中心區域,大約有二分之一的面積被島內海水湖佔據,南北兩面只剩下最窄處不過六十幾米的陸地。

  洪英東他們所在處就是島嶼的東面,冼耀文幾人要去的是西面,泅渡距離四公里左右,幾人繞著島嶼的外圍前行,離満4驳木嚯x不過二十來米,危險性並不是太高。

  一路上,冼耀文遊在最後面,但凡有人慢下來,他立馬會趴到對方背上,讓對方揹著他遊,嘴裡還會罵罵咧咧,肉體和精神上同時給對方摧殘。

  好不容易上島,只歇了不到五分鐘,他又立即讓四個人分成兩組,玩獵人與獵物的遊戲——獵物跑,獵人追,十分鐘內,獵物被追到,獵物接受蛙跳懲罰,反之亦然。

  對顧葆章四人來說,這個遊戲一點都不好玩,太累了,只玩了三次,四人就從直立行走動物變成四肢爬行動物,進行了五次後,又變成蛇,不管是獵物還是獵人,只能趴在地上靠腰部的扭動一點點往前蹭。

  遊戲玩了好幾個小時,四人終於盼到冼耀文的“解散”天籟之音,癱在地上休息一會,又不得不掙扎著爬起來商量分工。

  從今天開始的未來三天,四人不但要接受高強度的訓練,還要自己搞定飲水和食物,原本飲水比較容易解決,島上本就有不鹹不淡的淡水,但冼耀文卻給他們增加了一點難度,他們所喝的水必須經過褲衩蒸餾法淨化一遍。

  褲衩蒸餾法,就是把褲衩覆蓋在燒水的容器上,當褲衩被水蒸氣浸透,湊到嘴邊擰一擰,甘甜的淡水會嘩啦啦地落進嘴裡。

  說起來簡單,但做起來卻是不容易,首先,燒水的容器就是個大問題,如果時間不緊迫,他們還可以用土法制作陶罐,但時間卻是非常緊張,製陶是肯定不趕趟了,只能採用熱脹冷縮法。

  熱脹冷縮法,又是一個說起來非常簡單的方法,挑選適合的石頭放在火上烤,石頭的分子邉蛹觿。w積變大,當潑上冷水,石頭表面急劇降溫,分子邉訙p緩,體積變小,由於石頭的導熱性不強,內部仍然處於膨脹狀態,外部收縮而內部膨脹便導致石頭裂開。

  這個方法需要技巧,也需要邭猓偃邕氣夠好,可能一次就能燒出鬥狀的石塊,若是邭獠缓茫蔷鸵淮未沃匮}吧。

  四人的邭饪隙ㄊ遣凰愫玫模敽橛|那邊開吃第二頓“飽飯”,冼耀文打回來鹹豆漿和甜綠豆湯,故意在四人邊上吧唧嘴非常大聲,惹得嘴唇發乾的四人不斷分泌口水,眼巴巴的看著。

  今天,他們一口水沒喝,一口飯也沒吃,上一頓還是昨天的晚飯,已經快過去二十三個小時,他們又累又餓又渴。

  冼耀文有點噁心人,兩碗湯水足足喝了三個小時,把四人饞得夠嗆後,才喝下最後一滴,繞著四人散步消食,嘴裡還講述著南霸天吃席的故事,一共十八道菜,每道菜的色香味都說得繪聲繪色,四人很快代入到南霸天的角色中去。

  “話說南霸天吃完一隻四斤重的燒雞還不過癮,又把目光對準桌上四斤重的東坡肘子。肘子那叫一個香,和我們前些天吃的燉肘子完全不是一個味,面上已經被糖色給浸紅,手指一捏就能上面留下一個洞,南霸天看了兩眼就忍不住把肘子捧起來往嘴裡塞,嗯~肥而不膩、粑而不爛,嚼兩口肘子,再喝上一口清香的郎酒,嗐,真是給個神仙都不換。”

  金毛狗饞的時候,兩邊嘴角會掛上五六公分長的口水,顧葆章四人此時也不遑多讓,只是人到底是人,懂得吞嚥,嘴角這才沒掛上長口水,不過,四條脖子上的四個喉結卻是在上下反覆蠕動著,發出咕咕咕的聲音。

  冼耀文管殺不管埋,把四人的饞蟲一勾出來,他就撤了,上東邊的小樹林裡砍枝丫、撿乾柴,搭建自己的庇護所。

  不到晚上八點,他已經躺在蓋好的庇護所裡,下風口還點著一團用來驅趕蚊蠅蟲子的篝火,沒一會兒就美滋滋地睡著,鼻子裡發出鼾聲。

  顧葆章四人摸摸自己的肚子,面面相覷。

  第一天,四人沒吃沒喝,第二天,負責捕魚的戚家兄弟走了狗屎撸弥娜ツ蔑埖墓し颍尤槐凰麄冏惨娨浑b玳瑁,等冼耀文回來的時候已經為時晚矣,玳瑁的殼被當成鍋坐在火上燒水,玳瑁的肉串在樹枝上被烤得呲呲作響。

  都這樣了,冼耀文也不好耍賴說不算,只能被四人鑽了空子,也是奇怪了,昨天他繞島觀察過,明明沒見到玳瑁的身影,怎麼今天就冒出來了?

  耍賴不行,那就玩個新遊戲。

  等四人吃飽喝足,冼耀文便把四人趕進海里,讓四人輪流扮藍鯨,剩下三人扮虎鯨,遊戲規則和昨天的獵人和獵物類似,只是從陸地改到海里,懲罰也從蛙跳換成500米游泳衝刺,速度一定要保持冼耀文認可的範圍內,否則重來。

  冼耀文猛然間對速度失去了概念,經常是被懲罰者游出去兩三百米,他才會怒吼:“沒吃飯啊,遊得這麼慢,躺床上的戚老太太都遊得比你快,回去重遊。”

  ……

  當時間來到第三天的上午,洪英東他們的補給船到了,洪英東來找冼耀文告別,又把補給的絕大部分留了下來,臨了,雙方約定回香港後多走動。

  洪英東一行人一走,儲蓄飛也下船加入訓練的隊伍,在其他人進行射擊訓練之時,他補上缺失的野外生存部分。

  冼耀文對儲蓄飛有優待,沒給他設計什麼遊戲,只是讓他餓著肚子採海人草。

  時光猶如中年人的荷爾蒙衝動,來時如涓涓細流,緩緩、綿軟,去時如初秋雷雨,急急、痙攣,剛剛撩撥起秋老虎高歌一宿的興致,它卻已鳴金收兵,馬桶上一根香菸嫋嫋,祭奠自己的雙十年華之勇。

  十天時間一晃而過,幾人在東沙島上喝了一頓大酒,宣告犰狳小隊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