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只想万定
半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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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安葬霞兒母親的地方,現在要把她的父親也葬在這裏,不過在此之前,他們需要把樹砍了。
槐樹聚集陰氣,有了通靈的跡象,假以時日,怕是老和尚也會妖變。
具有一定道行的僧侶道士產生屍變,那可是非常可怕的事情,即便不成妖,大概率也會是旱魃這樣的兇物。
趁着旺財給老和尚遺體刨坑,離歌笑抽出繡春刀砍斷了槐樹。
槐樹到底的剎那,一股強烈的陰風襲來,吹得腥吮牪婚_眼睛,耳邊陰風呼嘯的聲音,像是痛哭。
“萬物有靈,我們這般抹殺它的靈性,何曾不是在殺人……”
花滿樓搖頭嘆息。
楚陽說道:“若沒有這番事端,讓它就這樣在寺外長大也無所謂,但眼下既然出了禍害,那它便活不得。”
花滿樓似乎不同意楚陽的觀點,反駁道:“嶽夫人遺骨通靈成妖,並非這棵槐樹的過錯,只是意外而已,人與妖共活於天地間,雙方都沒有權力剝奪對方的生存空間。”
楚陽的神色逐漸變得漠然起來,“你的想法或許是對的,但如今人族式微,稍不留意便有傾覆之危,做事行事只能以人爲本!”
“要是哪日羣妖在人間再無立錐之地,我或許考慮將我爲數不多的善意給它們。”
“在此之前,大妖也好,妖魔也罷,我只會見一個殺一個。”
正在刨坑的旺財狠狠打了個激靈,動作霎時間變得迅猛許多,都快給老和尚挖出兩室一廳的墓室了。
花滿樓聽了楚陽殺氣四溢的話,半天想不出話來反駁,因爲對方說的是人族大義,而且說的根本沒錯。
若沒有妖魔之亂,人妖之間的大戰勢在必行,直到一方再無東山再起的可能纔會結束。
如此背景之下,稍微有點良知的人都不會和妖族共情。
“是我失言了。”
花滿樓重重的嘆了口氣。
氣氛因爲兩人的爭吵而變得十分壓抑。
兩邊都是朋友,夾在中間爲難的陸小鳳眼睛一轉,打了個哈哈說道:“楚大少爺,以前在青樓喝花酒的時候,不曾見你如此憂國憂民,怎麼現在跟換了個人似的。”
“就算你真是王爺,你也不是皇帝啊,這天下蒼生跟你有多大關係?天塌下來還有皇帝頂着呢!”
“難道你還想造反不成……”
陸小鳳說完哈哈大笑,可是笑了半天也沒人附和他。
他尷尬的停了下來,發現離歌笑用非常詭異的表情盯着自己。
陸小鳳乾嚥了一下口水。
他孃的。
不會真讓老子說中了吧?
183.第183章 急報!
183.
安葬完嶽青夫婦,天已經漸漸亮了起來。
楚陽等人本打算帶霞兒離開,她卻執意要留在雲間寺爲父母守靈。
腥酥缓煤退鎰e,回到了金陵城。
陸小鳳和花滿樓無事歸來,再加上銀票案徹底完結讓許知縣笑的合不攏嘴,作爲金陵城的父母官,他這些日子可謂是如履薄冰。
別的不說,光是江南花家七公子的失蹤,就足以宣告他官場生涯終結。
大妖除了,人也回來了,他如今不僅無過,還能在功勞簿上記一筆,仕途有望再進一步,簡直就是血賺。
所以,許知縣大方做東,請了陸小鳳和楚陽他們到最好的酒樓裏做客。
陸小鳳也不客氣,直接點了一大桌上好的酒菜,弄得許知縣一臉肉疼,喫飯時不停的吸着涼氣。
酒過三巡。
許知縣不勝酒力率先離席,等他走後,楚陽幾人這才敞開心扉閒聊。
“真沒想到你們二人會有離開京城的一天,我還以爲你們會老死在那個溫柔鄉。”
陸小鳳不禁感慨道。
“溫柔鄉……”楚陽嘆了口氣,“這個形容倒是貼切,若不是這次出門,我還不知道外面的世界竟然是這樣的人間地獄。”
“妖魔肆掠,大妖橫行,無數百姓只能在夾縫中生存,來的路上我們遇見了一個荒村……”
陸小鳳花滿樓默默聽着楚陽講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個念頭,他真的對外面的世界一無所知。
“很難相信你從小到大真的從未走出過京城一步,沒有看過外面的世界。”
花滿樓難以置信的發出驚歎,“看來你被保護的很好啊。”
“保護?”楚陽愣了一下,旋即仰天長笑道:“不過是隻恢腥噶T了!”
“過去那些年,我能做出的最大反抗,不過是往鳥欢嗬瓗锥养B屎,讓打掃鳥坏娜藝f心一下而已。”
花滿樓沉吟道:“看不出楚兄也有自己的心病。”
“曾經是,現在不是了。”楚陽搖了搖頭,笑道:“從我踏出樊坏哪且豢唐穑僖矝]有什麼能困住我的心。”
陸小鳳舉杯朗聲笑道:“那就祝楚大少爺從此自由!”
離歌笑神色複雜的站起身,跟着一起舉杯,朝楚陽點了點頭。
花滿樓亦是默默起身。
四人對飲。
“說實話我挺感動的,沒想到你們兩個離開京城會直接來找我,要不是你們,我估計逃不過此劫,這樣一看,我陸小鳳的人緣還真是不錯。”
陸小鳳又開始笑嘻嘻的自賣自誇起來。
“這些年紙醉金迷,交的大多數都是酒肉朋友,能真正說上話的沒幾個,你陸小鳳確實是其中之一。”
楚陽低着頭摩挲着酒杯臉上帶着些懷念。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楚兄能不能把我也算上?今日之後,咱們應該也算朋友了吧?”
楚陽點頭道:“當然,雖然我們對事情的看法不一致,但不妨礙我欣賞你的爲人,這個世界需要你這樣的人存在。”
花滿樓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陸小鳳好奇的問道:“接下來你們打算去哪兒?”
楚陽說道:“這段旅途只是一時興起,並沒有特別的終點,隨心而爲罷了,只是此時我的興致已然不多。”
陸小鳳似乎明白楚陽的想法,開口道:“本來是一場心情愉悅的郊遊,結果一出家門就看見滿大街的乞丐,雖然他們的貧窮和自己無關,但聽着他們的乞討聲,心裏卻不是滋味,於是郊遊也沒心情。”
楚陽嘴角上揚,“你這比喻倒是有意思。”
陸小鳳以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我得勸你一句,人力有窮時,咱們平日裏能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已經很好了,你別想着把全天下人的平安喜樂都和自己聯繫上。”
“你沒那個能力,就算有,這麼做也只會把自己活活累死,還不如像我這樣,逍遙自在一些。”
離歌笑拍着桌子大笑道:“全天下最愛管閒事的陸小鳳居然教別人不管閒事,還說你逍遙自在,我可沒見你有多逍遙,你那張嘴可真愛胡扯。”
花滿樓也跟着笑了起來。
陸小鳳老臉一紅,怒道:“酒鬼,朋友多年,你就這麼拆我場子?”
離歌笑搖頭失笑道:“主要是你說的話太離譜,再有一點,你的經驗之談不適合公子,有的人可以像你一樣選擇逍遙自在,而有人的天生就沒得選。”
“他們從生下來就揹負了人族的命撸右蔡硬坏簦K究是要面對的。”
說到這裏,離歌笑神情肅穆的凝視着楚陽,鄭重道:“一路走來,人間百態您看了不少,我知道您不願再入樊唬胂耜懶▲P說的那樣自在逍遙。”
“但如果您真的捨棄了一切,天下就再也沒有機會擺脫如今的局面。”
“躲在溫柔鄉里做夢的那位是不會管外面黎民百姓死活的。”
楚陽沒有回答,放下酒杯。
默默走到窗邊,望向酒樓外的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他是真的對皇位毫無興趣,困在京城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得到真正的自由,讓他再回去是一種莫大的殘忍。
一旁的陸小鳳越聽越覺得不對勁,加上之前的一些事情,他的腦子裏開始冒出奇怪的想法。
正當他猶豫着不知道該如何開口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大喊聲。
“急報!”
“戚家軍在東海望龍城中伏!”
“倭寇與大妖聯手擺下陣法圍困戚家軍!”
“海族大妖即將率軍攻打金陵城!”
“戚將軍有令,組織一切力量死守金陵城!”
“金陵城不可破!”
“一旦金陵城失守,我人族在沿海一帶再無城池阻止大妖入中原腹地!”
一名混身浴血的將士,騎着一匹同樣渾身是血的軍馬,扯着嗓子沿街大喊,徑直衝向衙門所在。
只是還沒到達目的地,那將士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量,從馬背上栽倒,重重砸在地上,呼吸變得衰弱。
百姓和街邊的商家自發的從屋子裏拿出藥物,想要爲受傷的將士治療,沒人嫌棄他身上的污穢。
所有人都明白,將士身上的傷是爲他們承受的。
可惜……
傷勢太重,將士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眼看就要不行了。
有人低聲哭了起來,而哭聲就像是會傳染,越來越多的人圍在瀕死的將士身旁。
“死守金陵城……”
就在將士眼中色彩逐漸變得蒼白的時候,有人緊緊握住了他的手,一股暖流趟進了他的身體。
楚陽握着滿是鮮血的手,回頭望了一眼酒樓上的離歌笑。
就像在說……
好!
這個天下我要了!
…………
剛剛喝醉躺下的許知縣連衣服都沒穿好,就帶着人急急忙忙從衙門裏衝了出來。
“快快叫縣丞關閉城門!”
“快啊!”
“立刻讓人快馬加鞭把消息送去京城,我們需要大量的援軍!”
“殺千刀的!這妖族怎麼就攻過來了!”
“姓戚的真是個廢……”
許知縣的話沒說完,突然一隻手伸出,狠狠抽在他的臉上,把他整個人抽的眼前一黑,差點就昏死過去。
師爺從身後抱住許知縣,視線全被遮住,急道:“誰人竟敢毆打朝廷命官!不怕被殺頭嗎?!”
緩過神來的許知縣捂着嘴定睛一看,打他的不是別人,正是剛剛在酒樓裏宴請的逡滦l。
“姓楚的,你竟敢打我?喝多了對着本縣令撒酒瘋呢!”
“就算你是逡滦l,本官今日也要將你拿下,毆打朝廷命官可是大罪!身爲逡滦l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楚陽冷冷的看着他,“戚將軍在前方浴血奮戰,你身爲縣令非但不安撫百姓情緒,還對戚家軍出言不遜,難道不該打嗎?”
威嚴受損還被教訓一通的許知縣氣的七竅生煙,怒吼道:“還愣着幹什麼,趕緊把他拿下!”
手持水火棍的衙役們將楚陽圍住。
因爲南方常年受到妖族和妖魔的侵擾,所以每個城鎮衙役數量要比北方多很多,像金陵城這樣重要的樞紐,不算軍隊,光是衙役數量都有數千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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