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鉅商崛起 第96章

作者:人狼预言家

  能讓這一大羣官場老油條另眼相看,可見這位二少爺必定與胁煌�

  好奇心起的張少帥直接撥通了葉洛的電話。

  “哪位?”葉洛此刻剛接到白雄起的電話,讓他去白公館商議一件要事,才從小麗那裏穿過大衣,一旁的電話又響了。

  現在都快晚上十點了,平時這個點都沒人會不識相給葉公館打來電話。

  會在這個時候打來的,都是上海灘非富即貴的大人物。

  葉洛沒有遲疑,親自接了電話。

  沒想到對面是一個讓他感覺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

  “是我,張漢卿。”

  葉洛心裏一突。

  白天才從馬永貞那裏搞來了少帥的聯繫方式,他還想着到底用什麼方式聯繫對方比較自然,沒想到半夜十點,少帥直接一通電話打來葉公館。

  聽他的聲音平穩和諧,應該不是來興師問罪的。

  “少帥你好,請問找誰?”

  “哈哈,你就是二少爺對吧?我就找你。”

  “不敢當不敢當,少帥喊我葉洛就好。不知少帥找我有什麼要事?”

  “沒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是無意中從張市長那裏拿到了你的電話,就想問問現在有沒有空出來喝一杯?”

  葉洛挑眉。

  看了眼窗外的漂泊大雨。

  好傢伙,江水都快淹沒上海灘了,少帥這是沒地方娛樂消遣,所以找上了自己?

  聯繫方式既然是從張定瑤那裏拿的,顯然他是主動去找的對方,也就是說他在找自己?

  葉洛也很好奇。

  兩人雖然在各自的地盤名氣極大,但偏偏各種時間都錯開了,沒能見過一面。

  八年前他去BJ求學,六年前遠赴英美留洋,這兩年在北方的時間比較遺憾的便是沒有見過太多名人。

  不知道爲什麼少帥會突然找上自己?

  “不瞞少帥,我正要出趟門,有些要事得先處理。若是少帥不嫌棄,可否先和我一同去白公館見見白部長,事畢我再請少帥喝一杯如何?”

  白雄起既然約他去家裏談事,就說明不是軍政大事,無需避人口舌去市政廳商談。

  葉洛可不想因爲這個錯過少帥的邀約,只得折中,兩人一起去白公館,說明情況,讓白雄起把不重要的事情往後挪一下。

  “好,那我就在白公館等你吧!”張少帥倒是非常爽快,立即掛斷電話,先是差人給白公館打去一個拜訪電話,隨後回房看了看還在熟睡的于鳳至,便披上衣服出門了。

  聽說他要去找白雄起,陸昱晟立即殷勤的安排汽車接送。

  白雄起屬於葉洛陣營的政客,畢竟他的親妹妹可是葉洛的未婚妻。

  但他在政壇並不特別偏袒葉家,而是刻意交好所有大亨,大有牆頭草,風吹兩邊倒的架勢。

  上次葉雨樵失勢,白雄起就曾暗示白秀珠退婚。

  因此陸昱晟和他的私交也不錯,覺得這次只是他想搭上少帥的線而已。

  葉洛喊了丁力開車送他,這次沒再麻煩施劍翹。

  特大暴雨來襲後,精武體育會和葉氏慈善基金會的人立即安排了抗洪救災工作,施劍翹閒不住,跟着霍廷恩、陳真等人去了縣城區,他也不好意思用私事麻煩她。

  汽車趟着水一路來到白公館,看到這輛福特V8愈發無力的表現,葉洛決定等黑貓舞廳正式起步後,便去買一輛新車。

  白公館前停着另一輛福特牌豪車,葉洛下車時正好看到那輛豪車裏走出一個年輕男人。

  他走在隨從撐着的傘下,本要先一步跨入大門,回頭恰好瞥見葉洛,兩人對視,旋即相視一笑,像是久未見面的老朋友般。

  “少帥,好巧啊。”葉洛連忙走過去打招呼。

  張少帥被葉洛一米八多的個頭和俊逸的外表所驚訝,一愣後也是笑道:“終於見到你真人了,大名鼎鼎的二少爺!”

  “哈哈,少帥可別埋汰我了,您年紀比我大,喊我小葉就好了。”葉洛比他小了五歲,認個弟弟無可厚非。

  張少帥點了點頭:“那你和他們一樣,喊我六哥,我喊你阿洛,怎麼樣?”

  “求之不得。我們進去說話吧,六哥,這裏雨太大,小心感冒。”葉洛拉着他朝裏走去。

  早有僕從在門外等候,見兩人走來,立即伸手接過大衣,然後遞上乾淨溫熱的毛巾與薑茶。

  玄關處,白夫人準備好拖鞋,笑意吟吟,看着兩個青年才俊,滿臉笑容:“快快快,少帥,二少爺,別在外面站着了,快請進,萬一感冒就不好了!”

  “白夫人你好,這麼晚還來打擾,麻煩你了。”張少帥彬彬有禮,沒有白夫人想的那麼大牌,讓她舒了口氣。

  原本她都和白秀珠睡下了,沒想到白雄起火急火燎跑來讓她準備夜宵,說是有重要客人來訪,一聽是北方赫赫有名的軍閥首腦人物,白夫人嚇得魂飛魄散,連妝都沒化,就爬起來準備了。

  “秀珠!秀珠!你快來幫你洛哥烘乾衣服呀。”白夫人想着讓妹妹在少帥面前也露露臉,便朝裏面大喊。

  不一會兒,穿着真絲睡裙,披肩散發,還打着哈欠的白秀珠踢着拖鞋蹭蹭蹭走來:“幹什麼嘛,他自己不會弄呀,非要人家幫忙。”

  “哈哈,秀珠妹妹十幾年沒見,還是這個脾氣。”張少帥哈哈大笑,被這位民國第一小美人驚豔了一回。

  她實在太漂亮了,那股慵懶可愛的味道讓他想起了自己心心念唸的一個女人——

  蘇州蔣家的四小姐,蔣士雲。

  只不過蔣士雲更有一股女人味,而白秀珠則像是鄰家小妹妹,惹人憐愛。

  “你是...六子哥哥?”沒想到白秀珠還記得他,她揉了揉眼睛,嚇一跳,立即躲到葉洛身後,不敢看他。

  “是我啊,你居然還記得我!唉,你看我,匆匆忙忙上門,都忘記帶禮物了。”張少帥拍了拍腦袋。

  “哎,少帥客氣什麼?你把這裏當自己家就是了,誰還會往自己家帶東西啊?”

  白雄起穿戴整齊,來到了客廳,

  “少帥,阿洛,快來坐。秀珠!你怎麼一副邋里邋遢的模樣,丟臉!快回去換了衣服,化了妝再來。”

  “我不要!”白秀珠冷哼一聲,打着哈欠,就這麼抱着葉洛的手臂,挨着他坐到沙發上,頭靠他肩膀,嘟嘴說道,“在自己家化妝幹嘛!而且又沒有不認識的人!”

  “你...哎,少帥不要見怪,你看我把她寵得。”白雄起先將一杯泡好的茶遞給張少帥,才讓白夫人又衝了一杯給自己,“沒大沒小。”

  “哈哈,沒事,秀珠妹妹要是脾氣改了,纔不可愛。”張少帥抿了口茶,旋即看向葉洛,“話說兩位不會有什麼要事商量,然後被我這個不速之客給攪局了吧。”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白雄起得知少帥抵滬,還打電話說要來做客,興高采烈,那些小事,和這個相比,不足掛齒,“正好少帥也在,就一起幫我參謪⒅唄。”

  白夫人把一份密件取出來,攤在桌上,面露愁容。

  這是不久前突然從淞滬警察廳收到的信箋。

  葉洛定睛一看,原來是這件事!

  1928年9月20日,也就是今天,距離中秋節還有八日,突發的暴雨讓上海灘各大交通陷入了癱瘓狀態。

  晚上,五名在酒吧喝酒結束的法國士兵酩酊大醉,在路邊惹事生非,他們想返回法租界休息,恰逢暴雨,沒有人力車願意拉這麼遠,他們也沒提前預約出租車,八點多時見到一輛下班準備返回工廠的電車,這五名法國士兵強行攔住這個車,並且登上車,讓司機帶他們去兜兜風。

  按照單位規定,在車開回廠裏時不準載客,否則司機就會被開除。

  電車司機吳同根就哀求那五個法國士兵,讓他們放自己一馬。

  五個法國人平時囂張慣了,這時候哪能妥協,喝多了酒完全沒了約束,其中一個士兵突然拔出匕首,一刀就插進了吳同根的眼睛,長長的匕首通過眼睛直接插進了腦子裏,吳同根當場死亡。

  殺死吳同根後他們還不解氣,又接連用匕首捅了他屍體十幾刀,行爲無比兇殘和惡劣,隨後罵罵咧咧的揚長而去。

  當時據說大街上很多人看到法國兵當袣⑷耍浅5膽嵟园l地跟隨着那五個法國佬到了法租界總領事館門口,隨後腥税l聲抗議,卻喫了個閉門羹。

  “這幫淞滬警察廳的蠢貨也不知道幹什麼喫的,出了這種事情,人也見不到一個。”白雄起罵了一句。

  “此事,看來我也有點責任。”張少帥皺眉沉思片刻後,突然說道。

  葉洛看向他:“六哥何出此言?”

  “白部長莫要怪罪警員們,他們今天爲了去碼頭接應我,全員出動,以致延誤了日常工作!”張少帥回答道。

  白雄起老臉一紅,知道自己鬧了個笑話,連忙擺手:“少帥可別這麼說!這都晚上七八點了,他們再忙也該就位,這可不關少帥的事!”

  “這些法國佬逃進領事館,派人把他們抓出來不就好了?”張少帥問道,“以白部長之權力,這點事情,公董局和巡捕房應該會配合你的工作吧?”

  “唉,少帥不懂我們上海灘的情況。”白雄起嘆了口氣,簡單說了下局勢。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分別由法國和英美接管,互不干涉。

  法租界主要由領事館、公董局掌控,市政府沒法伸手進去,現在舊任總領事剛離職,新任總領事白雄起不熟悉,鬧出這麼大的動靜,誰先服軟,誰就丟臉,對方一定不會先認錯。

  “不僅公董局和巡捕房不會鬆口,法租界那邊的華人大亨們估計也會幫着那幾個法國佬息事寧人。”

  葉洛對這件事以及上海灘那堆人可太熟悉了,臉上帶有一絲嘲弄之色,冷笑着對張少帥說道,

  “讓我猜猜,總領事館目前的回應應該是‘肇事水兵已拘禁’之類的話語吧?”

  “當真如此?”張少帥看向白雄起。

  白雄起嘆了口氣,微微點頭。

  啪!

  張少帥一巴掌拍在桌上,把半睡半醒的白秀珠給嚇醒了!

  見到白秀珠害怕的可憐模樣,張少帥胸口的憤怒瞬間退散,不好意思的笑道:“抱歉抱歉,是我激動了,秀珠妹妹沒嚇到吧?”

  “沒有~”白秀珠依偎在葉洛懷裏,糯糯搖頭。

  “這些洋人,欺人太甚!他們在京津地區也是如此囂張跋扈,我可不會慣着他們。”

  張少帥冷聲說道,隨後看向白雄起,

  “白部長,這事交由我來處理如何?”

  “這?少帥此行來滬是祕密出遊吧,若是少帥去了法國總領事館...”白雄起面有難色,他可不想事情暴露後背黑鍋。

  張少帥卻是擺了擺手:“我又沒有被家裏禁足,只是不希望聲勢太大,惹人非議而已。但今晚既然讓我碰到了此事,又和我有些關係,我可不能再坐視不理了。我想我去領事館,那位新的總領事也會給我幾分薄面,比你們出面要好。”

  見他心意已決,葉洛和白雄起就不多勸了。

  葉洛記得這事情,歷史上是由陸昱晟出面息事寧人,讓他收割了好大一波威望。

  然而實際上,這件事最大的功臣是滿腔熱血直接找去總領事館理論的樊菊麗!

  範爾迪也是就此事對樊菊麗產生了極大的好感。

  如今樊菊麗已先一步在範爾迪身側,沒了她的幫助,不知道陸昱晟還能不能成事?

  若是不能......

  葉洛看向少帥,微微一笑。

第153章 這事,我葉洛管定了!

  民國十七年(1928年)9月21日。

  法國士兵虐殺電車司機吳同根一案迅速發酵,不少目擊羣忻白糯笥曜园l來到法租界總領事館門口拉起橫幅抗議,聲討兇手,要求嚴懲不貸。

  一大早,《申報》便用頭條報道了此事,一時間羣情激盪,輿論四起,法商電車公司和自來水公司的華人職員們也集結在一起,來到公董局門口,要求嚴懲那個殺人的法國士兵,並且賠償道歉。

  眼看人羣越來越多,事件影響越發惡劣,巡捕房的巡捕們再也坐不住,紛紛出手壓制抗議工人。

  漢卿一大早便由霍公館出發,來到了法租界法國駐滬總領事館,亮明身份後,範爾迪立即接見了他。

  兩人坐下,一旁的樊菊麗開始翻譯工作。

  漢卿帶來了工會的申訴,以及他自己本人的看法與要求。

  “我希望總領事能滿足我們提的要求。”他直言不諱。

  範爾迪笑着點頭:“您請說。”

  “第一,上海灘許多工會發表了宣言,嚴厲譴責了該血腥罪行,要求嚴懲兇手,賠償死難者吳同根先生;第二,官方已向法國駐滬總領事館提出嚴重抗議,要求向遇害家屬道歉,希望總領事能安排人登報發表道歉文章;第三,此事需移交市政府軍政部處理,不能在領事法院進行裁判。”

  他表情嚴肅,說完後讓樊菊麗一條接着一條翻譯給了範爾迪。

  範爾迪聽完後點頭笑道:“我已經明白了你們的訴求,我會妥善處理此事,您不必擔心,肇事水兵已拘禁!”

  得到答覆後,他滿意離去。

  看到人走後,範爾迪隨手便將申訴書給丟到了一旁,笑着問樊菊麗:“麗,我們在美國的股票賬戶如何了?”

  “按照二少爺的提示,已經在那幾支股票裏投入了80萬美元,預期回報率會超過50%。”樊菊麗強顏歡笑,見他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電車司機被殺案上,她心中一沉,試探問道,“範爾迪,這件案子你打算怎麼處理?”

  “什麼案子?”範爾迪還在看葉洛寫的論文,思考近期該如何從美國股市撈金呢,“哦,你說剛纔那個啊。肇事水兵們我會遣返回國,至於國民政府那邊,有會外交官去交涉處理,沒什麼大問題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樊菊麗心繼續往下沉,她知道範爾迪根本不在意這種華人被殺事件,可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