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愈發感覺到葉洛做生意的手段已遠非普通華商可比,每一步似乎都早就經過深思熟慮,環環相扣。
這一次的黑貓舞廳開業,葉洛並沒有讓她和鳳鳴樓的姑娘們單打獨鬥,不到一個月,良友畫報、葉氏廣告公司、葉氏影片公司、葉氏無線電廠等諸多子公司全部被串聯在一起,集中給她的葉氏舞業公司服務。
龐大的凝聚力和資源讓小阿悄見識到了葉氏投資公司的威力,也讓她更有信心去與百樂門競爭!
另一邊,永興公司。
陸昱晟這幾天一直在爲百樂門的籌建工作四處奔走,爲了在葉洛的舞廳生意上正面擊敗他,這些日子陸昱晟是真的豁出去了,他聯繫了所有和自己交情不錯的商界政界名流,拉攏他們投資百樂門,並允諾了豐厚的分紅回報。
爲此霍天洪也出手聯繫了不少金陵方面的高官,爲他的百樂門保駕護航,大造聲勢。
被冷落的張萬霖不甘就此一輩子輸給葉洛,雖然老三這次的生意不讓他插手,但他還是找到了新的樂子——
和愛德華·沙遜一起做他熟悉且拿手的大煙生意。
愛德華一直想靠手裏的資金賺大錢,以此讓父親維克托·沙遜對自己改觀,鞏固自己在沙遜家族的繼承者位置。
他一邊和陸昱晟合作開百樂門,一邊和張萬霖大肆收購,侵佔上海灘的其他大煙館,大有壟斷大煙生意的想法。
幾人都沒有太過關注葉洛的動態。
畢竟黑貓舞廳和百樂門相比,彷彿星辰與皓月爭輝,根本不是一個量級,不管葉洛怎麼翻騰,資金投入上的碾壓,讓他們想不到輸的可能。
而正相反,葉洛卻時常有叫人盯梢永興公司三大亨以及愛德華的動向,並每天按時彙報給自己。
自從那次被愛德華坑了27萬大洋後,葉洛已經把沙遜家族列進必須剷除名單內,和永興公司一樣,屬於不死不休的那批敵人。
對待這類敵人,葉洛從不掉以輕心,會想盡一切辦法找準時機,一擊斃命。
張萬霖和愛德華在大煙生意上的異動很快就引起了他的注意,這讓他聯想到了11月份的“江安輪事件”,說不定這是沉重打擊永興公司和沙遜家族的好機會,他便隨意記了一筆,靜候事態的後續發展。
就在兩方積極籌備各自舞廳的開業日時,因旱災而從北方流落到上海灘的新一批災民抵達了火車站,爲了協助救援北方災情,葉洛連忙讓人帶着諸多物資,以葉氏慈善基金會的名頭趕往賑災。
同一天,9月20日,陸昱晟邀請的一對不速之客也祕密抵滬,由青幫混混和淞滬警察廳的警察一路護送,住進了霍公館中。
葉洛安排在淞滬警察廳的馬永貞第一時間把情報彙報給葉洛。
原來抵滬的是張少帥和他的正房夫人于鳳至。
他們是來給百樂門撐場子的!
第151章 令少帥震驚的二少爺(二合一,還有一個大章)
兩人來得很不巧,他們到達上海灘時,正好趕上一場特大暴雨。
暴雨突至,帶來不少淤泥,江水四處蔓延,上漲的水位一下子淹沒了縣城區地勢比較低的區域。
上海海拔很低,是全球最容易遭受洪災的城市之一。
1920年夏,由於黃浦江暴漲,城市基礎設施又十分薄弱,公共租界最重要的一片區域就曾被江水淹過,主要街道幾成澤國,馬路上齊腰深的大水令人驚恐,唯有領事館等地附近的有軌電車在水中照常咝校渌煌üぞ邘捉c瘓,黃包車伕更是只能在水溨睾唵卫嚕杂胁簧骶蜁粧匀牒樗小�
各個碼頭港口淤塞嚴重,排水量稍大的輪船根本開不進來。
篤——
汽笛長鳴。
一艘來自香江的輪船就停在距離十六鋪碼頭幾十米遠處的江水中。
暴雨下,穿着中山裝的年輕男人和撐傘的旗袍女人來到甲板,愕然發現輪船沒有入港,四面全是江水。
“怎麼停下了?”年輕男人壓低氈帽,低聲詢問身旁的船員。
船員連忙解釋道:“少帥稍等,碼頭處淤住了,我們這個噸位的輪船開不進去,已經聯繫了十六鋪碼頭的負責人,他們安排了幾艘小快船過來接應,有淞滬警察廳的警員,還有青幫的兄弟們,少帥莫要擔心。”
“唉,沒想到北方還在鬧旱災,南方卻在發大水。”張少帥嘆了口氣,問船員取來兩件救生衣,一件給了夫人于鳳至,一件自己套上了。
不到片刻,十幾條小船呼嘯而至,井然有序的靠近輪船。
這艘輪船是自香江駛來的客輪,只有少數人知道少帥夫婦也坐着它繞道來到上海灘。
畢竟現在南北局勢還在膠着之中,少帥已經在七月,八月兩次推遲了校長建議的“改旗易幟”事件,此時他祕密帶着夫人南下,若是讓太多人知曉,容易引發輿論危機。
少帥這一次南下,一是爲了給陸昱晟的百樂門捧場,畢竟自家夫人投了幾十萬大洋在裏面,夫妻倆都是百樂門的名譽股東;一是爲了散心,排解近期煩心的政務。
自從皇姑屯事件後,少帥一邊承受着喪父之痛,一邊還要面對日寇的威脅,慢慢收攏東三省的各個勢力,以免有心人使壞作亂,除此之外,他也要防着鐵路那邊蘇聯人的蠢蠢欲動,以及應對校長的步步緊逼。
長時間緊繃的神經偶爾也要放鬆一下,因此他便帶着于鳳至悄然來了上海灘。
兩人穿好救生衣,被船員用繩索綁住腰部,順着船身緩緩落到小船上,其他輪船客人也紛紛下船,一起乘坐小船慢悠悠進入十六鋪碼頭。
坐着少帥夫婦的這艘小船隻有他們兩個客人,其餘都是淞滬警察廳的便衣,四周環繞的六七艘小船上也是陸昱晟和王虎委派來的保鏢,務必要保障兩人的安全。
馬永貞身爲小隊長,也在這艘小船上。
在少帥夫婦入港前,他便給葉洛打了電話,告知二少爺此事,生怕少帥夫婦的到來會使百樂門與黑貓舞廳的競爭失衡。
碼頭外側隨處可見各式各樣的挖泥船,它們日夜疏通河道來緩解暴雨帶來的壓力,可惜只要暴雨還在下,這些工作便徒勞無貨。
許多貨輪沒法第一時間進入碼頭,貨物一直在江上漂流,多待一分鐘,就是大量真金白銀在流逝。
碼頭處不少小公司老闆呼天搶地,希望碼頭幫和青幫能派遣人手繼續疏通航道,方便他們的貨船入港,但卻沒得到絲毫回應,有幾個哭得淚流滿面,以頭搶地,讓人不忍卒視。
“唉,一場天災就不知道會讓多少中小型公司破產,歸根結底,還是我們的工業力量不夠。”張少帥心中感慨,他在北方大力發展與推廣工業化,目的便是強國強民,至少讓民泻蜕倘擞幸欢ǖ目篂哪芰Α�
可惜國內自推翻滿清後便軍閥戰亂不休,大家都急着招兵買馬,天天用槍桿子打來打去,卻不事生產,搞得民怨沸騰,民不聊生。
本有些實業救國理想的商人也被一波又一波軍費逼得走投無路,要麼舉家逃離國內,要麼轉行做容易撈金的房地產和金融,沒有實業就沒有未來!
“聽說要和陸老闆競爭舞廳生意的那位二少爺是難得一見的年輕實業家,不知真假。”于鳳至挽着他的手臂笑道,“這年頭,商人重利,沒幾個好貨。”
“上海灘的商界此前一直被舊派商人壟斷,但聽說整頓過後,已經有了新氣象。”張少帥笑着搖頭,“說實話,我還挺想見見這位二少爺。不說別的,他的葉氏慈善基金會在魯省是真的做了實事,如今蔓延至津京地區,上次我去天津,就聽到不少人說他是大善人,真正的國民實業家。那誰...孟家戲班的紅牌,不是也以葉氏的名義義演了幾次嗎?”
“冬皇,孟小冬。”于鳳至愛聽戲,對此事倒也知曉不少。
孟小冬千里迢迢南下來葉氏大世界幫葉洛撐場子,隨後返回天津,正式復出,孟家戲班開演後萬人空巷,着實吸引了不少名流前來瞻仰冬皇之風采。
幾次完美演出後,孟小冬一連在天津舉辦了三場義演,所得收入全部交付葉氏慈善基金會,一時被各大報紙大肆讚美,引爲佳話。
“兩位若是見了二少爺,一定不會失望。”馬永貞忍不住說了一句,“他開設葉氏汽車行,以2000輛雪佛蘭490擊敗了洋人的汽車商業總會,幫華商大大出了口氣,現在汽車行業已經是華商壓過洋行了。之後二少爺又接連涉足影片、影院、無線電、畫報廣告、舞廳等生意,沒有一個失敗,不僅給許多華人掙錢的機會,也狠狠打壓了洋人囂張的氣焰。”
“哦?真有那麼神?”張少帥愈發好奇。
“是啊,不說別的,二少爺的葉氏投資公司大肆招徠華人職工,我家不少親戚就去了他的公司工作,聽說待遇很好,不比洋行差!要知道我們華人在洋行工作,少不得受洋人的難看嘴臉和歧視呢。”幾名警員跟着附和。
他們不少是馬永貞的小弟,也是葉氏安保公司走出的職員,也有一些是淞滬警察廳本就在職的便衣。
但提及葉洛大名,幾乎沒人會說壞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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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達十六鋪碼頭後,久候多時的青幫腥睡倻ザ鴣恚渲羞�有陸昱晟。
原本三大亨都想來接少帥,但擔心聲勢太大反而給少帥惹麻煩,便只來了陸昱晟一人。
有人來交接,馬永貞一羣人便不再跟隨兩人。
臨走前,張少帥瞥了眼高大威猛的馬永貞,想起自己的警衛員,便笑着走過去給他留了張名片:“這位兄弟,若是以後有機會,可以找我喝喝酒。”
“多謝少帥!”馬永貞接好名片,笑着鞠躬。
陸昱晟安排了汽車接少帥夫妻前往法租界霍公館,一路上因暴雨帶來的慘狀令原本玩心大起的張少帥頓時沒了興致。
他拒絕了陸昱晟在禮查飯店安排的接風宴,直奔住所而去。
暴雨之中,除了仍在繼續工作的軌道電車,唯有許多印有葉氏標識的黑色汽車依舊四處載客,風雨無阻。
這些汽車噴漆統一,司機也穿着一樣的制服,駕駛技術都很好,很快就吸引了少帥的注意。
“這些是什麼車?”他笑着問陸昱晟。
陸昱晟有些頭大,但還是如實回答:“是葉氏汽車行的出租車。他們這些人啊都掉進了錢眼裏,聽說葉洛給他們弄了一個提成制度,只要一直開車送客人,不僅能拿公司的薪水,客人給的小費,還能額外得到葉洛獎勵的獎金!這麼大暴雨天還這樣開車,不要命咯。”
“哎,人爲財死鳥爲食亡嘛。”張少帥笑着擺手,“他這提成制度有意思,有點像我們部隊裏的激勵手段。”
“阿嚏~這麼多小汽車,上海灘暴雨天還有那麼多生意嗎?”于鳳至趴在窗口,打了個噴嚏,好奇張望。
在北方他們就聽說了葉洛和高爾特的“龍虎鬥”,2000輛雪佛蘭490不僅改變了上海灘汽車生意的格局,也改變了國內的汽車市場。
張少帥個人尤爲鍾愛汽車,他自己還出資七十萬大洋創辦汽車工廠,要造出國產軍用卡車呢。
這次親眼目睹了葉氏汽車行的風采,兩人都頗感震撼。
“哪裏有那麼多人租車啊。”陸昱晟搖頭表示不屑,“葉洛很機敏,把車行生意與社會各類事務掛鉤。不僅客人要車,醫院的救命車,火車站接送客人,出喪和結婚等業務他也承接。這麼大雨,很多人要麼從租界趕回縣城區老家,要麼從老家逃難至租界,用車厲害也正常。不過他們這麼做生意,擺明了要斷其他人的路子,太霸道了。”
張少帥卻不這麼認爲:“能者居之是古來的至理嘛,你這麼一說,我倒反而覺得他很厲害,這商業頭腦,嘖嘖嘖。”
見少帥愈發欣賞這個死對頭,陸昱晟倍感不妙,連忙打斷話題,將談話引回了百樂門。
小汽車在青幫混混人力開道下,很快就駛入了法租界,來到霍公館。
大腹便便的霍天洪和一臉笑容的張萬霖恭候多時,將少帥夫妻迎入大廳。
原本兩人在家中也準備了盛大的接風宴。
但沒想到于鳳至一路過來感染了風寒,張少帥也無心和他們喝酒閒聊,便找了藉口回房休息,婉拒了一切娛樂服務。
不過臨回房前,他還是盛讚了陸昱晟的周到和貼心,並表示會和于鳳至在百樂門開業日作爲特邀嘉賓入場跳舞。
房間內。
少帥扶着于鳳至換了衣服躺在牀上,用手搭了下她的額頭,只有一點點發燙,應該不算嚴重。
于鳳至有些虛弱的看他:“漢卿,我睡不着。”
“那我陪你說說話。”少帥端來熱茶,喂她喝了一口。
“沒什麼力氣...但又無聊。”于鳳至打了個哈欠,想睡睡不着實在太過難受。
“這兒有個晶石收音機,我放點廣播給你聽聽吧。平時老聽京津地區的廣播,給你換點新鮮口味。”少帥提過晶石收音機,打開。
很快便傳來了主播悠揚動聽的聲音。
“各位聽信笥褌兒茫@裏是亞美廣播電臺,近日暴雨連綿,糟糕的天氣下,大家的心情一定很不好...”
“...讓我們用葉氏舞業公司最新出爐的一首流行歌來緩解下紛亂的心情吧,這首由黑貓舞廳黑貓舞女王吉小姐演唱的《夜來香》獻給所有收音機前的朋友們...”
“...我愛這夜色茫茫...”
“夜來香~”
“我爲你歌唱。”
“夜來香~”
“我爲你思量。”
婉轉動聽的歌聲從收音機裏傳出。
這時的歌聲先由膠片灌製,再經過留聲機播放,然後通過廣播電臺傳遞至聽卸小�
膠片、留聲機、廣播電臺、收音機......多重媒介過後,歌聲其實失真極爲嚴重,噪音也多得難受。
即便如此,少帥和于鳳至依舊沉迷於這首好聽的《夜來香》中,無法自拔。
這是從未聽過的歌曲,無論是風格,唱腔,還是歌詞,都極度新穎。
于鳳至在北方聽慣了電臺播放京劇,此時聽到南方的流行歌曲,雖然歌詞說的是男女情事,令人羞恥,但旋律曲調讓她耳目一新,彷彿連頭疼和身體的不適感都好了不少。
一曲結束,兩人還在回味着,久久沒有說話。
“漢卿,剛纔你聽到沒?好像是...”
“葉氏舞業公司出品,一個叫王吉的舞女演唱的。”少帥心有靈犀,立即知道她想說什麼,“這二少爺真是個奇人啊!舞業公司又搞起了什麼流行歌?還讓舞女充當歌星唱歌?有趣,實在有趣。”
“他們這些商人的腦袋總是奇思妙想不斷,讓人驚歎。”
“嗯,這些天過來,總是能聽到這位二少爺的各種傳聞,讓人心癢難耐啊,我看能不能要一個聯繫方式回來!”
第152章 電車事件,少帥出手!(二合一)
9月20日晚上,于鳳至沉沉睡去後,張少帥總算通過市政府的人拿到了大名鼎鼎的二少爺的聯繫方式。
他沒想到竟然連張定瑤、張羣等人都對葉洛十分推崇。
張少帥對上海灘的商界格局並不瞭解,但對這裏的政壇卻很熟悉。
因爲這裏的不少高層官員都曾在北方京津地區任職,與大帥有過交情。
譬如現任軍政部部長的白雄起,他早年是總理金銓的學生,在北平擔任過總理祕書官,南下後便一直在上海灘政界活躍,據說此次是站隊成功,從沒有實權的財政部部長提任爲軍政部部長!
白雄起還有一個號稱民國第一小美人的妹妹白秀珠,小時候白秀珠跟在金燕西屁股後面時,也曾與少帥等北方二代有過交際,只是那時候大家年紀都小,很多事情記不太清楚。
沒想到這位小美人轉眼間已經長成了快十八歲的大姑娘,還和葉洛訂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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