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按葉洛的笑話,“指望他們能打贏校長,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雖然不知道這個笑話的典故在哪兒,但張漢卿莫名覺得好笑。
與北平會議相關的一切事宜葉洛都沒有去摻和,偷偷潛藏在北平的情報處特務們觀察了許久,終於確認此事,馬不停蹄的拍了電報給校長,爲葉洛澄清了一切。
其實這羣特務也不想和葉洛爲敵,甚至隱隱希望能和二少爺站在一個陣營。
多次事件證明,即便是號稱“活閻羅”的戴立也搞不定葉洛,好幾次成爲他的手下敗將,誰還敢正面和二少爺互剛啊?
葉洛在北平一直留到了十二月底,這些天都在跟北平的十所國立大學(包括清華)的校長,商量創建葉氏留洋和科研基金的事情。
他爲北大風風火火搞助學基金,個人出資100萬大洋,社會募捐400萬大洋,很快就湊夠了駭人的500萬大洋,幫北大先發了拖欠的教職工工資。
剩下的那些錢由葉氏投資在北平的分部掌管,平時用於各項商業投資和使用,以此利滾利,若北大師生有需求,只要向校內高層申請,最後通過助學基金委員會的審覈,便能成功提款,以解自身燃眉之急。
介於前世的種種經歷,葉洛在設立助學基金後,着重強調了要精簡管理人員數量,儘量簡化內部流程,不要搞得和政府部門工作一樣,學生申請一百大洋助學,最後得一年半年才審批完成。
只要有錢的地方就有蛀蟲。
幸好葉洛深諳此道,有葉氏慈善基金會的前車之鑑,助學基金至少前期咦鞯姆浅M昝溃瑳]碰到什麼難題。
委員會成員初步認定爲五人:葉洛、蔡元培(現任校長)、馬裕藻、校長、張漢卿。
其實真正管事的大概就只有蔡元培和馬裕藻了,葉洛偶爾提供意見,至於校長和張漢卿就是掛名,借一下他們的東風,也順便提供一下政治界的後臺。
這種不花錢卻有好名聲的事情,校長樂得不行,滿口答應,完全忘記了北大曾是地下組織成員聚集的“匪窩”。
二少爺僅僅花了幾天,說了幾句話,寫了張支票,就把糾纏北大數年的財政問題給輕鬆解決了。
看到這一幕,其他大學也紛紛眼紅起來,校長們聯名找上葉洛,希望他能幫助自己學校也整個類似的基金會。
這些都是目前國內最頂尖的大學,匯聚着來自全國各地的精英學子。
1929年,距離37年僅剩八年,日後抗擊日寇,抵禦外敵的一大部分精英就來自於此。
葉洛當然不會吝嗇錢財,反正都是舉手之勞,便一一允諾了下來。
腥松套h了幾天,便有了創建葉氏留洋和科研基金的計劃。
初步計劃如下:
葉洛每年捐資100萬大洋,資助50位北方地區最優秀的學子赴歐美公費留洋,另外每年再捐資50萬大洋,資助100位北方地區優秀學子留洋勤工儉學(以美國紐約地區的大學爲主),這些學子課餘可在紐約葉氏相關產業,或是洪門下屬產業打工賺生活費。
清華學堂昔日的公費留洋班因庚子學款逐漸耗盡而作廢。身爲曾經的受益人之一,葉洛重啓該項目,挑選最優秀的十名學子,送往世界各地頂尖學府公費留洋,可一直讀到博士後。
該項目也納入葉氏留洋和科研基金中,所需錢財均由葉氏投資提供。
該計劃擬定和公佈後,南北各大報紙陸續發佈消息,無數學子振奮,那些來自貧寒地區,很難得到留洋機會的學子有了希望,一時求學之風盛行,竟然蓋過了“交誼舞”之風。
兩個助學基金,少說每年要花掉葉洛300萬大洋,如此財大氣粗的行爲,全國震驚。
一時間,民國首富的言論遍佈各地,也許他的財富在外界看來目前還遠不及孔宋兩家,但他的風評和名氣已經趕超孔祥熙和宋子文。
其實葉洛真正的財富也暫時超過了這兩家。
30多億美元的資產,放在世界那都是最頂尖級。
錢生錢比賺錢容易得多。
而且有了偌大的名氣,葉洛就是葉氏投資的一塊金字招牌。
在北方,只要是葉氏投資名下的企業,生意都紅火得不行,民懈杏X買葉氏的產品,就在資助自家學子讀書留洋,很有民族認同感。
連帶着像華聯影片公司這種和葉氏投資合作的公司都受益良多,公司老闆羅明佑專程跑來北平請葉洛喫了頓飯,留下五十萬大洋無償捐贈給兩個助學基金。
“阿洛啊阿洛,爲什麼你做任何事情,看起來好像都那麼容易呢。”張漢卿都有些羨慕他了。
葉洛笑而不語。
其實後世某手機品牌玩的就是這一套賣弄愛國情懷,但時代環境不同,1929年,這種操作更容易奏效,效果也更好。
他只是讓旗下的那些報刊偷偷將助學基金、愛國求學、內憂外患和葉氏聯繫在一起,便爆發出了駭人的化學反應。
和後世不同的是,葉洛是真在做事,而不是利用愛國來發大財。
所以他問心無愧。
只是這事揭開裏子,依舊是商人的利益論調,難登大雅之堂,所以就不和張漢卿等人詳細解釋了。
第492章 孟小冬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南北各地的紙媒都一個勁的吹捧葉洛。
《申報》盛讚葉洛爲“商人之楷模”,《新聞報》說葉洛是“愛國實業家之典範”,就連一向以懟人著稱的魯豫才都在新寫的雜文裏狠狠誇耀了葉洛一番,說他此番所爲,於國於民都是大利。
就在學子和各界人士一片稱讚之聲中,葉洛和張漢卿登上了前往奉天的火車,悄然離開了北平。
民國十八年(1929年)12月31日。
奉天郊區某別墅。
“孟小姐,葉、葉先生和張司令來了!”十六歲的女傭衝着屋內正百無聊賴,獨自唱着戲文的女人驚喜喊道。
“洛哥來了?”消瘦不少的孟小冬驟然驚醒,顧不得換下身上的戲服,火急火燎跑向院落,邊跑還邊忍不住喊道,“洛哥?是洛哥嗎?”
“小冬,是我。”看着一個身穿戲服,畫着戲妝的女子飛撲而來,葉洛心頭微顫,不禁將她擁進懷裏,死死抱住,“你瘦了,憔悴了。”
“你也是...在美國肯定沒喫好睡好,你該多注意注意自己的身子,錢總是賺不完的。”孟小冬依偎在他懷裏,眼神裏全是滿足。
自從那日在張漢卿家分別,孟小冬便住進了這棟別墅裏。
昔日戲臺上威風凜凜,名氣不輸梅蘭芳的冬皇最終還是成了男人的玩物,恢兄B——
類似的言論在天津、北平和奉天的各種黃色小報上此起彼伏,即便張漢卿派人親自出面整治,也依舊不絕於耳。
誰讓這些類似後世的狗仔們就是以此爲生的呢?
孟小冬還是梨園最頂尖的人物,現在貌似被人金屋藏嬌,自然是一個他們不容放過的噱頭話題。
起初孟小冬也哀愁過,苦惱過,甚至氣憤過,一段時間閉門不出,與世隔絕,差點都患上了抑鬱症,但後來她漸漸想開了。
十六歲前,她的人生順風順水,遇見梅蘭芳後,一直希望能嫁入梅家,有個堂堂正正的名聲,但被拖了幾年後,她逐漸看開,再之後遇見葉洛,終於覓見自己的真愛。
換做十六歲時的自己,絕對無法接受成爲他人情婦,連最基本的名分都沒的這種生活。
但現在,她甘願爲葉洛捨棄一切,頂着世人的罵名活着,並甘之如飴。
“洛哥你走後,我學了英文,讓大使館的工作人員拿西方的報刊雜誌給我看,偶爾能看到你的照片和信息,我就歡喜得不得了。”孟小冬拉着他進屋內,嘴裏絮絮叨叨,像極了等待丈夫許久的小媳婦。
張漢卿本來還想調侃幾句,見他們郎情妾意,近乎忘我,便笑着和女傭打了招呼,讓她和自己一起退了出來,等晚飯時再請兩人一起敘舊。
葉洛兩人來到大廳,這裏佈置的像個小戲臺。
“張司令和我說過你的難處,我又...又是一個有夫之婦,能跟着你就是莫大的榮幸,再出去唱戲恐壞了你和鶴鳴兩個人的名聲,便、便只好在這裏搭個臺子自己唱唱。”孟小冬縮在他懷裏,偷偷看葉洛,小聲問道,有些害怕,“洛哥,你、你不會怪我吧?”
“傻瓜,這是你一生的追求,若是爲了我連這都放棄了,那怎麼行?”葉洛摟着她低聲安撫。
“嗯。”孟小冬心裏稍安一些,又領着他往二樓去,“我平時就住這間房,但這裏總空一間,有時香笙姐姐會來住上幾天,陪我唱唱戲,聊聊天。她和我說,得空就去找她打打麻將,日子會忙些,想法就會少一些...可我不是很喜歡打麻將。”
“那就不打唄。”葉洛聽着她的瑣碎話語,陪着孟小冬在別墅裏轉了一圈。
這裏像一個家,又不是一個家。
房子其實不是他們的,家裏除了傭人和她這個女主人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聽得出來,孟小冬愛極了自己,因此才能忍受這種並不舒暢,甚至有些束縛的生活。
她的思維裏,自己還是梅蘭芳沒過門的妻子,是葉洛在外的情人,是被那些黃色小報戳脊梁骨,被同行恥笑,被各界名流看不起又無力反駁的人。
但她不後悔選這條路。
葉洛拉着她回小房間裏坐下。
兩人久別相逢,孟小冬俏臉微紅,以爲他是來了興致,便解開發髻,伸手去解戲服的扣子。
手被葉洛一把抓住了。
“洛哥?”孟小冬含情脈脈看他,眼神裏像是要溢出水來,又有些不解。
“小冬你看這個。”葉洛把一個貼身藏着的懷錶拿出,打開,裏面是一張稍顯破舊的合照。
這是當初兩人在奉天的合影,孟小冬一直留在身邊,後來丁國茂老先生來北方賑災救人,因葉洛的囑託,來這兒看過孟小冬,順帶把合照捎了回來。
於孟小冬而言,這就像兩人的定情信物,讓丁國茂老先生帶去給葉洛,也是含蓄表明了她堅定的信念。
這是一個一旦下定決心,就會一路走到底的奇女子。
“洛哥,你一直隨身帶着嗎?”孟小冬甜蜜笑道,靠着他的肩膀。
“是啊,從丁老先生那裏拿到後,我就知道了你的心意。”葉洛摟着她淡淡說道,“此去美國,我碰到了梅先生。”
“嗯。”孟小冬沒多說什麼。
“梅先生主動和我聊了有關你的事情。”葉洛感覺到孟小冬抓着自己的手緊了一些,“他說,他心裏其實清楚,目前梅家的狀況,他是不可能給你幸福的。”
“我知道。”提及此事,孟小冬百味雜陳。
她恨梅蘭芳荒廢了自己的青春,也感激他帶自己認識了葉洛。
各種感覺流過心底,但如今已然都釋懷了。
“他認同了我們兩個的事情。”葉洛言簡意賅。
孟小冬猛地抬頭看他,難以置信:“他...他不怨恨我嗎?我...我畢竟是他的,名義上的妻子。”
“不,一點都不。其實他對你還十分心裏有愧。”葉洛嘆氣道,“我和梅先生聊了許久,若你願意,便登報澄清你們之間的關係,此後便...各自安好,再無瓜葛吧。梅家那邊由他來解釋,至於那些亂七八糟的報刊...有我。”
之前葉洛不知道,而且人也不在奉天,騰不出手解決這些問題,現在既然來了,肯定不會讓孟小冬再受任何委屈。
“好!”孟小冬重重點頭。
這樣......最好,即便沒有葉家的名分,至少不用再被人戳脊梁骨。
“對了,胡蝶給我生了一對雙胞胎,男孩叫葉浩,女孩叫葉荷。”葉洛笑道。
“胡蝶小姐嗎?”孟小冬知道他的不少情事,和白秀珠她們不同,她對自我的定位很清晰,所以並不介意這些,她是舊派女子觀念,覺得男人有姨太太沒什麼。
她以前最在乎的是一份真摯的愛情,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
現在,爲了前者,她連後者都可以拋棄了。
“是啊,我和秀珠商量過,過段日子就接她過門。不過因爲小阿俏沒有辦過婚禮,胡蝶和你,也只能委屈下,只過門,辦小規模的親朋好友喜宴,就不大張旗鼓辦婚禮了。”
葉洛點頭道,
“這樣秀珠也能輕鬆些。”
“那真好啊...誒,我、我和胡蝶小姐?”孟小冬忽然驚醒,驚喜而又疑惑的看他。
葉洛慢慢起身,然後單膝跪地,掏出一枚從美國訂製而來的鑽戒,笑道:“是啊,孟小冬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第493章 與小冬研究結構、和漢卿暢談國內局勢
突如其來的求婚讓孟小冬整個人都懵住了。
她用手捂着嘴巴,好半響才傻傻問:“你、你問我什麼來着?”
“孟小冬女士,你願意嫁給葉洛先生嗎?”葉洛依舊保持着單膝跪地的姿勢,面帶笑容又問了一遍。
“願意,我願意!我...”孟小冬喜極而泣,猛地跳了幾下,興奮的原地打轉,過了好久才發現葉洛還跪着,連忙俯身抱住他的頭,攥緊鑽戒,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感覺已經過去了好多好多年。
今年一過,孟小冬就是二十二歲的“老姑娘”了。
在後世,這個年紀的少女還在讀着大學,洋溢着青春與歡樂,可在民國,都屬於高齡剩女。
她對婚姻的渴望和憂慮一點都不比二十六歲的小阿俏和二十八歲的林如仙少。
原本向她求婚的應該是那個戲臺上千人一面的王者,她也爲此苦等了五六年,說沒有一點怨恨,那是自欺欺人。
但此刻,她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那晚鼓起勇氣把自己給了葉洛,是她這輩子做的最好、最正確的決定!
葉洛幫孟小冬戴上鑽戒,嘴裏還哼着“婚禮進行曲”,然後拉起她修長的雙手放在腿上打量,笑着打趣:“小冬你就算只靠這一雙手,都能把自己養活呢。”
“哎呀,羞死人了。”孟小冬紅着臉依偎在他懷裏,忽然想到了什麼,低聲說道,“洛哥,你...你能這樣對我,我就算現在死了也開心得很。可、可你是大好男兒,以後可不準再跪我這種小女子了。”
孟家是戲班世家,祖祖輩輩有很深的大男子主義,類似的觀念根植於孟家女子心中,孟小冬這種敢追求自己幸福的孟家女子已經是異類中的異類,時常被父輩們抓過去教訓,耳提面命。
時間久了,她也漸漸接受了這一套東西,總幻想着嫁了人就當賢妻良母,相夫教子。
葉洛笑着一番解釋,她才知道這原來是西方的求婚儀式,男性單膝跪地以示對所愛之人的尊重,和對這份感情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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