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人狼预言家
就這層身份背景在,無論誰執政北平,都不敢讓北大正大光明的發展起來。
奉系軍閥攫取北平政權後,於1927年宣佈取消北大,與其他八所國立大學合併爲京師大學校。
1928年,金陵國民政府先將其改爲中華大學,復改爲北平大學,又復改爲國立北平大學北大學院。
直到今年政壇相對穩定後,北大才宣佈自行復校,金陵國民政府於8月6日也宣佈恢復國立北大。
三人回顧了北大的艱辛歷程,無不心生感慨。
“二少爺所說的能解決北大財政問題的辦法是?”馬裕藻問。
葉洛笑着說:“很簡單,找商人們捐資設立助學基金,可解北大燃眉之急。”
“可北大的情況兴苤挠猩倘祟娨獬鲥X...”馬裕藻還以爲是什麼好辦法,一聽是爛大街的助學基金,頓感失望,但話才說到一半,便自行打住了。
葉洛用手指點着自己,笑而不語。
商人逐利,換在任何年代,任何國家,這點都不會發生改變。
因此沒商人願意捐資給北大,再正常不過。
但仔細一想,願意出錢的商人不就在眼前嗎?
魯豫才皺眉道:“北大教師等公職人員上千,以平均每人500大洋的工資來算,一月光工資支出便得五十萬大洋起步,再算上其他開銷,我估計少說也得八十萬大洋一月,還有基礎建築、科研經費...”
這天文數字一說出來,馬裕藻心中剛燃起的火焰頓時被撲滅。
每個月八十萬大洋起步!
再有錢的商人,也不會願意將錢財這麼浪費吧。
“八十萬大洋摺合美元約十六萬,算他二十萬好了,一年就是二百四十萬美元,這數目確實不小...”葉洛心算一陣,笑着說道,“但也不大。”
躲在廚房裏偷聽的馬珏聽到葉洛那句“但也不大”,感覺心尖微微顫動了下,渾身燥熱起來。
二百四十萬美元!
這也不算多嗎?
魯豫才和馬裕藻紛紛看向葉洛,有點疑惑和震撼。
他們知道這位上海灘二少爺很有錢,但具體多有錢,想象不出。
畢竟此時的民國,即便近幾年通貨膨脹,像馬裕藻這樣的中產家庭,家裏存款也不過幾萬大洋,那都已經擊敗全國90%以上的家庭了。
幾十萬,上百萬的大洋,也就那些租界洋人、買辦大亨和軍政高層能拿出來了。
上百萬美元......想都不敢想。
“當然啦,這錢肯定不可能我一個人出。”葉洛笑道,他是很有錢,但也不是冤大頭,“所以我想弄這麼一個助學基金,聯合一批志同道合的商人,一起解決北大的財政問題。”
“我好像明白了...以二少爺在商界的名氣和威望,若主動提出設立助學基金,必將有一大批商人願意跟風。”魯豫才恍然大悟。
他們都低估和忽略了葉洛在民國商界的赫赫威名。
美國行歸來後,葉洛隱隱有衝擊民國商界第一人的跡象,現在他帶頭做什麼生意,後面跟風的商人數不勝數。
這就是迷信權威的心態。
只要葉洛提這麼一個頭,再自己往裏面砸點錢,不擔心沒人跟着他一起做。
問題就在,魯豫纔想不通這助學基金能給葉洛帶來什麼。
他提出這個疑惑,葉洛卻笑道:“在美國,如今盛行一個詞彙,也是我早些年在上海灘提出的新概念——‘投資’,魯先生可看做這是我對北大的一次投資。”
投資即是生意,生意就有回報。
至於怎麼把這筆投資變現,那就是葉洛的事情了。
馬裕藻不懂這些東西,反正有人願意出錢解決北大財政問題,他就舉雙手雙腳支持。
助學基金事關重大,葉洛下午便留在馬裕藻家中和他們簡單說了自己的初步計劃。
兩人越聽越驚,本以爲葉洛是聽到這個問題,突然有了靈感,但現在看,好像他早就規劃了許久,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偷偷摸摸出來的馬珏也悄悄旁聽了許多,心中對這位又帥又多金的哥哥更添了幾分好感。
臨近晚飯,馬裕藻想留他繼續喫飯,葉洛卻揮手拒絕了。
他晚上和一羣軍政界首腦約了飯,還要幫張漢卿分析會議內容,不能在此地繼續久留了。
馬裕藻和魯豫才倍感遺憾,只得放他離開。
馬珏姐妹倆依依不捨的跟着父親送葉洛出門,尤其是那位可愛的北大校花,眼睛在他身上不斷打轉,眼看葉洛要上汽車,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忽然蹭蹭蹭跑過去,扒着窗口問:“葉先生,我...我以後可不可以寫信向您請教一些金融經濟方面的問題呀?我、我想和您做筆友。”
這年代,通訊設備落後,很多家庭都用不起電話,男女間還處於紙短情長,靠寫信聯繫的階段。
筆友,是這個時代特有的烙印。
原歷史,馬珏一直和年長自己一輪的魯豫才做着筆友,直到她結婚,魯豫才爲了避嫌而斷聯。
這輩子,沒想到蝴蝶翅膀一扇,筆友竟落到了自己頭上。
看了眼殷切盼盼的少女,葉洛點頭答應了。
第490章 閻老西又被忽悠了
汪某人組織的北平會議開得很不順利。
晚飯時刻,葉洛跟着張漢卿去了北平大飯店,發現與會人員起碼有三分之一沒過來喫飯。
會議原定一共舉辦三天,這才第一天就有三分之一的人離開北平,汪某人的組織和控場能力實在堪憂啊。
晚飯時,汪某人匆匆過來向葉洛和張漢卿各敬了一杯酒,便離席不知道去往哪裏。
張漢卿等他走後,笑着對葉洛說起白天開會的趣事。
原來鄒魯、謝持在會上堅持西山會議派也必須參加。
陳公博對此堅決反對,認爲此次北平會議是爲反對校長而召開,與會者應該主要爲以他爲首的二屆中委成員。
現在不僅第三屆的委員可以參加,而且連環龍路的非法成員們也要加入,那不是我們也違了法了嗎?
“以違法伐違法,名不正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何以自白於天下?”
最後陳公博甩下這麼一句話,忿忿離開北平,還帶走了一批人,鬧得大家很不愉快。
所謂的二屆中委是由陳公博發起成立於1928年冬的一個新組織。
其中央總部設於上海灘,以汪某人、陳公博、甘乃光、何香凝、郭春濤爲首腦,王樂平負責“組織兼上海指委”,潘雲超負責“訓練”,朱霽青負責“民摺保櫭橡N負責“宣傳”,施存統任“祕書長”(後改梅哲之)。
其地方支部遍佈金陵、上海灘、北平、天津等省市,甚至在法國、日本、越南等國家也有成員,總會員達一萬餘人。
其實他們大多隻是些不甘忍受校長權力集團的排擠,而自認爲可與之相抗衡的國黨要員。
這批人自認爲孫先生之後的“大統”,認爲西山會議派等其他地區組織的派系爲“非正統”,“非法”,若不合並進他們的派系,就應該如同反對校長那般,同時反對他們。
但汪某人真正的想法是藉助這些亂七八糟的所有勢力,來一個六大門派圍攻光明頂劇本,以此擊垮他的最終敵人校長。
因此汪某人很想拉攏這些勢力的成員,也廣泛邀請他們加入此次北平會議。
奈何陳公博等人持反對意見,而汪某人對內的領導力還不如校長在金陵國民政府,會議原定內容爲反蔣,最後卻演變成討論誰是大統,誰是非法,後續該如何組織等問題上。
另一批軍閥頭子,如閻錫山、馮玉祥等人,不願意摻和到這些書生間的爭鬥中,但他們和張漢卿一樣,藉此看出了汪某人難堪大任的一面。
北平會議其實已經無疾而終。
這批二屆中委就是後來所謂的國黨改組派,此前還逼迫校長下野了一次,但實際就是一羣烏合之校粻懽约旱睦嬲f話。
“阿洛你說的對啊,這些人...難成氣候。”張漢卿對他低聲說道,舉着酒杯,徹底放棄了靠他們來鉗制校長的想法。
“六哥你還是先安安穩穩守住北方就好。”葉洛點頭道,“和他們摻和的越深,對你越是不利。”
“你說的對,我就划水幾天,等會議結束,我們一起去奉天,你的冬皇可還在那兒等你呢。”張漢卿怪笑着看他。
沒等葉洛反擊,一顆大腦袋忽然湊了過來。
“兩位在聊些什麼呢?讓俺閻老西也一起說說唄。”
閻錫山拎着酒瓶在兩人中間大大咧咧坐下,面色通紅,看來是喝了不少酒。
他本人是個騎牆派,今天看到汪某人被各種貼臉輸出,北平這邊無數內亂,心裏就很是舒坦。
如果只有他閻老西日子過得不舒服,那就很憋屈。
現在好了,北邊的張漢卿、南邊的校長,這批軍閥同僚,那批江城改組派,沒一個過得舒坦,那他就感覺很巴適。
“閻將軍,我們正在商量做生意的事呢。”葉洛笑看他。
張漢卿滿頭問號。
“生意?什麼生意?算我閻老西一份唄!他們都說跟着二少爺做生意,不用擔心賺不到錢!嘿嘿。”閻錫山湊得更近了。
他是真缺錢啊。
1929年連年征戰,還總是打敗仗,光軍費支出這一項,就吞掉了他幾千萬大洋。
要不是晉省的底子還算雄厚,他都快養不起手下那堆大頭兵了。
之前跟着鴻星聯合集團炒股票,本來小賺,偏偏不聽葉洛勸戒,最後連本都虧進去了,讓他雪上加霜,倍感煎熬。
這次好不容易在北平撞見葉洛,非得跟着這位二少爺好好撈一筆不可。
“助學基金。閻將軍也有興趣?”葉洛看他。
“豬血雞精?賣豬血和雞精能賺大錢?”閻錫山搓着手問道,“這玩意兒我那邊多的是啊。”
“閻老哥,阿洛說的是助·學·基·金!什麼豬血,雞精,你以爲我們做菜市場啊。”張漢卿白了他一眼,感覺很無語。
他一向比較佩服學者文人,看不起五大三粗的兵油子,閻老西文化程度低下,正好是張漢卿最不喜歡的那類人。
“什麼玩意兒,不懂啊。”閻錫山實盏南蛉~洛請教。
“就是給學生老師們提供經費,幫助他們學習科研,類似當初的庚子學款。”葉洛簡單給他科普了下。
“哦,就是給大學生送錢唄。”閻錫山恍然大悟,“這怎麼賺錢?不是我們在出錢嗎?”
“閻將軍,你炒股票不用本金嗎?”葉洛笑問他。
閻錫山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哦,那當然還是要的。所以我們要炒...大學?”
張漢卿愈發無語了。
他雖然不知道怎麼靠助學基金賺錢,但炒大學是什麼玩意兒?
難怪這傻子會被校長打得節節敗退。
兩個人的智商水平估計都不在一條線上。
就校長肚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詭計,足夠閻老西喝上幾壺了。
估計他被人賣了都還在給人數錢。
“這個流程和模式比較繁瑣,一時半會兒講不清楚,但我準備以北大試點,光邀一些商界朋友們來投入資金,先幫北大渡過財政難關。”葉洛根本沒打算靠這個斂財,但這就和做基金一樣,不弄一個高大上的項目騙人投資,哪裏來的錢啊。
“哦哦,反正二少爺你什麼時候弄,算我閻老西一份就是了。”閻錫山拍着胸脯笑道,“這點本錢我還是有的。”
“行,既然如此,那就算閻將軍一份。”葉洛爽快的答應了。
第491章 指望他們能打贏校長,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
人的名樹的影。
葉洛要搞助學基金的事情很快就在參加北平會議的一羣人裏傳開了。
他惟一創辦的基金——葉氏慈善基金會,剛出來時遭到無數人的質疑和嘲諷,葉洛沒有氣餒,頂着巨大壓力將它一步步經營了下去,這纔有了現在的風評和名氣。
許多人很後悔沒有入股葉氏慈善基金會,爲自己的鼠目寸光感到羞恥。
掙不掙錢其實不重要,若是能像葉洛一樣在北方獲得如此大的民心,花點錢又如何?
因此這個助學基金才起個頭,除去閻老西外,又有諸多大大小小的軍閥和各界名流聯絡上葉洛,希望能入股出一份力。
汪某人舉辦的北平會議還在繼續召開,但人心早已渙散,後面兩天的進程就是在走走流程,沒人真的在意結果和未來。
他原以爲能靠這個積累一些人脈,集合那些看校長不爽的勢力,將他們聯合起來配合自己一起反蔣,再不濟,靠着此次北平會議,至少得確認自己在反蔣勢力中的龍頭位置。
奈何三天過去,北平會議的熱度甚至還不如葉洛搞的這個助學基金。
如今北平這邊大大小小的報刊雜誌爭相報道着北大助學基金的新聞,恨不得天天把葉洛的照片掛在頭條引流,至於這個北平會議,還得汪某人出錢,他們才捨得分一個小夾層給他。
待遇差距之大,令人唏噓。
張漢卿總算看明白了這批人的情況,混了三天喫喫喝喝,準備拍拍屁股帶葉洛回奉天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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