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8:鉅商崛起 第191章

作者:人狼预言家

  “黑田桑來上海灘,是想幫黑田家開疆拓土嗎?”葉洛開門見山。

  黑田志大大咧咧笑道:“是啊,上海灘號稱是冒險家的樂園,我是黑田家的冒險家,自然不會放過這麼肥美的好肉!”

  “哈哈,那看來與坐在那邊的幾位朋友目標一致了。”葉洛朝不遠處指了指。

  那一桌的人物可都了不得。

  各國總領事,以及喬丹爵士的後裔約翰·喬治,還有現在沙遜家族掌舵人翹腳沙遜的長子愛德華等等。

  非富即貴,洋人居多。

  其中不少還曾與葉洛鬧過矛盾,在生意場上角逐過。

  但那又如何?

  當有利可圖時,敵人可以變成朋友,朋友也能成爲敵人。

  這一場以賑災爲名的葉氏慈善晚宴,實際上是葉洛準備進軍美國股市的誓師大會。

  他要在今天吹響號角,真正踏足遍佈黃金和美女的美利堅。

  而這場盛大的投資狂歡,本來只屬於葉洛一人。

  但礙於情面,葉洛答應了校長夫人,旋即“勉爲其難”同意了宋子文只入股,不干涉的要求,最後便擴展成了如此巨大的盛宴。

  在場腥硕紵o比堅信葉洛的判斷和能力,自然擠破了頭也要進來。

  至於爲何近期葉洛的風評會驟降,也和這場被馮少山罵做“掛羊頭,賣狗肉”的慈善晚宴有關。

  他邀請了國民政府軍政界要員,各界名流,洋人大亨,甚至還有此前與他有生死衝突的日本總領事,唯獨遺漏了他在華人商界的那些朋友,還有他於草莽時代結識的人。

  一副“我不裝了,我就是國民政府死忠”的醜惡嘴臉。

  連一向對葉洛讚揚有加的申報也批評了他的行爲,說他被金錢利益燻混了頭。

  原本答應來晚宴做採訪報道的陳瑞瓊婉拒了葉洛的邀請。

  和他關係比較好的,譬如徐志摩等人,還特意登門拜訪,苦口婆心的勸誡葉洛不要和國民政府走那麼近。

  爲何?

  誰讓校長在名義上一統後不再掩飾,發起蔣桂戰爭後,已經把自己獨裁者的嘴臉暴露了。

  有志之士,都如馮少山那般心中看不起,厲害的還會發文諷刺。

  當然,這些都是暫時的。

  因爲很快,國民政府就會以總商會來一場殺雞儆猴,讓他們知道校長不僅敢明目張膽獨裁,還真的敢殺人!

  葉洛自然不是真的想投靠那邊,這比觸及他一直不想觸碰的政治還愚蠢。

  他之所以將這些人聚攏過來,目的便是通過美國經濟危機,好好給這些人上一堂投資課!

  幾分鐘的交談,葉洛便讓年輕的黑田志完全折服,興高采烈的跑去坐到那桌,還不停幫着葉洛吹噓。

  “黑田家啊,不知道能有多少錢給他調動?”葉洛伸手要了一杯雞尾酒,抿了一口,看向女嘉賓那邊。

  感受到葉洛的視線,金碧輝笑着眨了眨眼睛,以爲已經成功修補了與葉洛的關係。

  葉洛輕輕舉起酒杯,裝作和她隔空碰杯。

  和金碧輝在愜意交談的是各國總領事的夫人,從某種角度說,如果這女人不是漢奸,交際花能力不亞於陸小曼、唐瑛這樣的頂級名媛,甚至猶有過之。

  可惜成了漢奸,不管她以前有什麼痛苦的經歷和回憶,都只會是葉洛的敵人!

  葉洛伸手看了眼手錶,感覺時間差不多了,正準備和那邊演奏表演的明月歌舞團打個招呼,讓他們暫停音樂。

  百樂門舞廳的大門忽然被人重重推開。

  迎面走來了一隊制服筆挺的軍人,爲首的是一個葉洛從未見過的青年。

  在他身後,還有幾名身穿海關處制服的警員東張西望,好奇打量着這裏的一切。

  異動瞬間引起許多洋人的注意,他們投來不解和充滿怒意的視線。

  洋人們都很討厭穿軍裝的華人。

  爲首的青年四周看了看,最後將目光鎖定在葉洛身上。

  “二少爺...葉洛。”青年笑着一步步走來,隨後脫掉軍帽,敬禮,“久仰大名,鄙人戴立。”

第333章 爭鋒相對,暗中較勁

  戴立?

  是自己記憶裏那個戴立嗎?

  葉洛迅速檢索記憶,有關戴立的許多信息頓時一一浮現在眼前。

  1927年4月,國民政府實行全面剿匪,宣佈某地下組織非法。

  隨後還在軍校的戴立揭發黃埔同學中20餘名地下組織成員,由此起家。

  同年秋天,騎兵營由粵城遷徙往蘇州城,戴立追隨學校入伍生部政治部主任胡靖安(負責校長之保衛工作),隨後他脫離部隊到了上海灘,在股票交易所結識校長、戴季陶等人,並獲得信任。

  1928年,戴立開始專職爲校長負責情報工作,最近傳得沸沸揚揚的國民政府情報處可能就和他有關。

  但葉洛記得,戴立是在1930年才成立了國民政府的第一個特務組織——調查通訊小組,以此建立的十人團深得校長寵信。

  正因如此,雖然知道戴立藏身上海灘,但他並未怎麼放在心上。

  一是以戴立之能力,要找到他的藏身之所不容易,想除掉校長的這個心腹,更是難上加難。

  一是戴立雖然仗着校長寵信幹了不少壞事,尤其是針對地上組織的活動,但他也是反日抗日的人之一,真把他弄沒了,汪僞政府就沒人去管了。

  葉洛只是好奇戴立怎麼會來百樂門。

  他不記得自己有給他發邀請函。

  “戴立?我好像不認識你,朋友。”葉洛笑着看他,目光卻毫不掩飾的上下打量着。

  “大名鼎鼎的二少爺不認識我這無名小卒很正常。”戴立笑了笑,從中山裝上衣口袋裏掏出了自己的名片,“我現供職於上海灘市政廳情報處,曾是蘇州城騎兵營營長鬍靖安的警衛兵。”

  “哦。戴調查員找我有事?”葉洛疑惑看他。

  上海灘市政廳情報處是惟一一個不用接受張定瑤命令的部門,它只屬於金陵國民政府政府情報處,應該就是調查通訊小組的前身。

  被這樣一個狠人盯上,葉洛不敢放鬆警惕。

  “是有點小事,不過現在我得處理下手頭另一件小事。”戴立聲音溫和,即便面對葉洛也沒有絲毫膽怯之色,他看了眼朝這兒走來的林康侯和陳瑞生,似乎明白了什麼,扭頭看向背後被自己人拷着的福生。

  “大舅哥!陳處長!”福生扯開嗓子大吼。

  見到葉洛也在一邊,林康侯的神色瞬變,快步走來。

  福生見救星來了,也不再認慫,咧嘴笑看戴立,正要說話,忽然啪得一聲巨響。

  林康侯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福生被打得有點懵。

  “蠢貨!你平時瞎胡鬧就算了,怎麼敢來二少爺的宴會上亂搞?走,跟我回你姐家裏!”林康侯訓斥完自己的妹夫,伸手就要去拉他,卻被一旁笑意盎然的戴立給攔住了。

  “這位朋友,你什麼意思?”林康侯掃了眼福生等人手上的手銬,不懂聲色的問道,“他們是海關處的警員,是否有什麼誤會,你爲何拷着他們?”

  “誤會?”戴立戲謔的看他。

  林康侯喫不準這個剛纔和二少爺交談的青年是什麼來路,便拉過陳瑞生,笑道:“這位就是海關處處長陳瑞生,我想應該就是誤會。”

  “哦,大名鼎鼎的陳瑞生處長。”戴立笑得更燦爛了,旋即把碼頭上福生的那番話給說了出來。

  聽到妹夫明目張膽貶低稽查部和海關處處長,林康侯的老臉有些掛不住。

  他看向陳瑞生,後者臉色難看,顯然很不爽。

  “陳處長,這不會真是事實吧?”戴立追問道。

  陳瑞生看了眼林康侯,又看看葉洛,一時間有些語塞。

  你說自己不怕總商會吧,人家總商會的兩座大山都在,這是當面挑釁,你說自己很怕吧,那以後這處長的威嚴還往哪裏放?

  葉洛看着他們,大概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知道這福生怎麼招惹了戴立這個大瘟神,直接找上門來嘲諷了。

  陳瑞生的苦衷他也懂。

  實際上在上海灘,很少有軍政界要員敢說不怕總商會的。

  畢竟給他們發工資,給他們提供政治經費,以及各種人脈資源的可不是國民政府,而是葉洛他們這批手眼通天的商人,大財神們。

  眼看場面尬住,一道聲音打破了沉寂。

  “都收斂收斂吧,這裏那麼多人看着,還嫌我們市政廳不夠丟臉嗎?”臉色微沉的張定瑤快步走來,“全部散了,有什麼事情,回頭再說。別打擾阿洛的晚宴!”

  他這話對着全部人,實際針對的是戴立。

  目前還是一把手的張定瑤都出面了,戴立自然不再繼續發難,他輕笑了聲,讓下屬們把福生等人放開,隨後瞥了眼陳瑞生,又看向葉洛。

  “二少爺,聽說您和碼頭幫的譚四很熟?”戴立笑問。

  葉洛挑眉,回答道:“還行吧,怎麼了。”

  “最近似乎沒怎麼看到碼頭幫的人,不知道二少爺清不清楚譚四等人的去向?實不相瞞,譚四是國民政府指定的通緝犯,通緝令馬上就要下來了,萬一逃了,可不好。”戴立似笑非笑。

  葉洛睜大眼睛,疑惑問道:“譚四爺犯了什麼事情?國民政府下達了通緝令?抱歉,這事我還真不清楚。我和譚四爺已經許久沒有過合作,恕我無法提供有用線索。”

  “是麼?我還以爲二少爺神通廣大,應該消息很靈通才對啊。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對了,若有任何消息,還請周知我。”戴立抱拳笑道。

  葉洛點頭:“那是自然。國民政府的通緝犯,說明犯了大事,我若知曉他的動向,必然第一時間彙報給情報處。”

  “那就多謝二少爺了。”戴立戴回軍帽,臨走前又忽然回頭笑道,“哦對了,還有馮少山,趙晉卿等人,也是如此。”

  “他們也是?”葉洛更加驚異了。

  “是啊,具體就恕我不能多說了。”戴立深深看了他一眼,淡然說道,“二少爺是做大事的人,千萬不要自誤。”

  “承你吉言。”葉洛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等戴立走後,他臉上的笑容才漸漸消失。

第334章 慈善晚宴?不,是最後的晚餐!

  事情暴露了。

  葉洛看着戴立遠去的背影,立即意識到這個棘手的青年恐怕已經覺察到,是他偷偷送走了譚四等人。

  不過葉洛本來也沒指望瞞住誰。

  畢竟前陣子,他剛從宋子文那裏得到了新整理委員會的名單,同時也獲悉了誰會被國民政府殺雞儆猴,將那份名單給葉洛時,宋子文應該就明白,他一定會這麼做。

  在戴立眼裏,葉洛大概是自大到了目無王法,敢公然反抗國民政府的政令。

  可在宋子文等人眼中,一切都是可以交易的籌碼。

  他們把譚四等人的性命移交給葉洛,那麼葉洛就相應要給他們帶來利益,就是這麼簡單。

  戴立此人,必須嚴防。

  葉洛在心中暗暗默唸了幾句,隨後笑容滿臉的和張定瑤交談。

  “張s長,最近身體還好嗎?”葉洛明知故問。

  隨着調令將至,張定瑤的身體狀態愈發差勁,但他還是強顏歡笑,點了點頭:“用了中法大藥房的那些保健品,確實有效,可惜治標不治本。”

  “您要多保重身體啊,上海灘的政務還得靠您維持。”葉洛關切的說道。

  張定瑤抬眸看了他一眼,覺察不到絲毫違和後,他才重重嘆氣:“阿洛,實不相瞞。金陵那邊的意思是,希望調我去北平看病。”

  “什麼時候?”葉洛假裝驚異。

  “最遲這個月底。”張定瑤看了他一眼,嘆氣道,“我不請自來,參加這個宴會,就是想離任前至少再收尾點事情,免得...”

  他沒多說什麼,無非是蔣桂戰爭的問題影響到了他的仕途。

  確實,華德軍事合作項目讓張定瑤的人望高了不少,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場戰爭,讓桂系出身的他們頓時沒了依靠。

  這種敏感時刻,就算校長要把他們這些舊桂系成員全部抓起來,他們也不會有怨言。

  “這...”葉洛也跟着嘆氣,隨後說道,“那還請多保重。”

  “嗯,你去忙吧,我還有事。”張定瑤擺了擺手。

  葉洛也就順勢去處理其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