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斩光
白素貞眼底閃過一絲異色。
就在小青將要開口的剎那,她的身形跟着消失不見。
“姐姐!”小青喊道,卻根本沒有回應。
她抱着孩子,茫然地站在原地。
好一會兒,就在她心裏七上八下,以爲白素貞遭遇不測時,卻見面前光芒閃動,許仙與白素貞同時出現。
看到兩人抓在一起的手時,小青眉頭皺了皺。
瞧見白素貞臉上的笑容後,她莫名有些喫醋。
自己跟姐姐相處了五百年,可這個傢伙跟姐姐纔多久,看起來比自己姐妹倆親密多了!
“小青,把孩子交給你姐夫吧。”看着許仙那眼巴巴的眼神,白素貞輕笑道。
她已經去過酒館一趟,那些來自於各個位面的客人,以及其中那些讓人目不暇接的各種美酒寶物,都讓她驚奇不已。
如今她已經明白了許仙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這何止是仙緣啊。
玉帝能進入其中,怕是都得激動不已呢!
對於許仙能坦然告知自己這些,還將自己帶入酒館內,她心中滿是歡喜。
自己沒有找錯人!
“他真是姐夫?”小青看着面前的許仙,猶自有些不信。
這跟往日那個唯唯諾諾,自己一尾巴就能壓成肉醬的書生簡直是判若兩人。
“千真萬確!”白素貞看了眼一旁的許仙,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便笑道,“等會兒我帶你去個地方,你就知道了!”
她剛纔去酒館中變賣了自己身上的修爲以及功法等物,獲得了不少時空幣,消費了一些,得到了邀請名額。
看到許仙沒有親自帶妹妹去酒館的想法,她暗自感到開心。
小青心思單純,倒是沒有想這麼多。
這個世界上,她真正信任的只有姐姐一個。
許仙接過孩子,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想着這短短一日所發生的事,他的表情也有幾分恍惚。
倘若沒有酒館的出現,自己還會像現在這樣抱着自己的孩子嗎?
念及不久前赤手空拳的法海將白素貞和小青壓制到毫無反抗之力的樣子,他就一陣慶幸。
如果自己還是凡人之軀,在那種情況下別說是反抗了,就是活命怕是都難,還得連累娘子……
他抬起頭,表情有些感慨。
白素貞卻已經帶着小青進入到了酒館內。
……
第448章 唐伯虎
時間如水而逝。
許仙幾人徹底融入到了酒館中。
白素貞與趙靈兒、卡思嘉幾人一見如故,每日聊着育兒經驗,氣氛頗爲融洽。
小青跟在姐姐身邊,一如既往地覺得此處新奇無比。
她對小白小青頗感興趣,二者的氣質讓她很是羨慕,以至於平日裏她的言行都在刻意模仿二者。
自進入酒館開始,許仙的性情也有了些許改變,更準確說來,是迴歸本性。
在和白素貞的交往中,他一直處於弱勢地位。
不論是從雙方交往的主動,還是財富值等各方面來說,他都不如對方。
保安堂能開起來,還得多虧白素貞拿錢。
軟飯喫的多了,他難免有些抬不起頭。
發現對方的真身之後,那種落差感更是讓他心亂如麻,所以纔會在法海第一次找上門時,跪求二蛇隨他一起離開。
酒館的出現,帶給了他脫胎換骨的蛻變。
他的信心隨之而來,整個人恢復了曾經風度翩翩的模樣。
這纔是他的本來面貌。
如果一開始他就那樣唯唯諾諾,白素貞也不會傾心於他。
此刻。
許仙坐在朱由檢和黃藥師中間,在他對面是趙匡胤、李世民和趙剛三人。
六人圍在一個桌子前,面前各自擺着一杯香醇軟糯的黃酒,以及幾樣糕點,興致勃勃地談論着治國之道。
在幾人中,許仙的個人實力毋庸置疑地屬於獨一檔。
憑藉自身的道行,他已經算得上神仙了。
不過他對斬妖除魔之事興趣不大,亦是沒有心思如孫悟空一樣殺上天庭。
他以讀書人自居,更想要兼濟天下。
腥肆淖胖螄溃谝恍┯^念上產生了分歧。
譬如禮治與法治之間的平衡點。
許仙認爲治國當禮治爲主,教化萬民,律法的功能更多是保證底線的震懾,而非懲罰。
黃藥師和趙剛紛紛附和。
三名皇帝,包括以仁義著稱的趙匡胤卻並不認同這個觀點,堅持當以法治爲基,禮治教化爲輔。
“人性本愚,若不以嚴苛的法律來制衡,單靠禮治教化,那是癡人說夢!”朱由檢說。
他對此事感觸尤深。
自己手下那些大臣,一個個飽讀詩書,但內心各有齷齪,表面冠冕堂皇,背地裏蠅營狗苟!
這些人尚且如此,百姓還用得着說?
李世民深以爲然:“禮治只是爲了讓百姓有廉恥之心,但掩蓋不了人性之惡,務必得以律法來嚴懲,使他們畏威而懷德!”
許仙可不覺得,說道:“人性本善,應引導教化,若是人人知禮,豈不天下太平?”
趙剛不像許仙那麼理想化,但他看得同樣透徹:“縱觀天下百姓,所犯罪行十之八九都是因爲缺衣短食,生計所迫,如果人人豐衣足食,哪來那麼多糾紛!”
黃藥師認同:“確實如趙政委所說,人不患寡而患不公,若大興教化,百姓都知書懂禮,怎會觸碰法律紅線?!”
六人你一言我一語,卻根本說服不了對方。
等爭論到最後,甚至換成了百姓該不該參與政事。
三位皇帝一致覺得百姓容易被愚弄,縱是參與進去也只會淪爲一些人手中的斂權工具。
許仙三人則不認同。
在他們看來,哪怕真是如此,百姓的價值也更高,從而得到當權者的重視,而非被當成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
就在腥宿q論激烈之時,幾人忽然見黃藥師盯着吧檯左側的位置處,目露詫異之色。
其餘人紛紛望去。
見是一個長髮凌亂,衣着邋遢,袒胸露乳,身上滿是污漬的中年男人時,一個個紛紛噤聲不語。
朱由檢還忍不住伸手按了按鼻子。
那人渾身上下更是散發着惡臭,讓他本能地有些厭惡。
“怎麼連這樣的瘋子乞丐也能來酒館了?”朱由檢暗想。
他的先祖朱元璋雖說曾也做過乞丐,但可不是這般瘋瘋癲癲的模樣啊!
那人原本口中還喊着什麼“別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冷不丁看到周圍的情況時,也閉上了嘴巴,一雙眼睛變得驚愕而茫然。
“歡迎來到時空酒館!”贏陰嫚神色如常,衝着那人微笑道。
那人這才轉頭看她。
瞧見贏陰嫚的長相時,他的表情明顯有一瞬的錯愕。
他使勁抓了抓頭髮,喃喃道:“難道我真的瘋了?”
……
半年前。
唐伯虎與女兒獨居於姑蘇城的桃花庵中。
他靠賣字畫爲生,日子平淡而冷清。
早已過了不惑之年的他早已沒了年輕時候的風流意氣,整日與書畫爲伴,以美酒爲樂,想着藉此了卻殘生。
拜訪他的客人不少,但以求畫的商人居多。
那些達官貴人,甚少願意與他有所牽扯。
回想往事,他時常憤懣而懊悔。
二十年前他風華正茂,以解元身份去京城參加會試,一掃數年前父親、妻子和孩子相繼離世的頹廢,春風得意,滿腔抱負。
憑藉解元的身份,他還娶到了何家之女爲續絃,感覺前途一片光明。
對於徐經仰慕他的才華,提出資助他路費,與他一併北上時,他自然不會拒絕。
徐經唯書是樂,在江南之地頗具才名,他樂得與之交往。
怎料此事成了厄叩拈_端。
到了京城時,徐經帶他拜訪了自己鄉試時的座師,禮部侍郎程敏政。
對於二人的前來,程敏政歡迎之至。
不久前他才從本屆鄉試主考官梁儲那裏聽說過唐伯虎之名,見過他的文章,對其格外讚賞。
兩人頻頻拜訪,與程敏政交流學問。
當聽說程敏政被任命爲此屆主考官時,唐伯虎兩人還在沾沾自喜,覺得與之交流得了先見之機。
唐伯虎暢想着連中三元。
畢竟他對自身的才華向來很有自信。
不料此事卻成了程敏政的政敵攻擊對方的藉口,舉報他們科舉舞弊。
哪怕最終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證據,皇帝爲了以儆效尤,還是下詔革去唐伯虎二人功名,貶爲小吏。
此事對唐伯虎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渾渾噩噩地回到江南時,何氏見他前途無望,向他索要休書,分道揚鑣。
弟弟也提出分家另過。
妻離家散,唐伯虎的人生跌入谷底。
他徹底對人生失去希望,放浪形骸,翩翩遠遊,走遍名山大川,光顧各地的秦樓楚館,散盡家財,醉生夢死。
聽說一同被革去功名的徐經離世後,更是讓他打定主意遠離官場。
他並不知道,徐經未來有一後人名爲徐霞客,幫高祖提振了不少聲名。
這些年來,唯一的好消息是值此落魄之際,他與好友文徵明重歸於好。
此外,便是他相遇了揚州名妓沈九娘。
沈九娘仰慕他的才華,知書達理,重情重義。
唐伯虎生性不羈,不顧旁人勸阻,堅持娶沈九娘爲妻,誕下一女,名爲桃笙。
有了妻女之後,他感覺人生有了新的方向,便在姑蘇城內買下一座廢園,種下桃花,取名桃花塢。
不受功名所累,他與沈九娘琴瑟和諧,過了幾年快活日子。
可冥冥中彷彿有一雙眼睛,看不得他喜樂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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