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种師道語氣低沉起來:“老夫此次前來,便是不理先帝之事,也要死諫新皇。”
“嗯?此話談何說起?”
餘深大驚失色,慌忙問道道。
“餘太宰莫非不知,如今新皇打壓道門,崇尚佛法?”
“這個本官當然知道啊,國教也已改爲佛教。”
餘深訝然道:“這也不算什麼吧?”
“屁的不算什麼!”
种師道大怒道:“現在北地盡歸禪宗少林,南方則劃予密宗,僧侶之權,更勝官衙。”
“京師、州府、邊境重鎮,目前倒也罷了。”
“但,一兄菘h鄉鎮,則深受其害。”
“兩宗強傳佛法,明言不崇佛者,皆給予驅逐,迫其背井離鄉。”
“更有甚至,強令鄉民佈施,若不從者,直接判爲邪魔外道,甚至抄家滅門。”
“長此以往,不知此乃大宋江山,亦或……佛門天下?”
“這……,佛門短短十餘日,便敢如此張狂?”
餘深大驚,瞠目結舌道。
餘深總算知道了,爲什麼蔡京和童貫對种師道避之不及。
搞不好,這兩人還存着坐山觀虎鬥的打算。
“誰說的十餘日?”
种師道訝然道:“自方臘起兵,張天師隕落之後,佛門便如此行事,而今只是越發猖獗罷了。”
“各地主治管官員,往往敢怒而不敢言。”
“便是有幾個硬骨頭,也不明不白的死了。”
种師道想了想:“如今,除去黃裳主治的浙地周邊,下令誅殺少林、密宗弟子,佛門不敢擅入其境,其餘州縣已被佛門滲透的千瘡百孔。”
“黃裳他區區一介書生,便不怕佛門之威麼?”
餘深長吸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激盪:“三元及第,心懷蒼生,這纔是我等讀書人的風骨!”
“……,餘大人這麼說,倒是也沒錯。”
种師道怔了怔,有些奇怪的看了餘深一眼,又笑了起來:“便是朝中尚有黃裳其人,老夫纔敢如此行事。”
“你,你莫非……”
“若此人知行合一,爲天下蒼生而行,自然有逆天而爲的決心。”
种師道哈哈大笑:“可惜,老夫年事已高,只能一死以警醒後人。否則,爲王前驅,也甚是不錯。”
“我隨老將軍去吧,不行的話,便遂乞致仕吧。”
餘深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反正如今的世道,餘某這官也當得無趣。”
“多謝!”
种師道深深一鞠,神色肅然。
二人相對無話。
直至卯時來臨,鼓聲至文德殿鐘鼓樓響起。
兩人在蔡京、童貫、高俅等人玩味的目光中,走入各自的隊列。
隨着神態各異的文武百官,依次走入紫宸殿中。
諸公入殿站定,又過了一炷香的功夫。
趙楷這才身披龍袍,隨着玄澄大師,一併慢悠悠的走入大殿。
玄澄大師雙手高宣佛號,在蔡京鬱悶無比的目光中,站在百官之首。
“如今太子帜嬷拢瑺砍稑O大,朕身爲一國之君,連夜督促,甚是疲憊。”
趙楷高坐龍椅,俯瞰谐迹唤浶牡溃骸爸T位愛卿,有事啓奏,無事退朝。”
他的內心,其實充滿着怒火。
弒君上位之後,雖然沒有進行登基大典,但試煉空間似乎也認可了他的稱帝。
足足給了他兩萬的積分。
然後,趙楷憤怒的發現,自己從第四名進步到了第三名……
估計,還是因爲宋徽宗的出局,才讓自己進步了這一名。
這兩萬積分,幾乎沒構成任何影響。
此外,試煉空間還陰陽怪氣的表示,如果前兩名沒有出現意外情況的話……
他就算當成模範皇帝,也最多隻能穩住第三。
甚至,隨時都可能出局。
趙楷心態炸裂,完全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這特孃的,大家都是試煉者,差距有這麼大?
“臣有事起奏!”
种師道冷哼了一聲,出列道。
“老僧聽聞種老將軍麾下,對我佛門有些不實傳言,不知可有此事?”
趙楷尚未說話,玄澄先微笑道。
“放……你?這……”
种師道臉色驟然一僵,臉上青筋暴起,似乎連話都說不出來。
“種老將軍累了,下去休息吧。”
玄澄淡淡道。
“是!”
种師道掙扎了一下,機械的轉過身體,向金殿外走去。
大殿內外,一片寂靜!
部分重臣,望着面如死灰的种師道,似乎想到了什麼。
然後,他們的臉色也變得慘白無比。
“且慢。”
便在此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一名青袍書生驟然出現在殿外.
第一百六十三章 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老種經略相公素來德高望重,黃某更久聞老將軍嫉惡如仇,肝膽照人。”
蘇墨笑了笑:“老將軍不妨留下,爲今日之事,做個見證。”
种師道初任文職,因有致裕岣奈渎殹�
屢立戰功,深得百姓擁戴,乃主戰派的中流砥柱。
蘇墨對於這個倔老頭,還是頗爲欣賞的。
“……”
种師道看着蘇墨,眼中閃過掙扎之色,嘴角蠕動了幾下。
他倒是想留下來,還打算把皇帝和玄澄妖僧都罵個狗血淋頭。
不過,腦子想留。
身體卻打算走!
在玄澄面前,他的巔峯宗師的武道修爲彷彿是假的一樣。
連張口說話,都做不到。
“天人當面,生死由人不由己。”
想到這句古話,种師道眼中露出一絲疲憊,暗自嘆了口氣,抬頭挺胸,向殿外走去。
“果然如此。”
蘇墨目光掃過羣臣,望着立於百官之首,神色淡然的玄澄大師,心中微微一動。
清光流轉,蘇墨拇指、食指、小指伸展相接,其餘緊扣,結出道門外獅子法印,低喝道:“者!”
氤氳之氣仿若甘霖一般降下,落在种師道的身上。
這是起源於東晉葛洪的《抱朴子內篇》的道家祕術九字真言。
其九字爲“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與之對應的是九個手印。
外獅子法印,爲其中第四印。
代表萬物之靈力,任我接洽,圓融無涯!
表徵便是,自由支配自己軀體和別人軀體的力量。
清光落在种師道的身上,虛空中,隨之傳來清脆而悠遠的破碎音。
這是蘇墨的外獅子法印跟玄澄的佛心印碰撞在一起,彼此抵消的聲音。
“咳咳咳,多謝黃……黃大人。”
种師道身軀猛然一震,劇烈的咳嗽了幾聲,感謝無比的看了蘇墨一眼。
他也明白,自己剛剛的處境,其實極爲兇險。
雖然沒有證據,但大多數人,也應該明白,自己的異樣跟玄澄有關。
玄澄公然出手立威,便是擺明了要將少林凌駕於朝廷之上。
种師道猜測,極有可能,自己一旦走出金殿,便會乖乖的撞死在殿外的金柱上。
這種畫面,對於百官的衝擊力自然是無與倫比的。
可想而知,今後,更加沒人膽敢跟佛門作對了。
肯辭官而去的,都算是有良心的。
“稟陛下,杭城知州兼樞密副使、兵部尚書,加封荊國公黃裳,前來覲見。”
便在這時,一名禮部的禮儀官匆匆忙忙跑到殿門口,看了看蘇墨,慌忙跪在地上,唱道。
他都被嚇麻了。
蘇墨剛剛倒是按照規矩,在宮門口登記了自己的名字。
雖然,蘇墨不在上殿名單裏。
但,以他的官位,想來早朝面聖,也是毫無問題的。
於是,禮儀官連忙引路,帶着蘇墨前來。
結果,走了還沒兩步。
這位年輕有爲到了極點的大官,突然眉頭微皺,化爲一道清光消失了。
禮儀官被嚇得屁滾尿流,只好一路衝刺,慌慌張張的追了上來。
破罐子破摔,在殿門口唱名道。
“……”
大殿裏,一泄賳T的目光,都隱晦的落在蘇墨身上。
看了幾眼之後,又都微微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
雖然,蘇墨的頭銜極具槽點。
一個五品的知州,兼任了兩品的樞密副使、三品的兵部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