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於是,蘇墨便借這一掌之力,跟虛竹切磋了一式。
還是有些收穫的。
虛竹雖稱不上天人。
但,也算是當世最接近天人的寥寥數人之一。
蘇墨懷疑,虛竹也只是喫了境界不足的虧。
自身的功力深厚程度,應該早已入了天人之境。
嗯,跟蘇墨正好相反……
“小無相功,本來講究以大喫小,倚強凌弱。”
虛竹神色有些怪異:“狀元郎的功力雖不及我深厚,但精純之處遠勝於我,我適才全力施爲,也只能勉強不勝不敗。”
虛竹的小無相功深厚程度,確實遠在蘇墨之上。
畢竟,無崖子殘疾了幾十年,不去練功也沒事幹。
內功修爲的差距,並非天賦加機緣就可以徹底抹平的。
但,蘇墨如今的小無相功,已然堪破逍遙無相,將這一門內功領悟到了極限。
這點來說,卻又勝過幾十年來一直處心積慮報仇,從未逍遙過一天的無崖子和李秋水。
以質取勝,亦可彌補量之不足。
當然,虛竹已經見識過蘇墨匪夷所思的領悟力。
所以,虛竹如今,內心根本不起半點波瀾。
“虛竹先生抬舉了。”
蘇墨又笑了笑,並未多說。
他現在跟虛竹功法同源,其實打起來也沒太大的意思。
但,蘇墨這些日子誦讀道藏,心中已有些模模糊糊的感悟。
相信,用不了太長的時間,這個感悟便可以化爲武道領悟。
到時候,自己這一身功力,便可以盡數轉化爲自己領悟的道門神通。
想必,比起如今的小無相功,還能更勝一籌。
至於,領悟出新東西是不是原著裏黃裳領悟《九陰真經》,蘇墨就拿不太準了。
是也好,不是也罷,也沒太大的意義。
“多謝虛竹前輩,若非前輩出手,老叫花子……呃,小叫花子定然無幸。”
江天樞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有些僵硬的轉過身子,對着虛竹深深拜下,心有餘悸道。
雖然他的年紀,比虛竹可要大得多。
但,虛竹昔日受蕭峯所託,將降龍十八掌和打狗棒法傳回丐幫之時……
便是他代表丐幫,受的虛竹傳承。
有傳藝之德的話,喊虛竹一聲前輩,也說得過去。
況且,虛竹年紀不大,輩分可是高的嚇死人。
畢竟,天山童姥等人,都是跟少林“靈”字輩的高僧平輩論交的。
嗯,合情合理。
“其實,也用不上我的。”
虛竹想了想,搖了搖頭:“你還是去謝狀元郎吧。”
“啊?”
“狀元郎剛剛那一掌亢龍有悔,使了足足十分力。但,也留了足足十分力。”
“況且,剛剛那一掌,並不見半分殺意。”
虛竹笑了笑:“你若接的下,他的後力便源源不絕,你若接不下,他便直接撤掌了。”
“這……竟有此事?”
江天樞怔了怔,看着虛竹,臉色更加僵硬了。
亢龍有悔雖然有個“悔”字,講究能發能收,輕重剛柔隨心所欲。
但,按江天樞的理解,也只是留下三層內勁,含而不顯,遊刃有餘。
結果,虛竹居然說對方可以使十層勁,留十層勁……
這是何等臥槽!
那黃小子……呃,黃大人的這一招,真就是自己傳的?
想到這裏,江天樞的心情,複雜之極。
“我還會騙你不成?”
虛竹想了想,補刀道:“而且,你本來也不至於輸的這麼慘的。”
“啊?前輩爲何這麼說?”
“以你的功力,跟狀元郎還不至於相差太大。”
“你連狀元郎一招都接不下,是你們同時施展亢龍有悔。而狀元郎這一掌的領悟遠勝於你,掌意壓制之下,你才被一擊即潰。”
虛竹想了想:“如果,你換一掌狀元郎沒學過的降龍掌,就不太一樣了。”
“啊?前輩這麼說,小叫花子還是有勝算的?”
江天樞一怔,死魚一般的眼裏,又閃過一絲戰意。
他雖然被蘇墨那一掌,打的有些懷疑人生。
但,這次輸了的話,代價實在太大。
孟鐵這羣人出言不遜,屁股上挨些板子倒是小事。
反正,也死不了。
但,這種事情,萬一傳到江湖上去的話……
整個丐幫,也要跟着抬不起頭了。
身爲丐幫的大長老,這種時候,但有一線希望……
總還是,要去爭一爭的。
“勝算?”
虛竹臉色露出訝色:“你還真敢想啊。”
“那前輩的意思是?”
“我說不一樣,是不至於一招就輸,大概,能堅持個三五招。”
虛竹拍了拍江天樞的肩膀,寬慰道:“這其實,也很不錯了。”
“……這黃大人,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江天樞嘆了口氣,心灰意冷道。
“怎麼做到的?我也不知道啊。”
虛竹聳了聳肩:“不過,是狀元郎這樣的天縱之才,應該很正常吧?”
江天樞:“……”
“江長老,你傳我這一掌的時候,說重在‘悔’字,其實說的很好。”
蘇墨看着江天樞魂不守舍的樣子,淡然一笑:“不過,‘悔’的本意,跟你理解的,恐怕有些不太一樣。”
“啊?那該如何理解?”
江天樞一怔,脫口問道。
他苦練降龍十八掌二十餘年,自以爲已經爐火純青。
想不到,第一掌都練錯了。
這時候,他的求知慾勝過一切。
“江長老,現在你們在約戰啊。”
孟鐵臉色僵硬,扯了扯江天樞的袖子。
“還有必要打下去麼?”
江天樞老臉一紅,嘆了口氣,無地自容道。
“……,好像也對。”
孟鐵怔了怔,無奈道:“罷了,也怪我們有眼無珠,自討苦喫。”
剛剛蘇墨那一掌,他也沒怎麼看懂。
但,江天樞連對方一招都接不下,也是有目共睹的。
誰勝誰負,一目瞭然。
想賴賬,也沒法賴。
況且,對方都能打出一條龍。
這誰頂得住啊?
哪怕,丐幫剩下人一擁而上,多半也是送菜。
想到這裏,孟鐵又嘆了口氣。
覺得自己的屁股有點疼。
“也好,這一掌由你所傳,我便爲你解惑。”
“聖人龍德,上居天位,行宇宙之大,久而亢極,知進而不知退,盛極而復衰,自當有悔。”
“這個‘悔’的意思,乃不以進而喜,不以退而挫,對人對己,皆有餘地。”
蘇墨稍稍改了下勁氣的咿D,淡然道:“江長老施展這一招時,雖有餘力而不餘己心,便未至登峯造極之境。”
“……大人高見。”
“可是,大人所說掌意,似乎跟我丐幫歷代幫主所言,有些出入?”
江天樞神色變幻,覺得自己似乎若有所悟,彷彿可以邁入一個更爲耀目的世界。
可,他覺得又不太對勁。
畢竟,這套掌法雖是丐幫的鎮派神功。
嗯,丐幫歷代幫主,雖也不乏絕頂高手。
上代幫主喬峯,便是世間數一數二的人物。
但,歷代幫主裏面,還真沒幾個有文化的。
要說都是文盲,應該有點冤枉。
但,能寫出自己名字的,估計也沒有一半人。
能說出“聖人龍德,上居天位”的……
不用想了,一個都沒!
想到這裏,江天樞不禁有些狐疑。
總覺得,蘇墨把這一掌提升到了不屬於它的高度。
“不管原本如何,經我推演,如此施展,纔可將一掌之力推動至極限。”
蘇墨聲音淡然:“若其他人跟我不一樣,便是他們錯了。”
恰在此時,山風拂過,將蘇墨的官袍吹卷,獵獵作響。
顯得瀟灑飄逸之極。
宛如,文人筆下的千古風流人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