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當然,宋朝重文輕武,往往委派文官擔任州最高長官。
這點來說,倒也不算什麼稀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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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城知州府
蘇墨穿着五品緋色文官袍,將馬繮繩遞給眉開眼笑的老黃,靜靜注視着自己身後的車隊。
車隊裏,除了五車《萬壽道藏》之外,都是他的下屬和追隨者。
這次挖牆腳倒是很順利。
不光魯智深高高興興的當回了魯提督。
林沖和董平也帶着家眷來到杭城,就任杭城駐軍的總教頭和副總教頭。
除了幾個跟他們交好的武將外,這次的武探花小李廣花榮,跟林沖等人一見如故,也主動跟了過來。
哦,武大郎倒是沒來。
他在京城賣炊餅賣的挺紅火,事業蒸蒸日上。
長高了以後,人也自信了不少。
不知道怎麼搞的,娶了一個磨豆腐的小姑娘,日子過得有滋有味的。
聽說蘇墨來杭城幹明教,便打起了退堂鼓。
蘇墨當然也不強求。
便委託馬有才、李琦和呼延灼稍稍照顧一下。
哦,甘雨看到師父跟着蘇墨跑了,大爲依依不捨,也表示要跟着。
還說了一堆奇怪的話,比如“明明是我先的”、“大家都是天降憑什麼”之類的。
王語嫣不明所以,只好寬慰了幾句,取消她一個月兩次外出的限制。
答應再過一年,等她年滿十八,便帶她去江南轉轉。
甘雨這才破涕爲笑。
帝姬光明正大的離京,操作起來還挺麻煩的。
不過,偷偷摸摸走人的話……
有宋徽宗答應也就行了。
蘇墨覺得,以裴謙對甘雨小心翼翼的態度來看,應該也不算太難辦。
估計,巴不得這個祖宗早早離京。
“公子在想什麼呢?”
李清照提起裙襬,小跑了幾步,來到蘇墨身邊。
“也沒什麼,只是想到突然就可以改變這麼多人的命摺!�
“此番南下,還牽扯江浙一代數百萬人的生死,便有些感慨。”
蘇墨看了李清照一眼,微微笑了笑:“上次孤零零一個人來杭城赴考就挺好,不用想這些東西。”
“公子是大英雄,上次師父見到公子之後,也很高興呢,還說蒼生有幸。”
李清照似乎有些畏懼,低下頭,小手擺弄着自己的裙襬。
“能力越大,責任越大麼?”
蘇墨笑了笑。
“啊?公子這句話通俗易懂,說的很好呢。”
李清照一怔,美目流轉,露出一絲讚歎。
“這話確實挺好的,但,應該是強者發自內心的認同,自己對自己說的。”
蘇墨搖了搖頭:“而,不應該是由其他人提出,約束強者的。”
“呃,公子這些日子的負擔很大麼?”
李清照心中一痛,下意識握住蘇墨的手,眼中波光粼粼。
她這一刻起,纔想到蘇墨也只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少年。
即便是文曲下凡,天縱之才。
但,也不該揹負這麼多,不該屬於他的責任。
“負擔沒什麼吧,只是覺得有些不得逍遙,不怎麼自在。”
“我承諾的事情,自然都會做到。”
“不過,平方臘,滅金遼之後,剩下的日子,總得好好逍遙幾年。”
“皇圖霸業聽起來讓人心潮澎湃,其實也只是過程有趣,真到了那個位子,怕也會蕭瑟寂寥吧。”
蘇墨有些奇怪的看了李清照一眼:“你握住我手幹嘛?”
“……”
李清照觸電一般的縮回手,俏臉憋的通紅。
她剛剛以爲蘇墨心理負擔太大,還打算好好安慰一下的。
結果,蘇墨居然是覺得,當個大英雄不怎麼自在,沒什麼意思……
甚至,對皇帝都看不太上。
這讓她一口老槽憋在心中,差點把自己嗆到。
“見過黃公子!”
便在這時,街頭一名白衣道人,大步行來,宛如御風一般。
白衣道人來到蘇墨面前,有些奇怪的看了李清照一眼,一言不發跪在地上,從懷中取出一把法劍,恭恭敬敬遞給蘇墨。
“公孫道長,羅真人已然仙去了麼?”
蘇墨感覺到法劍上澎湃無比的力量,皺了皺眉頭。
“兩日之前,師尊已經兵解輪迴了。”
公孫勝低聲道:“師尊兵解之前佔了最後一卦,然後,是含笑去的。”
“師尊……還是走了麼?”
李清照怔了怔,原本通紅的臉頰變得蒼白,有些茫然的蹲在地上。
頃刻間,淚水如同珍珠一樣滴落下來。
“道長先起來,在我面前不要跪來跪去,沒那麼多規矩。”
蘇墨扶起公孫勝,又蹲在李清照面前:“節哀。”
“修道之人,生死也不算什麼,師父自己都看的很開。”
李清照擦了擦眼淚,嘟起小嘴:“大概,因爲我看不太開,纔不讓我去吧。”
“太上忘情跟大道逍遙也不是一回事。”
蘇墨想了想,認真道:“我的武道也是逍遙之道,但你要是死了,我也會挺難過的。”
“……那真要謝謝公子這麼在意小女子的死活。”
李清照聽得哭笑不得,哼了一聲。
原本的哀緒,倒是淡了幾分。
“帶着情緒工作,也沒什麼意思。”
蘇墨擺了擺手:“這樣吧,這邊的事你先不管了,準你一個月的假,去一趟二龍山,給羅真人立個碑吧。”
“公子初來乍到,諸事尚未理清頭緒,真的不用我陪着麼?”
李清照怔了怔,神色有些複雜。
原本的杭城知州是蔡京派系的。
在蔡京的安排下,他調任之後,一心涣盼臅痛蟀氲闹械图壩墓伲荚谏毤有降恼T惑下,隨他調離。
導致,如今杭城知府,缺額頗爲嚴重。
維持正常咿D都有些喫力。
蘇墨如今不缺武將,但有能力的文士,倒是一個都沒。
魯智深等人,打架固然是把好手。
但,要是讓他弄文案工作的話……
還不如要了他的命。
“王姑娘除了幫忙整理道藏和檔案,也能做些文書的活。”
“過兩天,柴進晁蓋吳用他們也該到了,以他們的能力,處理一州事務也不算如何爲難。”
蘇墨笑了笑:“況且,這裏有我。”
“那……那我去了。”
李清照有些無語。
讓堂堂一個巔峯大宗師來整理檔案,管理圖書……
估計,普天之下,也就自己這位公子幹得出這種事。
關鍵,路上自己公子跟王語嫣這麼一提。
對方還一副甘之如飴的樣子,欣然答應下來。
簡直是世界真奇妙!
“事情要做,就做好一些。”
蘇墨想了想:“嗯,你寫首詞,我回頭謄抄一遍,你找人刻在上面吧。”
“當今世上,應該也沒幾個人,能比我的字更好。”
“……公子不自己寫詞麼?”
李清照嬌軀微微一顫,清亮的雙瞳一眨不眨的看着蘇墨。
文人大傢俬下謄抄對方的詩詞,倒不鮮見。
但,涉及公開題詞提詩的時候,往往都是自己寫就,不屑於拾人牙慧。
畢竟,這種時候,用別人的詩詞,總有一些持弟子禮的味道。
以至於,李清照根本無法相信,以自家公子文曲下凡、三元及第的身份,居然願意公開謄刻她的詩詞。
“我相信你。”
蘇墨想了想,好像一時間找不到什麼應景的詞,便搖了搖頭。
獻醜不如藏拙。
至於李清照填詞的水平,本身在整個宋代都算是能打的。
若是真情外流的話……
說不定,千載之後,也是一首可以“背誦並默寫全文”的考點。
嗯,也算是幫羅真人名垂千古了。
蘇墨心安理得的想。
“公子如此相待,清照永生不忘。”
李清照又沉默了片刻,清亮的眼睛裏,再次流下淚水。
她抹了抹眼睛,極快的跑進郡守府的院落中。
“……怪怪的。”
蘇墨微微有些不解,搖了搖頭。
他如今的興趣,在於武道之上,窺破天人之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