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双小学僧
“何煥、張九成、梁守亮……”
宋徽宗目光一閃:“朕聞黃裳爲省試魁首,如今他殿試連前三都沒進麼?”
“這……黃裳就是那份難以評價的卷子。”
餘深臉頰抽了抽,神色顯得極爲怪異。
他看了蘇墨的卷子之後,整個人都是懵的。
以至於,很難用語言來描述這種心情。
“將這四張卷子取出,朕親自審卷。”
宋徽宗輕哼了一聲,淡淡道。
“是!”
餘深鬆了一口氣,連忙將四張卷子依次取出,送呈給宋徽宗。
“嗯,梁守亮這文章,穩重如山巒。”
“內容雖有些空洞,不過,沒有爲官經驗,便能夠有如此見識,已經不錯了。”
宋徽宗一氣讀完,淡淡一笑,放在一邊。
中規中矩的好文章,沒什麼太大的亮點,也沒扣分點。
“嗯?張九成取了個巧,講的都是上古聖皇之道。”
“這種東西,不能說錯,但也沒太大的用處。”
“說了半天大禹治水,他懂怎麼治麼?”
“不過,文辭華美,出類拔萃,讀之朗朗上口,宛如六朝駢文一般。”
宋徽宗笑了笑:“估計是早就寫好的,恰好讓他押到題了。”
“臣也是這麼想的,這才判他爲第二。”
餘深躬身道。
畢竟,也沒說殿試不準押題。
只要不是抄襲,自然算數。
“至於何煥麼……嗯?說川蜀的?”
“川蜀之地迥別與中原,自成體系,確實自太祖太宗起,便傷透了腦筋。幾次叛亂,牽連百萬。”
“役兵制……”
“各族不得其利,難以歸心,自治共治……”
“對茶葉和布帛的禁榷之策,令布商茶商及其從屬血本無歸,心懷憤恨……”
“許民間通商大理,徵之以稅,歸之國庫……”
宋徽宗看完文章,微微頷首:“此人應該是蜀地士子,對家鄉多有調查。”
“言之有物,部分提案,確有可行之處,大才啊!”
“正是,此人乃省試第二名,當時文章也是絕佳。”
餘深點頭道:“若非黃裳其人,臣以爲,此人亦可爲省元之才。”
“嗯,朕再看看黃裳的。”
宋徽宗笑了笑,拿起最後一張卷子。
“好字!渾厚端莊,淳淡婉美!居然有人可以將三館楷書,寫出如此造詣!”
“竟似不在蔡太師之下!”
拿起卷子,只看了一眼,宋徽宗臉色便是微微一變,訝然道。
這個評價,其實極高。
畢竟,如今天下盛行四家字體,便是蘇軾、黃庭堅、米芾、蔡京四人所創。
這四人,也號稱宋書四絕。
前三者,已然陸續作古。
蔡京基本上,便是公認的書法第一人。
PS:前面三個沒爭議,“蔡”基本上說蔡襄和蔡京的對半開。
但水滸世界觀下,蔡明文說了是蔡京。
“晉地產煤,大同、陽泉、太原、呂梁、長治、晉城一帶,不下億萬……”
“……可用於冶鐵、鑄錢、煉硫磺、燒石灰、磚陶、黑怠!�
“精鐵佈於幽州,又聚於西南深陸、閩地沿海。”
“贛地德興銅礦……”
“以此爲基,大興城建,五年之功,此數地便可煥然一新。”
“道既暢,川蜀、嶺南、瓊地亦可採之,無非輕重緩急之道。”
“……這還有規劃流程?”
“興土木,開山林,其道貫通南北,戰時補給不輒……”
“……官既取其利,亦藏富於民,上下一心,自可國富民強!”
宋徽宗長長呼出一口氣,整個人都傻了。
他只是要一個治國看法,對方直接寫了個十年之策?
還是有詳實數據的。
這是什麼神仙卷子?
宋徽宗感覺有點牙疼。
“陛下!我等才疏學湥y以判斷內容、事例真僞,故奏請陛下……”
見徽宗不答,餘深拜道。
“傳工部尚書、侍郎等一干人等,複覈此卷。”
宋徽宗咬了咬牙。
“那狀元之位?”
“結果出來之前,暫不公佈。”
“是!”.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三元及第,狀元郎!
集英殿的後殿,在工部錢尚書的率領下,侍郎、郎中、主事乃至一欣蠈W究圍在一起。
一邊翻閱着蘇墨的試卷,一邊查閱着文獻。
蔡京、餘深、乃至禮部一泄賳T,或坐或站,環繞在判卷桌四方,面面相覷。
氣氛嚴肅之餘,還帶着一絲詭異。
工部掌管大宋屯田、水利、土木、工程、礦藏、交通咻敗⒐俎k工業等。
其實,是個極爲重要的部門。
但,科舉一貫是吏部和禮部聯手取士。
每次,工部隨意派個高層,做做面子工程,來溜達一下就行。
彷彿吉祥物一樣。
這還是第一次成爲主角,來複核試卷。
讓禮部卸帏櫲澹酥林骺脊兖N深,都面上無光。
但,沒辦法。
術業有專攻!
他們只能看出蘇墨的卷子文辭華美,筆力遒勁。
但,這卷子最關鍵的地方,根本不在於文采……
裏面的數據詳實之極,已經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如果,數據屬實,自然是國士無雙之才。
如果是編的……
那可是欺君之罪!
就算不拉出去砍頭,也得黜落。
期望相差這麼大的情況下,這些老油條誰也不敢率先表明立場。
“確實是好字,老夫二十年前,稍有勝之。”
“如今,老夫老眼昏花,可比不上了。”
蔡京遙遙看着這張卷子,嘆了口氣。
試卷內容,蔡京也大爲震撼。
但,他也搞不清蘇墨的來路,不打算發表意見。
點評一下書法,倒也算不上什麼。
“那是那考生用三行楷書寫的,應對科舉從權之法。”
童貫站在大殿一角,嗤笑了一聲道:“若是都以行草論之,太師嘛……嘿嘿。”
行草看起來寥寥數筆,頗爲簡單。
但,其實極耗心力,也彰顯性格。
比三行楷書,更讓名家賞識。
“太傅教訓的是。”
蔡京冷冷看了童貫一眼,輕哼了一聲。
“不敢不敢!”
童貫大爲得意,笑的更加開心了。
這兩個人素來不太對付,有機會就要彼此冷嘲熱諷一下。
當然,宋徽宗對此極爲滿意。
要這兩個人親如兄弟,就輪到皇帝頭疼了。
“錢尚書,你要看到什麼時候?”
又過了片刻,宋徽宗看了看天色,皺眉道。
天都快黑了,多多少少要拿個結果出來。
總不能說,這裏有個神仙卷子,滿朝大臣都懵了,看不出對錯吧?
這種事情,傳出去,都成了一個笑話。
“下官才疏學湥@……這士子的卷子,有部分數據,實在難以驗證。”
錢尚書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道。
“爲何?”
“這士子所寫的嶺南、瓊地一代,多爲不毛之地,開山墾田,費時費力,故未曾勘探。”
“至於幽州……,昔日石敬瑭割讓燕雲十六州給遼國的時候,便爲異族所佔據。”
“雖有少許唐人筆記,但也難以求證。”
“此考生對此也有涉獵,想必是知行合一,讀萬卷書行萬里路之輩。可,臣等……”
錢尚書面露難色,有些無奈的盯着蘇墨的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