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不知名世界,巨墳城。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被抬進了靈藥園,爲首的是一名和胡玉高一樣的邪徒執事。
“方園主在嗎?”邪徒執事一進靈藥園便大聲叫道。
五名女修正在靈田中照顧靈草,聽到這話回頭一看,然後其中的李綾雙第一時間起身跑到了方鑑的廬舍中。
“園主。”李綾雙叫道:“惠執事來了。”
隨後廬舍的門被打開,方鑑的身形出現在了李綾雙面前,這讓李綾雙一個恍惚,想到了昨晚發生的的事情。
昨晚昨晚她們休息好之後便主動來到了方鑑廬舍,但方鑑不僅沒有如她們想象那般霸佔她們,反而給了她們每人一罐靈茶。
靈茶,雖然已被抓來將近十年,但靈茶這兩個字似乎已經是幾萬年前的記憶了。
她們自從被抓來之後,就是反覆不斷的虐待,從來沒有一天好過,須彌法寶和儲物袋全部被沒收,連道心都崩潰了,還想喝靈茶?
直到方鑑給了她們靈茶,她們纔想起來世間原來還有這些東西,但隨之而來的就是那些被她們可以掩埋在心底的美好回憶,痛苦,非常的痛苦。
如果她們道心還在,尚不至於如此,可如今道心也崩了,一旦回憶起被抓到這裏來之前的記憶,就會極其的痛苦,甚至是痛不欲生。
但方鑑給她們的命令是,今後她們每天都必須要喝靈茶,靈茶是一個修士生活中的一部分,無論是閉關還是閒坐、論道、交談,都必有一盞靈茶,清心凝神,提振神氣。
方鑑這麼做就是要讓她們回憶起以往的自己,直面自己過往的美好與現在的悲慘境遇,是重塑道心的必要條件。
就好像你不能直面自己的失敗,又怎麼能讓你自己重振信心呢?只有直面失敗,接受失敗,才能越挫越勇,才能重塑自信。
苦難並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苦難同化,淪爲苦難中的奴隸,被苦難摧毀了奮爭的決心。
但給她們能喚起以往記憶的事物,只是度化的第一步,方鑑的目標是先將這靈藥園內的五名女修度化,幫助她們重塑道心,然後再由她們開始,慢慢向着整個巨墳城所有正在被邪神摧殘的修士展開度化。
這樣聽起來就有點像傳教的模式,一個人傳兩個,兩個人兩個人傳四個,四個人傳八個……
得到李綾雙稟報的方鑑走出廬舍,他已經知道這位‘惠執事’的來歷,他的目光落到了惠執事身後被兩名邪徒抬着的那個血人。
惠執事走上前來,朝方鑑說道:“方園主,我這裏有個人,需要你治療一下。”
方鑑轉身走入屋內,然後說道:“抬進來吧。”
惠執事立刻帶着邪徒,將那個血人抬進了方鑑的屋內,並將其放到了屋舍內的那張木榻上。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方鑑擺了擺手說道。
惠執事眉頭一皺,語氣不滿地道:“方園主,你現在只是靈藥園的園主,還不是執事,哪怕交長老交長老很看重你,你也沒有資格跟我這樣說話。”
“那你殺了我啊。”方鑑回過身來朝惠執事說道。
“你!”惠執事眉頭煞氣一現,目光冷冷地看着方鑑,不知過了多久,他臉上煞氣一收,旋即冷笑一聲道:“好好好,方園主,我現在是不敢對你怎麼樣……三天後我來拿人,我們走。”
說完,惠執事直接轉身帶着手下邪徒離開了靈藥園。
惠執事走後,方鑑轉身來到了木榻上的那個血人身邊,他抬手一揮,這個血人身上幾近凝固的鮮血立時被法力揮散,露出了此人的真容。
浥心居士!
此時的浥心居士雖然身上的血跡已被方鑑法力揮散,但她臉上、身上到處都是猙獰的傷口,皮肉外翻,深可見骨,甚至方鑑還看到她身上好幾處傷口下面的骨頭都被打碎了,破碎的骨頭如同一根根尖刺刺進了她的血肉之中。
方鑑立刻抬起右手搭在浥心居士的額頭上,只見方鑑手掌中央金光一閃,那道金光瞬間沒入了浥心居士眉心。
片刻之後,浥心居士身上泛起片片白霧,浥心居士體內那些破碎的的骨頭也在方鑑法力的作用下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並且重新連接在了一起。
此刻在方鑑的眼中,浥心居士的肉身之下,有足足二十七處斷骨、碎骨在方鑑的法力下重新拼接到了一起,但上面卻顯現出一道道裂痕,那是人爲拼接碎骨的痕跡。
方鑑喚來李綾雙,讓她來照顧浥心居士,李綾雙進來後看到浥心居士身上的傷口,嚇得臉色蒼白,渾身顫抖不敢靠近。
“你怕嗎?”方鑑看着李綾雙問道,哪怕傷勢再慘烈,一個玄仙境修士也不可能被嚇到。
這是因爲李綾雙她們的道心被摧毀,每日生活在恐懼之中,所以她們恐懼的不是浥心居士身上的傷,還是自己內心的悲慘回憶以及害怕自己有朝一日也落到這個地步。
李綾雙聽到方鑑的話,連忙搖搖頭,然後咬牙硬着頭皮來到了浥心居士身邊。
旋即李綾雙眼中又流出了眼淚,“她肯定是被帶去做‘母體’了,做蘊養邪神真靈的母體,必須要心甘情願的順服纔行,否則就算蘊養了邪神真靈,凝塑出來的法身也會‘逆衝’,不是完美的法身。”
方鑑道:“像她這樣新來的母體肯定不願意,所以就要折磨她們,讓他們道心崩潰,從而心甘情願的順服,對嗎?”
李綾雙聽到這話,頓時趴在木榻邊痛苦地抽泣起來,足足一盞茶的時間後,她才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李綾雙仔細檢查了一下浥心居士的身體,最後似乎鬆了口氣,說道:“她現在遭受到的還只是身體上的摧殘,還沒有走到那一步。”
方鑑知道那一步是什麼,他剛纔目光掃過李綾雙檢查浥心居士身體的某些地方就知道了。
在方鑑的治療下,浥心居士在第二天就醒了過來,當她睜開眼睛看到眼前的李綾雙時,不由緩緩舒了口氣。
可是當方鑑走到她面前時,浥心居士卻變了臉色,“是你?”
方鑑面帶微笑地道:“沒錯,是我,我現在已經投靠了邪神,浥心居士,你就認命吧!”
第1440章 化孕樓
聽到方鑑的話,浥心居士閉上了眼睛,但在數息之後便重新睜開了雙目,她一臉不屑地看着方鑑道:“以你的修爲,投靠邪神我可以理解。但你想讓我認命,就自作多情了。”
說到這裏,浥心居士想起自己在‘化孕樓’裏看到的那一幕幕場景,讓她感到渾身發寒、顫慄、噁心。
忽然,浥心居士想到了什麼,“是誰治了我身上的傷?”浥心居士的目光看向了面前的李綾雙。
李綾雙怯怯地朝方鑑看去,浥心居士驚訝不已,“你?你能治好我身上的傷?”
她自己被打的有多慘,她自己是知道的,可以說肉身幾乎就在崩潰的邊緣了,一個陽神境修士怎麼可能治好她的傷勢?
“我有仙醫之法。”方鑑淡淡地道。
浥心居士臉色一變,沉聲道:“你不該救我。”
方鑑道:“該不該救你你說了不算,我說了纔算。”
浥心居士深深地嘆了口氣,半晌之後,她目光看着方鑑道:“那請你殺了我,不要讓我墮落到那樣的下場。”
方鑑道:“那不是墮落,是劫難。”
浥心居士美眸一登,厲聲道:“你在爲邪神張目。”
“我都說了我已經投靠邪神了。”方鑑笑道:“怎麼,現在認命嗎?”
浥心居士盯着方鑑道:“你是現世的叛徒。”
方鑑點頭道:“你說得對,不過沒什麼用,好好休養吧,他們三天後會來把你帶走。”
浥心居士臉色驟變,但她卻再未向方鑑說過一句話,在她不經意間看向方鑑的眼神中,已經把方鑑當成了敵人。
說完,方鑑留下李綾雙照顧浥心居士,然後自己走出了草廬,然後出了藥園。
方鑑一走出靈藥園,立刻便有一隊邪徒上攔住了他,“你要去哪裏?”爲首的邪徒朝方鑑問道。
方鑑說道:“我要見交長老,煩請通報一聲。”
不久後,巨墳城城主大殿內,交長老坐在殿階上,看着下面站立的方鑑問道:“你要給那些‘母體’檢查肉身?”
方鑑點頭道:“是的,雖然我不知道這些母體是如何蘊養諸位邪神大人真靈的,但我想既然是蘊養,那麼就需要一個極佳的載體肉身,但隨着不斷的使用,哪怕是仙修的肉身也會出現暗傷,這對於蘊養諸位邪神的真靈極爲不利。”
交長老聽到這話,當即一臉讚歎地道:“你能想到這一點我很滿意,不過我並不懂仙醫之術,既然你提出來要爲她們檢查肉身,可以。”
說罷,只見交長老抬手打出一道邪光落到方鑑面前,道:“這是巨墳城內的通行令牌,你持此令牌可以自由在巨墳城內行走,不過這令牌上面有特殊的力量,可以時刻監督你的方位,不要亂來。”
說到最後,交長老的語氣中便充滿了威脅和警告。
方鑑接下令牌後連連領命,接着又朝交長老道:“還請長老發一道詔令,以後可以讓我靈藥園定期爲那些母體進行療補,治療她們肉身的損傷以及補充她們的力量,這樣可以更好的蘊養諸位邪神大人的真靈。”
交長老想都沒想就答道:“可。”
接着方鑑又問道:“屬下還有一事,不知交長老可否應允?”
交長老笑道:“說來聽聽。”
方鑑道:“可否把那個新來的女修,也就是那個浥心居士送到我靈藥園來做幫手?”
“不行。”交長老臉上依舊帶着微笑,“方大,你需要明白一點,巨墳城內所有的一切都以蘊養邪神大人真靈,爲他們凝塑法身爲主要。你的靈藥園也只是爲了輔助這一主要目標,所以前面兩個條件我答應你,是因爲這麼做的確可以爲蘊養邪神大人真靈而服務。那個浥心居士必須要去做母體,這纔是她最主要的使命,你懂了嗎?”
方鑑聞言,當即拱手道:“是,屬下懂了。”
“嗯,去吧。”交長老揮了揮手說道。
方鑑拜辭離去,然後持着那枚令牌直接往化孕樓而去,一路上他看到了巨墳城內的情形,很簡單的說這就是一座死城。
雖說是一座城,但沒有任何行人、商鋪、買賣,有的全都是邪徒,正在坐着各種各樣的事情的邪徒。
就在方鑑路過一條街道的時候,突然聽到一陣叫聲傳來:“方老大,方老大,救命,我是黑蟒仙啊。”
方鑑扭頭看去,果然看到一身傷痕的黑蟒仙和一羣男仙身披枷鎖被一隊邪徒押送着。
方鑑快步走去,在靠近黑蟒仙還是三四步的時候被邪徒給攔住了,“什麼人?竟敢擅自在城內行走。”爲首的邪徒小隊長朝方鑑喝道。
方鑑立刻祭出那枚令牌給邪徒小隊長看了一眼,那小隊長看完令牌之後,態度總算變得好了一些,“你有什麼事嗎?”
方鑑指着黑蟒仙道:“我想跟他說句話。”說着,方鑑取出十枚劫玉朝這個小隊長遞了過去。
小隊長接住劫玉,然後回身看了一眼,道:“還有九個兄弟呢。”
方鑑只得又取出四十五枚劫玉遞了過去,說道:“你十枚,他們五枚,怎麼樣?”
“很好。”小隊長喜笑顏開,道:“給你一百息的時間,要快。”
“好。”方鑑點點頭,然後立刻走到了黑蟒仙面前,問道:“你現在怎麼樣?”
黑蟒仙直接哭了,“方老大,我好慘啊,他們每天都要把我帶去一個地方,抽走我全部的氣血和法力,然後又把我帶去強喂各種丹藥和靈物讓我恢復法力和氣血,就跟養豬一樣,我快堅持不住了。”
方鑑朝黑蟒仙前面的那些男仙看了一眼,發現這些男仙一個皮包骨頭,就像是被榨乾的乾屍一樣,此刻哪怕是黑蟒仙在和方鑑哭訴自己的痛苦,他們也沒有絲毫的反應,已經完全麻木了。
方鑑點點頭,又問道:“藍采和呢?”
黑蟒仙轉身朝地上一指,道:“在哪呢。”
方鑑低頭一看,頓時笑出了聲,只見藍采和還在呼呼大睡,但他的狀態比黑蟒仙還差,面黃肌瘦,皮肉凹陷,很顯然也被榨的不輕。
不過他現在卻感受不到多少痛苦,因爲他還在醉酒的狀態中,這就是一個大教訓,無論什麼時候,都不要去直接吞酒丹。
“救我,方老大,我受不了這折磨了。”黑蟒仙朝方鑑哀求道。
方鑑嘆了口氣,說道:“老弟啊,我現在也是身不由己,救不了你,你就認命吧,把這當成一次劫難。”
“可這劫難何時纔是個頭啊。”黑蟒仙聽到這話,頓時傷心地嚎啕大哭起來。
很快一百息的時間就到了,那小隊長走上前來通知了方鑑一聲,方鑑當即朝黑蟒仙胸口拍了一巴掌,說道:“堅守道心。”
隨後這隻‘養料’隊伍在黑蟒仙悲傷的哭泣聲中被帶走了,方鑑看着在隊伍最後隊伍躺在地上被拖着走的藍采和,再次繃不住發出了一聲輕笑。
然而當方鑑來到化孕樓時,氣氛再次變得沉重起來。
化孕樓裏面有很多‘蠶房’,這些蠶房不大,只夠擺一張牀榻,另外再有兩個人站立的空間。
而每一個蠶房內的木榻上,都躺着一個年輕貌美的女修,她們雙手雙腳都被束縛在木榻上,肚子高高鼓起,和懷胎十月的孕婦沒有什麼區別。
這些女修躺在木榻上,任由身旁的邪徒將那些從男仙身上抽出來的氣血、法力養料輸入她們肉身,以蘊養肚子裏的那些邪神真靈。
方鑑站在蠶房門口看得清楚,這些女修面目無神地仰望着天花板,眼神散亂,毫無神氣。
“她們每個人肚子裏都有一位邪神大人的真靈,時間最短的也已經蘊養了三年了。”一個聲音從方鑑背後響起,方鑑扭頭看去,正是掌管化孕樓的惠執事。
方鑑看着這些蠶房裏的女修道:“她們都已經‘服從’了嗎?”
惠執事笑道:“那當然,再貞烈的女修,到了我這裏不出一個月就會變得服從,心甘情願的服從,和她們一樣。”
“這應該叫麻木。”方鑑說道:“她們道心已經崩潰,只剩下了絕望和麻木。”
惠執事道:“麻木就是服從,只要把一個人的心志和道心摧毀,剩下的就只能任你擺佈了,這不是服從是什麼?哈哈哈。”
惠執事的邪笑瞬間傳遍了這一層樓,但這一層內的蠶房中,那些身爲母體的女修卻毫無反應。
隨後方鑑開始爲整個化孕樓下五層樓一千多間蠶房內的女修進行了身體上的檢查,但惠執事卻發現了一點一點奇怪的地方。
那就是方鑑仔細詢問了每一個女修的‘生辰’,“你檢查她們的身體,問生辰做什麼?”
方鑑笑道:“不告訴你。”
惠執事冷哼一聲,說道:“你告不告訴我無所謂,但我警告你別想搞事,否則到時候交長老再看重你,也沒有你的好下場。”
“這就不勞你提醒了。”方鑑笑着說道。
六個時辰後,方鑑收集到了那一千多名女修的簡要信息,然後離開化孕樓,返回了靈藥園。
第1441章 大方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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