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黑孩兒當即轉身宣唱道:“宣玄天佑聖真武大帝入殿覲見。”
很快,一身陰陽神袍的真武大帝威嚴凜凜地邁步走入洞真殿,在大殿中央站定後,便朝方鑑稽首道:“臣玄天真武拜見鴻清大帝君。”
方鑑笑道:“真武道友,你的道行是否已經摸到了大羅金仙境的門檻?”
真武大帝聞言,當即躬身拜道:“回鴻清大帝君,臣的確已經觸摸到了大羅金仙上境的門檻,只差臨門一腳,可惜機緣遲遲不至。”
方鑑道:“機緣就在蒼天大世界內,你持我符詔,按我吩咐祕密進入蒼天大世界之中,其後我自會助你得此機緣。”
真武大帝聽到此言,當即稽首拜道:“多謝鴻清大帝君恩典,待貧道完成鴻清大帝君所賦使命,證得大羅上境之後,便來太素宮內聽命。”
方鑑聽到這話非常高興,這等於是真武大帝明確表態,只要自己助他證得大羅上境,他就站在方鑑這一邊。
這倒不是真武大帝勢力眼,而是方鑑助他成就大羅上境,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恩情’,他也必須要予以回報,而承諾今後站隊方鑑這邊,就是他對方鑑許諾的回報。
現在天庭內部派系的劃分逐漸開始明朗,以九天玄女爲首的玄陽宮一派,以方鑑爲首的太素宮一派,除玉皇大天尊和五御大帝君外,其餘神仙也是遲早要在這兩派之間選擇一個站隊的。
哪怕是二郎神暫時能獨善其身在兩方之間中立,但今後大勢一成,他也必須得做出選擇,否則就得下臺。
而現在天庭帝君之中,最先做出選擇明確站隊的,一個是代表天庭武林仙官體系的哪吒,和代表天庭司法體系的孫悟空二人。
卻說真武大帝領了方鑑法旨,再拜辭方鑑離開太素宮,之後便乘上坐騎玄武,出了大羅天直下蒼天大世界去了。
第1403章 閉門羹的滋味
蒼天大世界,天極洲,虜羊山。
這裏叢林深密,草木茂盛,鮮花遍野,獸類繁多。
一個壯漢穿着一身灰白色的短打在山林中行走着,肩上還挑着一個重重的擔子,擔子兩邊的籮筐裏面堆滿了各類生活用品和物件。
壯漢進入密林中,沿着一條小道走入一片崎嶇的崖林裏面,很快他便來到了一片被樹木、青草覆蓋的石崖下面。
石崖下有一座石洞,這就是壯漢的家,而在石洞前面,一個同樣身材高大壯碩的女子正在晾曬衣服。
她是一條青藤繫住石洞外兩邊的樹木,然後把洗好的衣服直接搭在青藤上面晾曬。
“秀娘。”壯漢朝女子喊了一聲,女子轉過身去,看到壯漢挑着擔回來,頓時滿臉笑容地迎了上去。
“累壞了吧?鍋裏有肉,快去喫吧。”秀娘幫壯漢放下擔子然後說道。
壯漢笑道:“不急,我歇一會兒先把東西挑進洞裏去,我看今天天色不對,可能要下雨,擔子裏幾十兩銀子的東西,淋雨了到底不好。”
秀娘道:“怕什麼,這裏離洞口就四五步,要是下雨了我幾步就把它挑進去了,你先去喫東西吧。”
壯漢聽到這話,當即點頭道:“欸,好。”
說完壯漢就走了進去,秀娘先把衣服全部搭起來晾曬,然後又去將擔子挑起,兩百多斤的重的東西,她竟然毫不費力地就挑了起來。
秀娘挑着擔子進入石洞後,看到丈夫已經把鍋裏那盆肉端了出來,正在狼吞虎嚥地喫着,於是問道:“你在集鎮上沒喫點東西嗎?”
壯漢聞言,先將嘴巴里的肉嚼碎吞嚥下去,然後說道:“人類做的東西香料太重了,我喫不習慣。”
秀娘將擔子放在牆角,聽到這話不由笑道:“我們現在也已經化形了,還是要學着人類一點好,人類喫的東西我們也要學會喫,不能總是茹毛飲血吧。”
“這可不叫茹毛飲血。”壯漢端起手中的那盆肉道:“這可是熟肉。”
秀娘道:“可是隻有鹽呢,其實我覺得人類那些香料挺好喫的,我想那麼喫……”
壯漢聞言愣了一下,這是他的一個習慣,雖然已經化形,但是喫熟食只放鹽,別的香料都喫不習慣。
聽到妻子的話,壯漢旋即笑道:“那你就做吧,正好我今天買了一些辣椒粉回來,你明天煮肉的時候試試辣椒和鹽一起放會怎麼樣。”
秀娘聞言頓時笑道:“好,那我明天就試試。”
說到這裏,秀娘又道:“對了,崀山節度府今天來了一位天兵。”
“哦?”聽到這話,壯漢並沒有多驚訝,虜羊山屬於‘崀山節度使’管轄範圍,自他夫妻化形前這裏就已經被天兵節度府統治了,壯漢只是看着妻子問道:“有什麼事嗎?”
秀娘搖頭說道:“就是問了一下情況,好像和櫞教、清教有關係,還說我們旁邊來一家鄰居。”
“鄰居?”壯漢詫異地道。
秀娘點頭道:“嗯,聽那位天兵說,她們的洞府會開在我們洞府附近,所以提前通知我們一聲。”
“嗯。”壯漢點點頭道:“有鄰居也是好事。”
說到這裏,壯漢忽然說道:“對了,我今天上山的時候遇到了一位老先生,我見這位老先生氣勢不凡,於是便向他請教了孩子的事情。”
“孩子?”秀娘眼睛一亮,道:“老先生怎麼說?”
壯漢和秀娘都是虜羊山中老虎修煉成精,但是無論是在做老虎的時候,還是如今已經成精化形之後,都始終沒有孕育出孩子。
所以兩人很擔心是哪裏有問題,曾經他們也下山去看大夫,但那些大夫只是開了一副又一副的藥,把兩口子都喝傷了也沒有什麼結果。
壯漢說道:“老先生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啊?”秀娘有些奇怪,問道:“什麼意思?”
壯漢這時變得卻有些羞赧起來,半晌之後才解釋道:“就是說****……”
聽到這話秀孃的臉也一片大紅,她雙手攪在一起說道:“可是你不是每天都在窺探虎穴嗎?”
壯漢吭哧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最後他拿出一本書道:“那老先生說我們做錯了,還給了我一本書。”
“做錯了?”秀娘問道:“哪裏錯了?”
壯漢道:“那老先說:我們兩個配對之時,已經誕生了靈智,修煉出了法力,所以已經不能以尋常老虎的辦法來了。這個時候需要注重陰陽交泰,也就是要學習人類的方式纔行。”
“哦。”秀娘恍然大悟,接着又問道:“那人類怎麼做的呢?”
“你看。”壯漢坐到秀娘身邊,將那本書翻開,秀娘只是看了一眼就羞的難以自持,因爲這本書沒什麼文字,全是各種栩栩如生的圖畫。
而圖畫上的那些事情也是一目瞭然,清清楚楚,毫不隱晦。
秀娘奇怪地道:“那位老先生是誰?怎麼會有這種書冊?”
壯漢道:“我當時問了老先生,但那老先生未告知我名諱,只說他俗名姓尹。”
壯漢說的這個老先生,正是文始真人尹喜,而這件事對於尹喜來說根本不值一提,他只不過又做了一件善事而已。
至於尹喜身上爲什麼會有那種書冊,這並不奇怪,尹喜身上還有關乎三界猩枰乃袝鴥裕t術、農書、魯班書、兵書等等等等……
而且陰陽和合本就是天地之理,這種合歡書不過是廣袤書海中的一個小小分支罷了。
尹喜身着道袍,手執拂塵,束髮結簪,腳步生風行走于山林之中。
不多時他便看到了前面的顏冰馥母子,在看到尹喜之後,顏冰馥母子立刻迎上前來朝尹喜行禮拜謝。
要說顏冰馥母子也是有大氣叩娜肆耍懊姹豢鬃铀龋崦嬗直灰菜龋话闳诉�真沒這個待遇。
“不必謝我,崀山節度使會安排你們在這裏落腳,今後好生修行,沒有重要的事情不要隨意進入紅塵。”尹喜說道:“紅塵茫茫,孽障甚重,進去容易出來難。”
顏冰馥當即拜道:“謝文始真人教誨,我母子二人謹記於心。”
尹喜點點頭,說道:“你即已脫險,貧道便告辭了,這裏有一道貧道的靈應法章,你且拿好,若是遇到危險的事情,只需將其捏碎,貧道自會收到感應,前來解救於你。”
對顏冰馥母子的特殊照顧,是因爲她們二人特殊的身份,那侵染生靈的混沌邪力和顏冰馥的丈夫、顏雪凌的父親許牧有着極深的關係,說不定以後就需要用到母子二人,所以還是要對她們進行庇護的。
顏冰馥連忙收下靈應法章,然後再次拜謝,尹喜則將拂塵一擺,轉身飛上青雲,眨眼間便消失不見了。
……
與此同時,虛元仙府府主洛言輕再一次受到了閉門羹的待遇,她呆呆地站在五梅山節度府山門外,想要求見五梅山節度使江泉。
可江泉就是不見她,甚至連藉口也沒有找,直言不想見她。
不止是五梅山節度使江泉,整個地極洲所有的天庭仙官、或天庭勢力,在木靈老祖、水元聖母被誅殺的一夜之間與虛元仙府斷絕了一切往來。
並且所有和天庭有關的勢力全都和她以及虛元仙府劃清了界限,就算洛言輕想要找人向天庭請罪,也沒有那麼門路了。
洛言輕失魂落魄地離開了五梅山,在返回虛元仙府之後,更是坐立不安,難以靜心。
在見識到天庭那強大的力量之後,洛言輕深刻地意識到自己有多蠢,她完全低估了天庭的力量。
這也是另外八方大千世界很多修士都容易犯的一個毛病,那就是他們下意識地會把天庭想象成和櫞教、清教一樣的教派勢力。
哪怕知道天庭主宰三界,他們那先入爲主的固定思維也很難改變。
這一次九天玄女要用雷霆手段誅殺木靈老祖、水元聖母,也是出於這方面的考慮,她要在這一次明明白白告訴三界猩焱サ降资且粋�怎樣的存在。
所以方鑑沒有阻止,其實於子清、路子靈犯得事最多讓他們自己神形俱滅,很難牽涉到木靈老祖與水元聖母。
但很可惜,天庭現在需要木靈老祖、水元聖母這兩顆大羅的頭顱來昭告三界,什麼叫三界主宰。
所以,只能犧牲他們兩個了。
第1404章 再等幾日
卻說洛言輕回到虛元仙府後,坐立不安,心煩氣躁,總覺得虛元仙府下一刻就要完蛋了。
就在洛言輕愁眉不展之際,殿外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李憲拜見府主。”
洛言輕抬起頭來,李憲是虛元仙府三大長老之一,她當即調整了一下心情,面色淡然地道:“是李長老啊,進來吧。”
李憲邁步進入殿內,他抬頭朝洛言輕看了一眼,然後躬身拜道:“拜見府主。”
“李長老不必多禮,請坐吧。”洛言輕指着一旁的檀椅說道。
李憲拜謝了一聲,然後走到檀椅上坐了下來,這時洛言輕問道:“李長老有事嗎?”
李憲遲疑了一下,接着說道:“府主,我這裏有三封辭帖。”
洛言輕聽到這話眉頭緊皺,看到李憲已經從袖中取出三封書帖,便問道:“都是誰的辭帖?”
李憲道:“是王長老、原長老還有在下的。”
洛言輕聽到這話直接怔住,旋即不可思議地道:“你們要走?”她還以爲是下面那些教執的辭帖。
李憲站起身來說道:“洛府主,在下向來有話直說,不找藉口,虛元仙府得罪了天庭,日後只怕會有大災,我三人商議過了,決定離開虛元仙府,去做一個散仙,以求保全這身道行修爲。”
洛言輕還是無法接受,“你們三人在虛元仙府做了不下三萬年的長老,就因爲這個便要離去?”
李憲道:“府主,天庭的力量您也見到了,如今虛元仙府喫罪了天庭,大禍不日將至,還請府主念在我等爲虛元仙府出了這麼多年力的份上,放我們離去。”
洛言輕道:“我們是得罪了天庭不假,但我們並未做反抗天庭之事,就算天庭怪罪下來,也是我承擔責任,你們又何必走呢?”
李憲說道:“府主,天庭會如何降罪,不是您能決定的。”
洛言輕再次愣住,愣然半晌之後,她長嘆一聲,然後渾身無力地靠在檀椅上面,原本臉上的淡然之色盡皆消散,整個人一瞬間變得有些疲憊。
“我知道了。”洛言輕緩緩開口說道:“他們兩個爲什麼不來見我?”
李憲道:“王長老和原長老說無顏面對府主,心中愧疚,所以就不來了。”
洛言輕聽到這話,發出一聲譏嘲的笑,“那怎麼你就敢來見我?難道你不愧疚嗎?”
李憲道:“我臉皮厚,而且也確實怕死,所以就算是心中愧疚,也不得不親自來見府主。”
洛言輕聽到這話不禁輕笑了一聲,旋即說道:“你是個實在人,其實我原本想的是,如果天庭降罪,就讓我一人承擔,由你來接掌虛元仙府,看來現在這個想法只能作廢了。”
李憲聞言霎時愣住,他抬起頭來看着洛言輕臉上的苦笑,原本還能壓在心底的愧疚終於還是壓抑不住,泛到了臉上。
這時洛言輕又說道:“你們三人這麼多年,對虛元仙府還是有貢獻的,既然要走,那就好聚好散吧,府庫裏面的劫玉,你們每人取走二成,給我留下四成用來補償虛元仙府下面的修士、學子。”
李憲躬身一拜,道:“謝府主厚恩。”說罷,便將手中的三張辭帖遞交了上去。
洛言輕將三張辭帖攝入手中,然後對李憲揮手道:“去吧,今後多多保重。”
“是,府主也多多保重。”李憲揖身大禮躬拜,隨後轉身離去。
不久之後,一位金仙教執前來稟報,說李憲三位長老從府庫中取了大量劫玉後離開了仙府。
洛言輕坐在檀椅上,看着窗外殘陽照進來的餘光,說道:“走就走吧,你們要是有誰想走的,可以遞辭帖上來。”
那金仙教執聽到這話不禁一怔,隨後明白過來,他沒有說話,朝洛言輕躬身一拜,然後退了出去。
到了第二天清晨,洛言輕一個上午就收到了兩百多份辭帖,這其中不止有那些金仙教執的,還有天仙、玄仙、真仙教執的。
而洛言輕毫不猶豫地全部批准,然後給他們發放了劫玉放他們離去。
此時洛言輕忽然想起了顏冰馥,她當初是不想走,而現在這些人是不想留。
洛言輕又在大殿內坐了一會兒,再也沒有人來遞交辭帖,於是她化作一道清風飛出大殿,然後繞着整個虛元仙府總壇飛了一圈。
此時虛元仙府總壇內部已經大亂,許多陽神境學子都三三兩兩地匯聚在虛元仙府各處,討論着教執們大規模出走的事情。
洛言輕立在雲端,俯視下方的卸嗟茏樱那榧姺毖}雜,情緒萬千。
不知看了多久,洛言輕似乎下定了決心,這才重新返回虛元仙府正殿之內,然後發佈了遣散虛元仙府所有教執、弟子的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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