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當彈劾方鑑的奏章如雪花般落到九天玄女的桌案前時,九天玄女卻風輕雲淡,只是令太玄都省將翀化之罪公佈。
而且也就在此時,整個西華州近千萬妖修突然沸騰起來,因爲有一道‘靈光照影’不知從何時、何地開始,在整個西華州大肆傳播開來。
當日遊神將這些妖修傳播的靈光照影收錄下來,送到太玄都省的時候,那些彈劾方鑑的聲音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這些在西華州瘋狂傳播的靈光照影,正是那日翀化劈砍方鑑的靈光照影。
而且這道靈光照影很快就傳出了西華州,開始朝着整個北俱蘆洲蔓延,尤其是不知道是誰想的餿主意,竟然在這靈光照影傳播之時還配上了十分驚悚的話語:
‘震驚,天庭權威一落千丈,一個散修陽神竟敢對六品山神痛下殺手?’
‘天庭醜聞?北俱蘆洲定元天君之子肆意欺壓下級仙官!’
‘浩然正氣!定元天君之子翀化以小天君的名義懲辦斷界山神’
‘北俱蘆洲小天君翀化正義怒劈不良山神,感恩小天君!’
這些傳言隨着靈光照影越傳越廣,最後一發不可收拾,如果說前面兩條只是有抹黑天庭的嫌疑,那麼最後兩條直接讓天庭很多人都害怕了。
最後兩條看似在抬高翀化貶低方鑑,但是這裏面卻有一個要命的東西。
那就是對翀化‘小天君’的稱呼,小天君?天庭什麼時候要搞仙官世襲制了嗎?而且天條上不是寫的明明白白,天庭仙官一旦上任,不得再婚配生子嗎。難道定元天君公然違反天條?那麼其他人有沒有這麼做呢?
當方鑑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非常驚訝的,前面兩條確實是他授意呂奉賢去傳的,可是後面兩條並不是他授意的啊。
但方鑑只是轉念一想,他立刻就悚然一驚,因爲他已經想到了一個人。
九天玄女!這位太玄都省大主使向來喜歡掌控全局,侄釀印�
當方鑑用這種辦法爲自己獲得足夠的道義與聲勢時,九天玄女卻敏銳地盯上了這件事背後可以利用的一點,那就是她完全可以藉助翀化之事,強勢而徹底地將禁止仙官婚配生子的天條推行下去,並且肅清所有犯了此條天律的仙官!
一開始方鑑也有這種想法,但他知道現在自己地位、權柄都不夠,所以也就將這個想法壓了下來。
而且以九天玄女的道行,想要影響妖修讓他們傳歪幾句話,只不過是一念之間的事情而已。
不止方鑑發現了這一點,那些先前彈劾方鑑的人也立刻發現了,於是,一次經典的左右橫跳開始了。
先前彈劾方鑑的那些人,在靈光照影事件發生之後,立刻就一改立場,開始大力支持方鑑,主張懲辦翀化與教子無道的定元天君夫婦。
這些人的意思很明顯,就是想把這件事定性爲單純的翀化公然襲殺仙官的行徑上面,所以只要懲辦翀化之罪與其父母教子無道的責任就可以了。大主使您老人家千萬不要借題發揮推行天條來搞我們,這可不行,我們不同意哦!
第149章 仙子真可愛
但是,就在九天玄女磨刀霍霍的時候,事情卻突然發生了變故。
一道金符傳來,命九天玄女即刻前往凌霄寶殿覲見。
九天玄女在接到金符的那一刻,鳳目微微一闔,在這一瞬間,她已經知道會發生什麼事了。
隨後,九天玄女起駕前往凌霄寶殿覲見,如今這凌霄寶殿內,唯一能讓九天玄女朝見的,只有四御尊神了。
當九天玄女拜見四御尊神後,只聽中天北極紫薇大帝開口言道:“如今陛下閉關消劫,此刻天庭不宜再生波折,望道友以大局爲重,不要利用翀化之事清肅仙臣。”
九天玄女躬身應道:“臣遵法旨。”
待九天玄女領命後,勾陳上宮天皇大帝此刻說道:“那定元天君教子無方,且其私自婚配生子,已隱犯天條,如今更是觸犯信灰嗽贀伪本闾J洲天君一職了。”
“令其自行請辭吧。”后土娘娘此刻開口說道。
九天玄女再次領命道:“謹遵諭旨。”
最後紫薇大帝言道:“新的天君人選道友自行決定,不必再稟告我等。”
“是。”
……
一道仙光在斷界山玉泉峯上落下,方鑑急忙迎了出來,“不知娘娘駕到,下官有失遠迎,望乞恕罪。”
文琳娘娘輕揮拂塵,玉顏含笑道:“你就不要多禮了,隨我走一趟吧。”
“去哪裏?”方鑑問道。
文琳娘娘道:“北俱蘆洲天君府,收回定元珠。”
方鑑聞言,問道:“這是大主使的旨意嗎?”
“對。”文琳娘娘說道:“待你收回定元珠後,定元天君便要前往天庭請辭了。”
方鑑頓時驚訝地道:“請辭?那新的天君是誰?會是我嗎?”
“哈哈。”文琳娘娘一聲輕笑,用拂塵指着方鑑道:“無怪大主使說你官迷,你也不想想你才做了幾天仙官,就想去做一方天君嗎?”
方鑑道:“爲何不可?拋開道行境界,無論是實力還是職責,我都比定元天君更適合。”
文琳娘娘搖頭道:“那定元天君坐鎮北俱蘆洲天君府十幾萬年,無數次跟隨真武大帝蕩平妖魔之患,他的功勞是你現在比不了的。”
方鑑聞言,嘆了口氣道:“好吧,我服從大主使命令。”
文琳娘娘看着他的樣子,笑道:“放心吧,大主使豈能忘了你,總有一天有你的用武之地。”
“多謝娘娘,我明白了。”方鑑瞬間收斂一切情緒,一臉嚴肅地點頭道。
……
當方鑑和文琳娘娘來到天君府時,發現這裏竟多了許多生面孔,有真仙、玄仙、太乙玄仙,甚至連金仙都不少。
而且這些人無一例外全都是天庭的仙官以及道、佛兩家的高人,很多方鑑都不認識,但他們的目光卻緊緊地盯着方鑑,想要把他的樣貌牢牢地記在心底。
“嘿!”就在方鑑跟隨文琳娘娘來到大殿門口時,旁邊突兀一聲輕喝響起。
方鑑扭頭看去,只見一個皮膚玉嫩如新藕一般明淨剔透,渾身上下穿着如火蓮花一樣的帥仔蹲在大殿門口的獅子上面,正用一雙好奇的眼神看着自己。
方鑑一看這人裝扮,豈能不曉得他是誰?
於是當即拜道:“下官方鑑,拜見三太子。”
“嘿嘿,難得你認識我,好好好,這次你出名了知道嗎?”哪吒一臉笑意地問道。
方鑑淡淡一笑,道:“下官再出名,也不如三太子您享譽三界的大名啊。”
“哈哈哈!”哪吒大笑,然後從獅子上一躍而下,來到近前拍了拍方鑑的肩膀道:“你可真會說話,我喜歡!其實我也有塊金磚法寶,有空咱們試試?”
“三太子相邀,不勝榮幸。”方鑑拱手言道。
“好了,你們有話以後再說。”文琳娘娘適時地打斷了哪吒的話頭,然後道:“方鑑,隨我進去吧。”
方鑑點頭道:“是。”
隨後在哪吒的擠眉弄眼下,方鑑跟着文琳娘娘進入了大殿之內。
此時大殿內除了四名天將把守外,其餘人一律不準進入。
而當文琳娘娘與方鑑進入大殿後,那四位天將立刻退到了一側。
文琳娘娘看着大殿內的定元天君與被定住的邢桑会峄厣砜聪蛄朔借a。
方鑑會意,隨後走上前去抬手一招,那定元珠微微一晃,隨後瞬間飛回了方鑑手中。
當定元珠飛回的那一瞬間,定元天君與八仙等人頃刻間恢復了自由。
“啊!好厲害的定元金光!”鐵柺李感嘆一聲,隨後邢杉娂娚锨皝硐蛭牧漳锬镄卸Y。只有瑾瑜上人在行禮過後,又朝上首的定元天君走了過去。
文琳娘娘一一回禮,旋即將目光落到了上首背過身去的定元天君。
只見文琳娘娘朝定元天君道:“定元道友,大主使有令,命你前往太玄都省覲見。”
定元天君身體微微一顫,隨後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是,定元遵命。”
但是定元天君依舊背對着腥耍诡^喪氣地坐在上首,文琳娘娘也知他一時臉薄,不敢面對邢桑妒钦f道:“我們先出去吧。”
隨後腥吮闩c文琳娘娘一齊走出了大殿,只留定元天君和瑾瑜上人兩人在殿內。
在出來的途中方鑑還發現一個長得粉嫩可愛,左手臂彎裏挽着一個漂亮花籃的小丫頭朝自己不斷眨眼睛,模樣十分俏皮,用編輯器一看竟然是個金仙!
出於友好的目的,方鑑便拱手對她說道:“下官方鑑見過這位仙子,不知仙子芳名?”
方鑑此言一出,剛剛走出大殿的腥她R刷刷地看了過來,尤其是人羣中還有一個亭亭玉立,一塵不染的女子帶着一臉驚愕地看了過來,但很快她就發出一陣銀玲般的笑聲。
方鑑有些疑惑,不由朝那小丫頭看去,卻見那‘小丫頭’此時滿臉通紅,一臉幽怨地開口併發出醇和的男音道:“我是男的。”
“……”
方鑑後來才知曉,他是藍采和,但這個烏龍卻也成爲了許多神仙們茶餘飯後的笑料。
……
許久之後,看熱鬧的羣仙走了,來幫定元天君的神仙們也回去了,這次他們可以說也丟了一個不大不小人。
最後整個天君府,只剩下了文琳娘娘與方鑑還在這裏,就連哪吒也都回天庭去了。
當瑾瑜上人、捉殺將軍、伐壇將軍、破廟將軍、轉牒使等天君府仙官陪着定元天君走出來時,氣氛更是一陣沉寂。
定元天君沒有了先前的那般威嚴,此刻無比的消沉。
文琳娘娘開口說道:“定元道友,你教子無方,事後卻又不思悔改,竟還想要包庇翀化,爲難斷界山神。四御尊神有旨,命你自行辭去天君一職,跟我走吧。”
“是。”定元天君頹然應聲道。
這時瑾瑜上人連忙問道:“娘娘,天君是有功的。”
“前功不抵後過,難道以前立過功,以後就能爲所欲爲了嗎?”文琳娘娘道:“此乃四御尊神與大主使旨意,爾等多說無益。”
瑾瑜上人仰頭無語,最後也只得不斷搖頭嘆息。
定元天君此刻卻走上前來,徑直朝方鑑走去。
文琳娘娘頓時眉頭一皺,但她發現定元天君身上並無危險氣機,於是便未開口。
只見定元天君走到方鑑面前,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說道:“真是少年英傑。”
“多謝天君誇獎,下官不敢當。”方鑑微微躬身道。
旋即,定元天君伸出手道:“定元珠還我。”
“啊?”方鑑一臉茫然,“什麼定元珠?我沒有定元珠啊。”
定元天君頓時氣急,道:“不要裝傻,那是我的本生法寶!還給我!”
方鑑聞言,笑道:“還不了了,你現在已經掌控不了定元珠了。”
“……”定元天君手臂一僵,目光一陣閃爍最後歸於暗淡,手臂隨後也無力地垂了下去。
最後,定元天君長嘆一聲,便跟着文琳娘娘一起迴天庭去了。
第150章 傳書借丹徒
其實對於定元天君來說,定元珠能不能拿回來都已經意義不大了,他朝方鑑討要定元珠,只不過是還有些不甘心罷了。
身爲一位修煉了百萬年的金仙,他心底十分清楚,在定元珠將他定住而他卻無可奈何的時候,定元珠就不再屬於他了。
太玄殿內,定元向九天玄女辭去了天君之職,並交出了自己的仙官玉碟。
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再是仙官定元天君,而是散仙定元道人了。
散仙,便是那些不在天庭任職的神仙,統稱爲散仙。
“你既已辭去天君之職,念在你往日功勞,便不再追究教子無方的罪過了,去吧。”九天玄女收回了定元道人的仙官玉碟後說道。
定元道人躬身拜謝,其後開口問道:“大主使,我想見一見逆子翀化,還請大主使應允。”
九天玄女淡淡地道:“不準。”
“大主使。”定元道人聞言,當即叩拜在地:“求大主使垂憐。”
九天玄女眼簾微垂,淡聲說道:“翀化已被押入天法院論罪,任何人不得探視,此請不準,退下吧。”
定元道人聞言更是絕望,是一個老父親那般的絕望,或許到了此刻,他才真正後悔以前對翀化太過溺愛了吧?
“啓稟大主使,瑤池金女求見。”就在這時,一名童子走入殿內,朝九天玄女稟奏道。
瑤池金女,即西王母身邊的女仙,也是代表西王母的使者。
九天玄女聞奏,心中疑惑,便朝下方的定元道人道:“道友請起。”
定元道人心下悲涼,只能起身告退,隨後懷着悲慼的心情走出了太玄殿。
一位紫冠金紗的少女與定元道人擦肩而過,還朝定元道人問了聲好,定元道人只是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然後就走了出去。
“你在幹什麼?瑤池金女跟你打招呼你怎麼都不理人家?”就在定元道人頹喪之時,前方突然響起一個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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