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三壇海會真君已經在攻打玉鸞山了,他們也是鋪陣過來的。”
“觀那大陣氣機,應該是佛門的陣法。”
“三壇海會真君獲得了佛門的支持?”
“應該如此了,我守在這裏,你速速將此情況回去稟報真君。”
“好。”
然後兩名叩門人修士一人留守此處,一人離開此地,乘着一尾陣光徹徹的獨舟御水而行,飛速朝東面駛去。
此舟名爲‘烏檁船’,是天庭用以一般神仙渡‘弱水’的小船,防禦力很強,現在被方鑑調了幾十艘下來給叩門人用,讓他們可以自由穿行四方刺探情報。
畢竟現在四大部洲最不缺的就是水,無量巨海的巨嘯爲四大部洲增添了成千上萬條規模巨大的江河湖泊。
暝南渠山,當初方鑑立的路燈早已被摧毀,就連這座山脈都被巨嘯給改變了山勢形狀,並且半座山脈此刻都泡在水中。
巨嘯已經散去,原本的地陸已經變成了沼澤,到處都是散發着腐爛惡臭的海水。
一羣渾身赤裸的少年、少女趴在一張木筏上面,木筏順水流下,所有人都蓬頭垢面,身上不着片縷。
他們趴在木筏上面就是爲了不暴露自己的正面,就在這時,木筏旁邊突然飄過一具腐爛的屍體,屍體已經腐爛,上面爬滿了密密麻麻的蛆蟲。
但屍體上的衣服卻完好無損,看到這一幕,那些少年少女立刻開始搶奪屍體上的衣服。
這時候他們表現得極爲兇殘,爲了搶得衣服以獲得‘體面’,開始瘋狂的推搡周圍的同伴。
阿黎就是被這樣推下水的,但她不會游泳,她掙扎着想讓木筏上的那些少年救自己。
但那些少年只顧着爭搶屍體上的衣服而忽視了她的呼救,阿黎眼睜睜看着木筏逐漸遠去,內心也開始絕望,最後一個浪頭把她拍到了水底。
當阿黎再次清醒過來的時候,只看到一片晴朗的天空,她吐了一口帶着腥臭和腐爛的水,然後慢慢地坐了起來。
她和那些少年是在同家人一起避難的時候,坐着木筏渡河時遇到了三昧神風,當時她們因爲距離較遠而被吹走,與家人失散。
但她們也被吹爛了衣服,坐在木筏上沿着流水飄了一天一夜。
阿黎抬頭望去,同伴們的身影早已不見,周圍除了死寂還是死寂。
斜陽西下,阿黎有些害怕,而且她沒有衣服穿很冷,就在這時,一道無比明亮的光芒突然照亮了天空。
阿黎連忙扭頭看去,卻見一面巨大的光幕出現在天空之中,那光幕散發出清靈光芒,看上去十分美麗。
但同時阿黎也聽到旁邊傳來一陣說話聲,似乎男女都有,“有人來了。”阿黎心中激動,想要起身呼喚。
可她很快反應過來,自己身上不着片縷,深感難堪的阿黎聽着說話聲越來越近,她目光飛快地四處尋找,最後,阿黎起身跑到散發着腐爛惡臭的水邊,用手挖開爛泥把自己身體埋了進去,只露出腦袋在外面,並緊緊地閉上眼睛裝死。
很快,兩名北海的水族修士發現了阿黎,然後在阿黎的驚呼聲中把她從爛泥中抱了起來。
阿黎緊閉雙眼,只覺一股溫暖氣息湧入自己體內,然後耳邊傳來了那一男一女的對話聲:
“她有沒有受傷?”
“沒有。”
“有沒有疫病?”
“沒有。”
“拿一件衣袍給她裹一下,然後帶回駐地安置吧。”
“嗯,好。”
聽到這些對話,感受着一件溫暖的衣袍裹在了自己身上,阿黎的心忽然放鬆了下來,然後她就真的沉沉地睡了過去。
……
暝南渠山上,一座洞陰解厄大陣立了起來,敖鈺坐在大帳內,聽着面前腥说姆A報。
“大哥,這一個月來我們至少解救了數百萬倖存的西牛賀洲生靈,但是推進的速度就變慢了。”一名龍太子朝敖珏說道。
敖珏淡淡地道:“這就是我們要做的事情,鴻清真君早就下令,三壇海會真君已經在圍攻玉鸞山,所以我們現在不急着向玉鸞山推進,第一要務是救助西牛賀洲還倖存的生靈。”
聽到‘三壇海會真君’的名號,大帳內的龍子龍女們多少有點不自然,但還是躬身拜道:“是。”
而在後方主力大帳之內,方鑑正在繼續佈置方略,“現在大軍朝三個方向推進,敖珏一路向南,直抵天竺佛國。吳起、持諭真人一路向北,直抵北海與西海交界處。我們這一路從中間一直往玉鸞山鳳庭方向推進,最後……一直到西海邊玉鸞山外,主要目的是拯救西牛賀洲生靈……呂奉賢,速速派人將我法旨傳達各處。”
玉鸞山鳳庭,就正好坐落於西牛賀洲最西邊。
呂奉賢躬身拜道:“謹遵法旨。”
一年零九個月後,敖珏的大軍推進到了天竺佛國外面,震驚了天竺佛國內的所有人。
而吳起、持諭真人一路也推進到了西牛賀洲最北邊,南、北兩路大軍沿途拯救西牛賀洲生靈無數,並全部將其安置妥當。
方鑑主力這一路則推進到了玉鸞山外,距離玉鸞山五百餘里,以神仙肉眼都能看得無比清楚的地步。
已經鏖戰了一年零九個月的哪吒與玉鸞山鳳庭雙方早已疲憊不堪,方鑑大軍的到來立刻爲損失過半的哪吒大軍注入了一股活力,重新煥發了強烈的戰鬥意志。
但這對玉鸞山鳳庭來說可就是滅頂之災了,已經無比疲憊的章瑕鳳祖遙望着方鑑的大營,整個人一下子失去了精氣神。
而連年作戰已經損失慘重的玉鸞山鳳凰一族修士,此刻也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
一些年輕的鳳凰族修士更是在看到方鑑的大軍後直接瘋掉,一時間整個玉鸞山鳳庭內部瀰漫着喪亂哀慼的氣息。
“一切都結束了。”章瑕鳳祖喃喃地道,他不敢想象,方鑑是如何在量劫的劫波中還能保存一支如此龐大的力量的,他被震撼了,同時也絕望了,滄溟山鳳庭和宛闌凰祖的結局,已經浮現在他的眼前。
方鑑在北俱蘆洲郀I了那麼多年,整合了整個部洲的力量,並且此力量在量劫之中保存的極爲完整,對於整個閻浮大世界來說都已經是完全不可阻擋的力量了。
所以現在的方鑑平定作亂的三山鳳庭和別的勢力根本沒有任何難度,屬於郀I好了直接A,一切敵人都將被摧枯拉朽一般擊敗,最困難和消耗時間的,反倒是救援和安置西牛賀洲的生靈,但這裏不再詳細敘述。
是夜,章瑕鳳祖偷偷瞞着‘龍族老祖’派來的那些幫手,派遣自己玉鸞山鳳庭的族人出了玉鸞山,攜帶降書分別去向哪吒和方鑑請降。
哪吒在接到降書之後非常猶豫,他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同意章瑕鳳祖的請降,打了這麼久,無論是天兵天將還是佛門僧卸家呀浰纻麘K重,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眼下只要同意投降,那麼戰爭立刻就能結束,但若不同意的話,那他們就還要面臨玉鸞山鳳庭的殊死抵抗,可能還要付出更大的代價……
但就在哪吒猶豫之際,外面突然響起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隨後一名天將衝進大帳道:“啓稟真君,鴻清真君發動了對玉鸞山的進攻!”
“什麼?!”哪吒聞言大驚,立刻走出大帳朝外面看去,只見玉鸞山的護山大陣已經被大日佛杵打碎,現在一百多萬真仙境以上的修士正以無比高漲的士氣殺入玉鸞山鳳庭。
“好個方鑑,竟然敢在現世動用大日佛杵的全部偉力。”哪吒驚聲道。
以玉鸞山的護山大陣堅固程度,想要完全打破,肯定要動用大日佛杵的全部偉力。
這時一旁的文殊菩薩說道:“三壇海會真君難道還沒有發現,閻浮大世界自量劫以來,正在不斷變得更爲強固嗎?量劫以前一件上品仙寶打在地陸之上能打出一條數萬裏的裂縫,而現在只能砸出一個方圓百里的大坑。”
聽到這話,哪吒猛然說道:“不錯,難道是……”
文殊菩薩點頭道:“隨着量劫的加劇,三界和閻浮大世界也在發生巨大的變化,閻浮大世界變得越來越強固,三界變得……越來越大,尤其是在道門兩位大羅隕落之後……”
聽到這話,哪吒已經不敢去深想這背後的事情了,他甩了甩頭,然後說道:“既然方鑑已經開始進攻,那我也沒必要猶豫了,來人。”
一名天將快步走了進來,躬身拜道:“末將在。”
哪吒道:“傳我法令,所有人立刻對玉鸞山發起進攻!”
於是,哪吒的大軍從南、方鑑的大軍從東殺進了玉鸞山,章瑕鳳祖立刻帶着玉鸞山內的所有金仙以上的力量進行反抗。
但無一例外,他們在方鑑手中根本走不過十個回合,這一次方鑑特地對那些道術進行了防備,一開始就施展了隱匿大道。
當玉鸞山內所有的證道太乙金仙、太乙金仙被方鑑和哪吒打殺之後,章瑕鳳祖也被方鑑用當着所有人的面用混沌鍾鎮殺。
章瑕鳳祖一死,玉鸞山鳳庭再無任何抵抗之力,很快僅剩的一千多名鳳凰族修士被抓,這個數量比滄溟山鳳庭還慘。
當方鑑在玉鸞山中心位置與哪吒會合時,二人都是一身殺氣,此刻哪吒身後是佛門写蟮拢借a身後則是十二妖神。
而哪吒身後的旃檀功德佛、文殊菩薩、普賢菩薩等佛門大能更是滿眼驚歎地看着方鑑,此時此刻他們不得不服氣,方鑑如今的力量只要能應對好量劫中的劫災,便足以掃平整個閻浮大世界。
但他們內心並無任何不安,反倒是無比興奮,因爲在方鑑身上,看到了量劫儘早結束的希望!
在兩邊對視片刻之後,方鑑終於率先朝哪吒開口了,“安定西牛賀洲後,一同去南瞻部洲?”
“好。”哪吒點頭說道。
方鑑又說道:“這裏的一切現在由我處置。”
“你是三界總攝大主使,又是三界司法天神,就由你處置吧。”哪吒笑着說道。
方鑑點了點頭,然後轉身下令道:
“所有原屬天庭仙官投靠鳳庭的,不用審問,一律處死。”
“所有非鳳凰一族的西牛賀洲修士,投靠鳳庭的,全部處死。”
“所有玉鸞山鳳凰一族修士,玄仙境以下押回西華州關押。玄仙境以上全部處死,取出鳳血、鳳髓保存起來,獻於玉皇大帝陛下。”
接着,方鑑又轉身看向哪吒道:“自明日起,西牛賀洲正式納入鴻清神府管轄,一切依照北俱蘆洲管理體系、模式治理。”
哪吒眉頭一挑,但轉瞬那一絲情緒很快便消散了,接着哪吒朝方鑑稽首道:“謹遵總攝大主使法旨。”
最後,方鑑已經殘破不堪的玉鸞山道:“自今日起此山改名,改爲‘安西山’。”
接下來,方鑑正式將西牛賀洲也納入鴻清神府管轄之下,然後他開始在西牛賀洲恢復仙官秩序,搜救生靈,安置猩�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那就是‘請’西嶽大帝和西海之神蓐收出來行駛仙官神職權柄,哪吒則去西海龍宮調遣西海水族的力量,積極準備和方鑑一起進發南瞻部洲支援二郎神。
第1205章 兵進南瞻部洲
西牛賀洲,西嶽華山帝府,西嶽帝宮。
西嶽大帝臉色非常難看,畢竟誰都有起牀氣,他原本已經遵從天庭法旨封閉帝府十年了,這九年裏他和三個夫人如膠似漆非常愜意,可是突然就被方鑑給打斷了。
“方鑑,量劫之中你不好好閉關安歇,跑到西牛賀洲來壞我清夢,是不是有點過分了?”西嶽大帝喝了一口靈茶提了提神,然後一臉不悅地道。
方鑑看着西嶽大帝道:“帝君,現在量劫劫波已經橫掃三界,西牛賀洲猩诳嗪V谐翜S,您這個時候怎麼睡得着的?”
“方鑑!”西嶽大帝一臉嚴肅地道:“本帝這麼多年來爲蒼生福祉辛苦勞累,難道就不能享一享清福嗎?”
方鑑聽到這話,當即說道:“當然可以,但量劫之際正是我天神猩裾壬n生的時候,帝君您要享清福,可以在量劫之後享,到時候臣去請大天尊給您批個長假。”
西嶽大帝聽到這話,問道:“你不是在北俱蘆洲嗎?怎麼跑到西牛賀洲來了?”
方鑑道:“來的不止是臣一人,還有青霄寶界的妖族、北海水族、北海神府以及北嶽帝府的天兵天將,共有千萬大軍!”
聽到這話西嶽大帝手裏的茶盞直接沒拿穩掉在了地上,‘啪’地一聲摔得粉碎,西嶽大帝也顧不得自己的失態,連忙問道:“怎麼回事?你造反了嗎?”
方鑑臉色一黑,道:“帝君,臣可是天庭忠臣,怎麼會造反,臣是來討伐不臣,安定猩摹!�
“量劫之中你怎麼安定猩烤退隳惆涯切┰靵y的鳳庭平定了,你能平定量劫和劫波嗎?”西嶽大帝說道。
方鑑淡淡地道:“臣相信事在人爲,雖說天道幽遠,渺不可測。但臣以爲天道即是人心,即是猩f靈之心!”
西嶽大帝聞言,怔怔地看着方鑑,半晌之後,他的神情終於從嚴肅變得輕鬆起來,然後問道:“北嶽大帝他……”
方鑑說道:“八年前北嶽大帝不願助臣平亂,所以臣無奈只能用混沌鍾把他請到斷界山商議,最後經過臣的苦勸,北嶽大帝同意了臣的建議,現在他已經如量劫之前那般正常開府理事了。”
“你膽子好大啊!”西嶽大帝道:“神霄九帝你敢鎮壓,五嶽大帝你也敢鎮壓,將來是不是五御大帝你都要鎮壓了?”
方鑑淡然笑道:“怎麼能叫鎮壓呢?那是‘請’啊,是一種很禮貌的行爲。”
“那你今天也是來請我的?”西嶽大帝說道。
方鑑點頭道:“請帝君您開府理事,統領西牛賀洲邢晒伲旭傁晒俾殭啵o佑生靈。”
說到這裏,方鑑又道:“當然,您府下的力量臣要徵召進入大軍,然後向南瞻部洲開拔。”
西嶽大帝聞言道:“你要把我手下的天兵天將全帶走?”
方鑑道:“不是全帶走,會給您留幾個驅使之人的。”
“那你還不如全帶走。”西嶽大帝嘆息說道。
方鑑笑道:“那可不行,至少三位夫人臣就不敢帶走。”
西嶽大帝頓時吹鬍子瞪臉地看着方鑑,道:“你是看不起我三位夫人咯?覺得她們不能打是不是?”
方鑑一點也不客氣地道:“能打也不行,量劫兇險,要是三位夫人不慎隕落了,臣可沒地方再給帝君找三位夫人。”
聽到這話西嶽大帝眼睛一亮,連忙攛掇道:“帶上帶上!”
“……”方鑑愣愣地看着西嶽大帝,半晌後絲毫不給面子地道:“不帶!”
一天之後,西嶽大帝宣佈西嶽帝府結束封閉,重新開府理事,西牛賀洲所有還在位的仙官也必須立刻開府,協助鴻清神府護佑西牛賀洲一切生靈。
正在閉關睡大覺的西嶽華山鎮山將軍華嶽大郎突然被一聲巨響驚醒,他飛快起身道:“怎麼回事?劫災進華山了?”
但他剛出精舍殿門,就看到迎面兩個高大的天將來到了近前,“敢問是西嶽大帝長子,華嶽大郎嗎?”
華嶽大郎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和自己同樣是金仙道行的天將,然後點頭道:“我是,你們是?”
只見左邊的金仙說道:“在下是鴻清神府叩門人天將盧岲,現在奉命來接您去大營報到。”
“什麼?什麼叩門人?什麼大營?鴻清神府?那不是鴻清真君的神府?那不是在北俱蘆洲嗎?”華嶽大郎此刻滿腦子迷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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