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整個三界都亂成了一鍋粥,但西華州卻因爲方鑑的原因成爲了大羅天以外最平靜的地方,頗有些歲月靜好的意思。
距離懸河龍王獲救已經過去了十餘日,這一天方鑑正在清穹殿內參研大道,正有一些頭緒,忽然岑碧青走進殿來說道:“方鑑,天庭有詔書下來。”
正在從各處情報瞭解如今各地亂象的方鑑聞言抬頭看去,忽然想起一事,道:“青仙子,黑蛋到了沒有?”
黑蛋原來是西天府的守宮天將,但三十五重天破碎之後,西天府也就不存在了。
所以方鑑在上一次上表冊封的名單中就有黑蛋的名字,方鑑直接把黑蛋調到斷界山來任職了。
岑碧青聞言道:“西牛賀洲離西華州並不算遠,算算時日也應該到了吧?可能是被什麼事情耽擱了。”
方鑑眉頭一凝,道:“派個人去接一下吧,要是路上遇到什麼麻煩就不好了。”
岑碧青笑道:“無妨,他手裏那件法寶我此前花了幾百萬劫玉,在老君閣給他重煉了一番,現在是上品仙寶了,遇到一般的危險也能應付。”
說到這裏,岑碧青朝方鑑道:“對了,倒是小章兒你應該把她接到斷界山來,她在不周山那裏我總覺得不放心。”
方鑑微微一笑,說道:“她在洞真府比在斷界山安全,我還是先派黑孩兒去把黑蛋接回來吧。”
隨後方鑑又朝岑碧青道:“青仙子你剛纔說什麼?天庭有詔書?”
岑碧青點點頭道:“是的,天庭方纔傳下詔書,不過應該不是單獨給你的,而是通詔。”
所謂通詔,就是頒行整個三界的詔書,並不是單獨給某個人,某個神府的。
而通詔是沒有傳詔使的,直接以詔書的形式發放下來,所以岑碧青說完後就把封印在玉匣中的詔書遞給了方鑑。
方鑑接過玉匣,見是太玄都省的朱封,於是抬手掐訣一點,朱封立時散去,隨後玉匣開啓,方鑑取出了裏面的詔書。
方鑑打開詔書一看,頓時臉色大變,詔書的內容很簡單,鬥姆元君強迫紫微大帝前往混沌之中開闢道場,紫微大帝也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三清境的那道法詔自然對他也有效。
但紫微大帝一直代玉皇大天尊執掌天庭,所以肯定是有特權的,而現在這個特權就落到鬥姆元君身上了。
現在方鑑明白爲什麼鬥姆元君剛一迎奉玉皇大帝上位,立刻就奪回了《天道寶籙》和紫微大帝的權柄,原來是爲了這個。
但這還沒有完,后土娘娘被玉皇大帝派往地府鎮守陰司,勾陳大帝被派往周天星域鎮護諸天星斗。
方鑑根本就不用想,這都是道門的謩潯�
天庭五御一下子去了三個,只剩下玉清真王南極長生大帝和只有證道太乙金仙道行的玉鸞,可以預見的是天庭將徹底被道門把控。
方鑑看完後直接憤而怒起,抬手就把手中的玉詔丟到了地上,“道門逆伲∥曳借a誓要盡誅爾等!”
說完,方鑑一腳將面前的玉案踹翻在地,玉案上的茶盞、玉簡、玉鎮等物嘩啦啦全部灑落到了地上,頓時一片狼藉。
而方鑑則邁步走到了清穹殿門口,抬起憤怒的目光朝天穹之上看去。
身後的岑碧青愣了一下,然後彎腰拾起地上已經被方鑑力量撕碎的玉詔,接着又扶正玉案,把地上灑落的東西都收拾起來,最後走到方鑑身後柔聲說道:“方鑑,小不忍而亂大郑篱T現在正是勢大的時候,又有那麼多大羅,你就算想要對抗道門,也應該龍潛幽淵,蓄勢積力以待時機。現在量劫初開,一切都混沌不明,局勢還不明朗……況且,你這些年得罪了那麼多人,誰也想不到他們會不會藉着量劫一起來對付你,遠的不說,道門、魔教你都得罪的不輕,所以你還是要忍忍。”
“青仙子是建議我認慫嗎?”方鑑笑着問道。
岑碧青道:“不是認慫,是做棋手,而不是做棋子。你現在只要等着對手在量劫中不斷犯錯誤,然後不斷抓住機會把他們除掉,這纔是上策。”
“唉!”方鑑聽到這話,沉沉一嘆,然後目光森然道:“你說得對,我不能主動去破壞天庭的規則。始作俑者,其無後乎?當然,更重要的是,玉皇大帝是大天尊的化身,執掌大天尊的權柄,我也只能聽命。所以正如你方纔所說,我要厚積薄發,積蓄實力,做一個棋手,而不是棋子。並且道門現在竊據大羅天,我是不能在大羅天內毫無顧忌地動手的,只有等那些道門大羅下界時……”
岑碧青聽到這話微微一笑,然後說道:“其實,我還是頭一次見你這麼生氣,好了,今天我們都生氣了,所以就扯平了。”
方鑑失笑,轉身看着岑碧青道:“青仙子,我出去走走。”
“嗯,去吧。”岑碧青點頭道:“我把這裏再收拾一下。”
隨後方鑑便離開了鴻清宮,他直接去到了呂奉賢的輔嚴宮,因爲呂奉賢被方鑑表奏爲鴻清神府‘鎮威天將軍’,統領‘金闕衛’。
所謂金闕衛,是方鑑設立的一支武裝力量,是‘保衛昊天金闕’之意,不過成員暫時只有剛抓來的‘丘睨’一人。
方鑑決定,金闕衛只招太乙金仙和金仙道行的人,這是要對標道門的,因爲道門除開那些大羅金仙,太乙金仙和金仙也是所有教門中最多的。
來到輔嚴宮後,得到稟報的呂奉賢以最快的速度迎了出來,“呂奉賢拜見真君!”
方鑑看着呂奉賢問道:“丘睨在哪裏?”
呂奉賢道:“回真君,屬下已爲他安排了輔嚴宮別院居住,他現在正在別院中療傷。”
“嗯。”方鑑點點頭,在呂奉賢的恭迎下進入輔嚴宮前殿,在殿首落座之後,方鑑倚着憑几朝呂奉賢問道:“西華州有金闕衛可用之人嗎?”
呂奉賢聞言,當即說道:“回真君,有一個。”
方鑑眉頭一挑,問道:“是誰?”
呂奉賢道:“此人名叫‘雨橫江’,乃是西華州的一個妖仙,常年隱修於西華州中。”
“什麼道行。”方鑑問道。
呂奉賢說道:“金仙。”
“可。”方鑑道:“你可傳我詔書,命他來金闕衛效力。”
呂奉賢聽到這話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啓稟真君,此人性格狷狂,只怕輕易一道詔書難以召來。”
方鑑聽到這話,不由淡笑道:“怎麼?難道還要本君三顧茅廬去請他?”
呂奉賢連忙說道:“他何德何能讓真君您親自登門相請?屬下的意思是,可讓他自己來投。”
方鑑問道:“詳細稟來。”
呂奉賢立刻說道:“真君,如今正是量劫之初,天機混亂,因果糾纏,這雨橫江雖然常年隱修,但身上亦有因果,若是我神府給他一個庇護之所,他豈能不來投效?”
方鑑微微頷首,然後朝呂奉賢說道:“那你就先帶上一些寶物去拜訪一下這個雨橫江,看看他有無投效之意。”
呂奉賢聞言,當即躬身拜道:“謹遵法旨。”
……
在輔嚴宮和呂奉賢商量完金闕衛的事情後已經是晚上了,方鑑在呂奉賢的恭送下返回了鴻清宮。
清穹殿內仙鶴宮燈明亮如晝,岑碧青此時正將大殿周圍的紗簾輕輕放下。
看到方鑑回殿,岑碧青趕緊朝一旁的侍從玉蓁龍女輕聲道:“快去沏茶。”
玉蓁龍女點點頭,然後立刻走到殿後爲方鑑煮茶沏茶去了,方鑑直接走回自己的案前坐下,然後拿起硃筆,鋪開玉簡準備寫奏疏。
落筆下去才發現沒有硃砂墨,方鑑正要磨點硃砂墨,卻看到一隻素手伸了過來,將硯臺拿了過去,然後就開始磨起墨來。
方鑑扭頭看去,只見此刻岑碧青的面頰在宮燈的燈光下顯得極爲柔美,但方鑑卻心事重重,放下硃筆坐在一旁等了起來。
很快玉蓁龍女端着溫熱的靈茶來到方鑑案前跪坐下來,輕輕地將茶壺放在案上,又用雙手捧着茶盞遞給了方鑑道:“真君,請用茶。”
方鑑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然後眉頭微皺,對面的玉蓁龍女看到方鑑皺眉,頓時面色一慌,連忙問道:“真君,茶不好嗎?”
方鑑聞言抬頭看着玉蓁龍女,然後笑道:“沒有,沒有,很好。”方鑑說着又飲了一口。
這時岑碧青已經磨好墨,將硯臺放到了方鑑面前道:“好了。”
方鑑連忙放下茶盞,然後用硃筆沾了硃砂墨,便開始書寫奏疏,而開篇的第一句話就是:“臣方鑑奏言:道門諸逆豈能宰執天庭?此正如王莽當政,曹魏輔漢,司馬效魏……現在大道不興,所以鱔魚泥鰍可以逞兇於龍庭,德行不能昭彰,所以那些禽獸賤婢就能執攝三界……”
總之方鑑這封奏疏核心就一點,那就是瘋狂地對着道門輸出,罵到興奮處,方鑑更是靈感如泉湧,各種生動形象的形容詞躍然紙上。
而一旁的岑碧青磨完墨之後,便起身將玉蓁龍女拉到一旁,低聲說道:“他愛喝熱茶。”
玉蓁龍女聞言道:“可是真人,我沏的就是熱茶呢。”
岑碧青笑道:“茶水要燙一點的。”
玉蓁龍女聞言恍然,當即朝岑碧青拱手一拜,然後趕緊端起茶壺轉身重新去煮茶了。
……
天庭,凌霄寶殿。
鬥姆元君宣佈了新的大政,簡單來說,道門認爲以前的三界之所以有那麼多的大劫和量劫,天地間有那麼多的劫力和因果,這都是因爲天條束縛太多的原因。
正因爲天條束縛太多,所以導致神仙修士不敢擅自去化劫消災,不敢去清算自己的因果。
所以才導致劫力越積越多,因果也越積越多,這樣一直積累下去,就演變成了大劫和量劫。
故而現在鬥姆元君宣佈,廢除那些多餘且繁雜的天條,今後只設三道天條:
第一:公然叛逆天庭、褻瀆玉皇大帝及天庭械劬⒑ο晒俚挠凶铮幩馈�
第二:作惡多端,殘害生靈導致人間生靈塗炭的有罪,處死。
第三:不遵玉皇法旨、不遵天庭法令的有罪,酌情處置,最高處死。
玉清真王南極長生大帝道:“帝師,若是倉促間將所有天條全部廢除,恐將造成三界大亂啊。”
鬥姆元君淡淡地道:“大亂之後才能大治,只要不觸犯以上三道天條,可以任其大亂,只有在大亂中讓那些因果得到清算和消解,量劫纔會結束。”
玉清真王南極長生大帝聞言眉頭一皺,道:“此事前無古人,聞所未聞。”
鬥姆元君笑道:“正因爲前無古人,所以今天我們纔要邁出這一步,探索一條能消弭天地間一切劫難的道路。”
玉清真王南極長生大帝沒有話說了,大殿內猩裣梢豢矗B南極長生大帝的諫言都被駁斥了,也都打消了諫言的心思。
紫微大帝被迫隱退混沌,后土大帝、勾陳大帝被調出天庭中樞,對腥诵睦碓斐闪撕艽蟮恼鸷场�
現在道門掌握着玉皇大帝,實在是沒人能鬥得過他們。
最後玉皇大帝準了鬥姆元君的新政,於是這個剛剛被指定還不到一百年的天條,就直接被廢除了,只留下了三道天條。
“詔告三界。”鬥姆元君敕旨說道。
猩裣闪⒓垂眍I旨,這時太陽星君出來稟奏道:“啓稟陛下,出鎮混一諸天的托塔天王封閉了閻浮大世界與混一諸天的天門通道。”
“哦。”玉皇大帝聞言微微一訝,道:“怎麼回事?”
太陽星君道:“托塔天王只說量劫降世,妖魔兇起,爲避免混一諸天的兇魔擾亂閻浮大世界,所以就主動封閉了天門通道。”
太乙道君聽到這句話,當即淡淡地說道:“什麼避免混一諸天的兇魔擾亂閻浮大世界,根本就是藉口,妖魔再兇能有方鑑兇嗎?他就是不想摻和如今閻浮大世界的局勢,只想在混一諸天龜縮自保,倒是挺聰明的。”
“朕知道了。”玉皇大帝點頭道,太陽星君躬身一拜,然後返回了仙班。
接着武德星君又走出仙班拜道:“啓奏玉皇大帝陛下,臣天樞都省大主使武德星君謹奏:而今閻浮大世界亂象紛呈,各方潛匿大妖及三十五重天落入人間的異獸仙禽紛紛佔山據地,稱王稱霸,割據一方,禍害生靈。諸仙官神府皆不能制,臣天樞都省下界奏疏如雪花飄落,堆積無數,特奏請陛下聖裁。”
玉皇大帝朝鬥姆元君問道:“帝師將如何處置?”
鬥姆元君直接說道:“陛下,可派遣天兵天將下界征剿,凡只是稱王稱霸者不必管他。只需剪除那些禍害生靈之輩,以警示袃幢憧伞!�
“善。”玉皇大帝點了點頭,然後對東極青華大帝道:“此事就交由神霄玉府來處置。”
東極青華大帝聞言,當即躬身拜道:“謹遵法旨。”
就在武德星君剛剛歸入仙班之後,突然殿前天將稟道:“啓稟陛下,通呈院院主求見。”
“宣。”玉皇大帝道。
而大殿內的猩裣啥加行┮苫螅ǔ试河幸粋�職責就是專門接收下界超品神仙奏疏的,他來求見肯定是下方有超品仙官上奏疏了。
果然,通呈院院主西華仙師昊採進入大殿後,先是朝玉皇大帝大禮參拜,受賜平身後便奏道:“啓稟陛下,西華州鎮守、九天玄元鴻清真君有上書。”
聽到西華仙師的稟奏,大殿內的仙官們精神一振,心中暗道:“好戲來了。”
而道門邢缮駝t已經被方鑑給整出應激反應了,聽到方鑑上書的一瞬間臉色直接率先就黑了下來。
玉皇大帝也頗爲無奈,但他還是說道:“鴻清真君又說了什麼?”
西華仙師道:“啓稟陛下,下界奏疏直達天聽,臣不敢擅自啓看,只等陛下諭旨。”
玉皇大帝聞言道:“打開封印,將鴻清真君奏疏誦讀聽來。”
“遵法旨。”西華仙師唱喏領命,然後當場打開了奏疏封印,然後他展開方鑑奏疏一看,一看……‘啪嗒’奏疏直接掉落在地,而西華仙師則滿臉冷汗,渾身顫抖,隨後伏地請罪道:“臣有罪,請陛下責罰。”
玉皇大帝皺眉道:“奏疏裏面寫了什麼?”
西華仙師顫聲拜道:“鴻清真君奏疏中對諸帝君大爲不敬,臣不敢讀。”
聽到這話,上面的械劬绕涫堑篱T写罅_立刻眉頭一挑,目光落到了那玉簡上面。
但凌霄寶殿內不能使用神念和任何神通法術,否則就是對玉帝的大不敬,所以他們還不知道那上面寫了什麼。
這時鬥姆元君說道:“赦你無罪,但念無妨。”
玉皇大帝也道:“帝師鬥姆元君之言即是朕之言,你但念無妨,唸吧。”
西華仙師聞言,惶恐之心這才稍稍安定,然後雙手顫抖地捧起玉簡,先是看着上面的內容艱難地吞嚥了一口唾液,然後便在數次猶豫之後,開始唸誦起來。
……
第1178章 方鑑銳評写罅_
“臣方鑑奏言:道門諸逆豈能宰執天庭?此正如王莽當政,曹魏輔漢,司馬效魏……現在大道不興,所以鱔魚泥鰍可以逞兇於龍庭,德行不能昭彰,所以那些禽首賤婢就能執攝三界……”
“鬥姆元君,行侵福懋斣诘缊鲋星搴吞斓兀瑓f調羣星。現在卻出來擅執大政,枉攝權柄,天庭的制度已經很健全了,哪怕是量劫也不見得就不能應付,但現在鬥姆元君掌攝權柄,排擠大帝,名爲玉皇帝師,實爲竊柄之佟?峙聦硖焱袇物糁畞y,武瞾之禍。陛下如果不趕緊把她趕出天庭,我看大亂就不遠了。”
唸到這裏的時候,西華仙師已經是汗流浹背,就連誦唸的聲音都變得顫顫不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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