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是。”黑孩兒領命而去。
僅僅一盞茶的時間後,天樞都省大主使武德星君便來到了方鑑面前,“下官拜見鴻清真君。”
方鑑手裏把弄着神青彩翡玉如意,聞言抬眸朝武德星君問道:“你把華光寶銃的事給三壇海會真君說了?”
“這……”武德星君眼珠子轉了轉,偷偷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方鑑,然後低聲說道:“回真君,是的,在慶功宴上說的。”
方鑑道:“三壇海會真君回混一諸天了嗎?”
“還沒有。”武德星君道:“五十萬天兵抽調的事情正在辦理,大概還需要三天時間。”
方鑑點點頭,又道:“太玄都省大主使顏回仙師被打,你有沒有參與?”
因爲現在天庭和道門合一,重新確定了以果位分級,所以上人、真人這些稱號都不能隨便用了,要麼叫‘某某道人’要麼就叫‘某某仙師’。
武德星君聞言,當即硬着頭皮說道:“這……我打了一拳,就一拳!剩下的都是三壇海會真君打的。”
“我知道了。”方鑑說道:“見了三壇海會真君,你什麼話都別說。”
武德星君愣了一下,然後問道:“鴻清真君,你要去找三壇海會真君?”
“他打了人,當然要負責。”方鑑笑着說道。
武德星君搓了搓手,嘿嘿笑道:“鴻清真君,我記得您當初在太玄都省也打過人,而且還打了不少。”
方鑑說道:“是啊,所以當時的大主使東極青華大帝已經狠狠的訓斥我了。”
武德星君:“……”
天庭,大羅天,三壇海會真君仙府。
哪吒正站在後院偏殿內,一臉無奈地用手掏耳朵,時不時地朝着前面那個絮叨的人答應一兩聲。
那是一個溫婉賢淑的婦人,正在一邊整理哪吒的須彌法寶,一邊不住地囑咐哪吒各種事情。
“那些魔頭很難對付,在混一諸天一定不能荒廢心境的修煉。”
“待人要和善,指不定什麼時候你就要別的道友幫你的忙,不要到處得罪人。”
“對待天兵天將要好些,可不敢虐待人家。”
“要注意安全,遇到厲害的魔頭能打得過就打,打不過不要冒險……”
“知道了,娘,你都說了上百次了。”哪吒一臉無奈地說道。
殷夫人回過身來瞪了哪吒一眼,說道:“你不要嫌我囉嗦,你闖的禍還少嗎?”
哪吒撓撓頭,道:“那些都是多少年前的陳芝麻爛穀子了,娘,好了沒有啊。”
“快了快了。”殷夫人說道:“你這須彌空間也沒怎麼打理,真亂,丹藥和符籙、寶材都混到一起了,到用的時候要費多少神啊。”
哪吒嘆了口氣,不想再說話,但又走不了,雖然他跟托塔天王向來是‘父慈子孝’,但對於這個娘他是極其敬愛的。
就在這時,一名天兵忽然走入大殿朝哪吒說道:“啓稟三壇海會真君,鴻清真君和武德星君到了。”
一聽說方鑑來了,哪吒眉頭一挑,趕緊上前抓住殷夫人的手臂道:“娘,把火尖槍給我。”
殷夫人聽說鴻清真君來了正在發愣,但哪吒已經伸手從桌案上的須彌法寶中一把扯出了火尖槍,然後風火輪從元神中被喚出,緊接着哪吒踩着風火輪就飛了出去。
殷夫人看到這一幕直接臉色大變,所謂知子莫若母,殷夫人第一個念頭就是:“完了,這孩子又闖禍了。”
她趕緊叫了一聲‘吒兒’,但哪吒已經不知道去哪裏了,殷夫人又趕緊飛快朝仙府外跑去。
當殷夫人跑到仙府外面的時候,正好看到方鑑帶着黑孩兒與武德星君直接走進了仙府大門。
然後一道焰光發出一聲輕鳴,遁空破虛,從仙府右側的檐角朝着方鑑筆直地飛射而去。
“火尖槍?!鴻清真君,小心!”殷夫人一眼就發現那焰光正是火尖槍,連忙朝方鑑提醒道。
哪吒從檐角處蹦了出來,一臉氣急地道:“娘,你是我娘還是他娘啊?!”
但說話間火尖槍已經殺到了眼前,黑孩兒和武德星君直接被火尖槍強大的力量給震飛了出去,只有方鑑依舊風雲不動地站在原地。
忽然,方鑑左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根正黑色的、上粗下細的長棍,方鑑只將長棍往前一擋一壓,立時便將火尖槍給死死壓住。
緊接着方鑑抬手朝哪吒擲出了神青彩翡玉如意,只見一道青彩玉光直直打向了哪吒面門。
哪吒連忙祭出乾坤圈,只見那乾坤圈銀光一閃,立時將神青彩翡玉如意給圈在了裏面。
旋即哪吒又祭出混天綾,混天綾迎風便漲,霎時化作千丈長綾從四面八方朝方鑑箍來。
方鑑看着周圍慢慢收縮的混天綾,只將雷靈寶體咿D,聽得‘轟隆’一聲雷震,方鑑身形立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吒嚇了一跳,但也反應極快,趕緊朝自己身後看去,然後他就聽到空氣中傳來‘嗚’的一聲輕鳴,那正黑色的長棍泛起正黑色的佛光,然後‘砰’地一聲結結實實打在了哪吒的身上。
“哎喲!”哪吒痛叫一聲,整個人直接從高牆檐角之上摔落到了地上,那火尖槍、乾坤圈、混天綾、風火輪霎時紛紛墜落到了地上。
哪吒一邊‘哎喲’‘哎喲’叫着,一邊揉着自己捱了一棍的胸膛和手臂,只覺那裏鑽心的疼。
這時眼前又是一道雷光閃過,方鑑左手召回了神青彩翡玉如意,右手執着那正黑色的長棍頂在了哪吒的胸前。
哪吒嘟着嘴巴,目光看着那長棍上閃爍的正黑色佛光,以及那上面鐫刻的密密麻麻的佛教,脫口而出道:“大日佛杵?”
“對。”方鑑笑道:“滋味怎麼樣?”現在方鑑已經能隨心所欲地掌控大日佛杵的力量了。
哪吒撇了撇嘴巴道:“跟你娘小時候用竹條打你小腿的滋味差不多。”說完又惆悵地道:“唉,打不過了,真的打不過了,我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
方鑑笑道:“不好意思,我沒有娘。”
“對,你是孤兒,我知道。”哪吒說道。
殷夫人這時已經從震驚中反應了過來,連忙上前衝到哪吒身邊,但她伸出手還沒捱到哪吒,就突然反應過來,趕緊轉身朝方鑑關切地問道:“鴻清真君,您沒事吧?”
“……”哪吒看到這一幕頓時愣住了,然後一臉不滿地道:“娘,到底誰是你兒子啊,他不會是你私生子吧?”
“閉嘴。”殷夫人連忙呵斥了一聲,然後朝方鑑笑道:“鴻清真君息怒,哪吒他頑皮不懂事,冒犯之處還請您見諒。”
方鑑收起神青彩翡玉如意,將大日佛杵從哪吒胸前收回,然後當手杖一樣拄在地上,接着他朝哪吒說道:“太玄都省大主使顏回仙師是不是你打的?”
哪吒慢悠悠從地上站了起來,聞言道:“你有證據嗎?”
方鑑指着一旁的武德星君道:“有人證,武德星君已經指認你了。”
哪吒聞言頓時不可置信地看向了武德星君,然後一臉鄙視地朝武德星君道:“你這個叛徒。”
武德星君只能一臉尷尬地笑着,然後哪吒馬上又指着武德星君道:“他也打了。”
方鑑說道:“不好意思,武德星君是第一人證,我只採取他的證詞,他說是你一個人打的。”
“我日。”哪吒震驚地看着武德星君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卑鄙無恥!說好的有難同當呢?”
武德星君連忙想要解釋,但忽然想起方鑑前面囑咐的‘什麼話也別說’,當即只能擺了擺手,一臉不好意思地低下頭去。
第1106章 小小哪吒三個頭
“夫君,不好了。”殷夫人風風火火地衝進了托塔天王的寶殿內,看着坐在大殿上首持坐修煉的托塔天王說道:“夫君,吒兒被鴻清真君抓走了。”
托塔天王在殷夫人進殿時便已睜開了眼睛,聽到殷夫人的話不由一怔,道:“鴻清真君爲什麼要抓他?”
殷夫人一臉急切地說道:“說是吒兒打了太玄都省大主使顏回仙師,鴻清真君要抓他回去問罪。”
“什麼?胡鬧!”托塔天王臉色一沉,道:“顏回仙師是太玄都省大主使,他怎麼敢去打人家?!”
殷夫人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只是聽他們說是因爲什麼華光寶銃的事情,夫君,你快去救救吒兒吧。”
正準備起身去方鑑那裏問問情況的托塔天王聽到‘華光寶銃’的事情突然愣住了,然後他當即安坐下來,笑道:“夫人勿驚,如果是爲華光寶銃的事情,那就無事了。”
“什麼?人都被抓走了怎麼可能無事?”殷夫人說着,忽然面色一冷,看着托塔天王道:“你是不是又不想管了?”
托塔天王微微一怔,隨後站起身來走下殿階,來到殷夫人身邊,扶着她的肩膀道:“夫人誤會了,你可知那華光寶銃是怎麼回事嗎?”
殷夫人道:“我不想知道華光寶銃是怎麼回事,我只想讓我兒子平安無事,那鴻清真君的厲害誰不知道啊,吒兒會不會……”說到這裏,殷夫人甚至抹起了眼淚。
托塔天王一臉無奈地道:“你瞎操心什麼?就算吒兒真的有事,他還有個大羅金仙的師父呢。”
說到這裏,托塔天王又說道:“那華光寶銃就是鴻清真君搞出來的東西。”
“哦?”聽到這話的殷夫人突然抬起頭來,一雙極具風韻的眼眸帶着疑惑看向了托塔天王。
就在托塔天王給殷夫人解釋華光寶銃事件時,太玄都省文央殿內,太玄都省節察使幽淵仙師踱步說道:“鴻清真君一聽大主使你說關於華光寶銃的事便明白了,難道他知道內情嗎?”
太玄史令李業道:“幽淵道友是說,這件事背後是鴻清真君指使的?”
“有可能。”太玄都主吏光廷仙師說道:“畢竟華光寶銃就是鴻清真君弄出來的,他記恨大主使帶頭反對配用華光寶銃,所以纔出手報復。”
一旁的知太玄都省使荀況終於聽不下去了,說道:“諸位道友未免太輕視鴻清真君了,若他要用這種手段來報復,諸位道友今天還能好生生地站在這裏談天說地嗎?”
幽淵仙師道:“荀況道友言之有理,我的意思是,那華光寶銃是鴻清真君命人煉製出來的,他也想要華光寶銃得以推行。此番那兇徒以此事襲打大主使,鴻清真君會不會包庇?”
“不會。”聽到幽淵仙師的話,受害者顏回先開口了,“鴻清真君絕不會包庇兇徒的。”
見到顏回先開口替方鑑說話,幽淵仙師幾人非常意外。
這時顏回看着腥苏f道:“我之所以反對華光寶銃,不是因爲我和鴻清真君有私仇,而是因爲公心。所謂‘身懷利器,殺心自起’,那華光寶銃不僅威力巨大,而且使用門檻極低,就連剛入門的修士也能輕易使用,而且殺人於無形。更可怕的是,此物完全可以量產,且代價極低,完全能做到人手一支,這太可怕了。”
顏回說道:“這樣的法器,會加深天地之間的孽業,它使殺害別人的代價大大降低,甚至有可能因爲一言不合而大開殺戒,這叫人如何不懼?”
尋常兩個修士出現了不可調和的矛盾,就算要相互攻殺,也要提前考慮好代價,因爲鬥法是一件有風險的事情,你能贏,也可能輸,你有後手,不代表別人就沒有,所以就算有矛盾因爲這些顧忌也不會輕易走到鬥法廝殺這一步。
可有了華光寶銃就不一樣了,誰先出手誰就生,誰後出手誰就死,甚至我想殺你都不需要你知道,隱形斂息藏起來,對着你來一銃,你莫名其妙就死了。
這纔是顏回反對這件法器的原因,“人的惡念和貪慾是無止境的,尤其是得到這樣的法器之後。”
“唉。”幽淵仙師嘆了口氣,道:“可惜大主使這番善念,鴻清真君那些人未必能明白。”
光廷仙師說道:“只有我們這樣的清流才能真正讓三界安定和諧,似武德星君那些武夫,就只會靠着實力和武力去威懾別人,簡直就是一羣惡黨。”
幽淵仙師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喃喃道:“清流……惡黨?”
荀況眉頭緊皺,沒有說話,他雖然也是儒門弟子,但他卻堅信‘人性本惡’,光靠道德約束作用是很小的,必須要加以嚴格的律法加以限制和威懾,即‘禮法並治’,很多著名的‘法家’人物都是荀況的徒子徒孫。
所以對荀況來說,華光寶銃固然會出現顏回所說的那些情況,但根本不在於法器,而在於律法和人。
“大主使。”
此時,太玄司主吏通雲仙師走了進來,朝顏回稟道:“啓稟大主使,鴻清真君遣人過來報信,說抓到偷襲您的元兇了。”
“哦?”聽到這話的腥肆⒖陶裆砜聪蛄送呄蓭煟伝馗菗巫抛似饋韱柕溃骸笆钦l?”
通雲仙師道:“是三壇海會真君哪吒三太子。”
“……”聽到這個名字,殿內所有人都變得一陣寂靜,顏回更是‘嘶’了口氣,身體下意識地抽搐了一下,說道:“我說他的手法怎麼那麼奇怪,刁鑽凌厲,原來是把抽龍筋的本事用到我身上了。”
幽淵仙師抿了抿嘴脣,真君果位的人物,跺跺腳大半個天庭都要震三震的存在,竟然也會搞這種手段。
“鴻清真君會怎麼處置?”李業仙師好奇地說道。
幽淵仙師沉思了片刻,說道:“依我看來,多半會高高舉起,輕輕放下。”
幽淵仙師正說着,忽然有報說雷部太乙雷霆司上相蹇和與百草院華佗仙師到了,顏回立即命人迎請。
少時,蹇和與華佗並行走入文央殿內,然後蹇和朝顏回拱手道:“大主使,我奉鴻清真君法旨,帶華佗仙師前來驗傷。”
“驗傷?”顏回驚詫地道。
蹇和點頭道:“是的,驗傷,量刑。《天條·仙官律》第十四條規定:凡仙官毆打同僚,應視其情節及受害者傷情嚴重情形論罪,輕則處以面壁思過及雷鞭之刑,中則奪職投獄,重則處死。”
“……”顏回聽完滿臉驚訝地道:“沒有這麼嚴重吧?”
“那要看您的傷勢嚴不嚴重了。”蹇和笑着,隨即又朝華佗說道:“仙師,接下來就要勞駕您了。”
華佗點了點頭,然後走上前去,來到顏回面前說道:“大主使,冒犯了。”
然後華佗便開始咿D法力與雙手雙目,開始在顏回身上仔細檢查起來。
這時顏回說道:“蹇和上相,能否轉告鴻清真君,就說對三壇海會真君予以訓誡便可,無需大動刑罰。”
蹇和聞言,一臉淡笑地道:“大主使,如何定刑處罰,這是鴻清真君的事,您無權干涉。”
“我是受害者,我已經諒解三壇海會真君了。”顏回說道。
蹇和搖頭道:“那是您自己的事,與《天條》無關,您只是受害者,僅此而已。”
“……”顏回說道:“就算執行《天條》,也要視情而定吧?”
蹇和依舊面帶微笑,但語氣卻極爲堅定地道:“喜怒哀樂,皆是俗念。執行天律,法不容情。”
顏回:“……”
……
雷部,太乙雷霆司大殿,一份驗傷奏報送到了方鑑手中,方鑑看過之後面色微訝,看着下面站立的哪吒說道:“你小子夠狠啊?扒皮抽筋的手法都用上了?”
“哼,又沒有真的扒皮抽筋。”哪吒一臉不在意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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