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天庭做仙官 第648章

作者:憨憨道人

  樂玘搖頭道:“不,不是過世了,是走了,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

  聽到這話的方鑑不禁詫異,這和文天祥的名冊記錄中的信息可不一樣。

  於是方鑑問道:“那他爲什麼離你而去?”

  樂玘悵然地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在她離去的前一天晚上,她讓我喫了好一頓飽飯,那是我這麼多年喫的最飽的一次。喫完後我就睡覺了,那一覺我睡得很久,一直睡到了第二天下午,等我醒來她就不見了。”

  聽到這話,方鑑恍然,看來文天祥不是記錯了,而是記得太簡陋了。

  這樂玘對她姐姐的死根本一無所知,她姐姐樂蓉是第二天中午病死的,但她是睡到第二天下午才醒的。

  但這裏還有一個疑問,方鑑又朝樂玘問道:“難道你和他沒有住在一起?他走你不知道嗎?”

  樂玘搖頭悵然說道:“當時我們兩個還小,家破人亡,乞討爲生,我們住在一間破屋裏,她讓我睡裏面,她睡外面……我以爲她出去乞討了,所以我等了她很久,但她始終沒有回來……”

  方鑑明白了,在亂世或災年,人們很害怕發生瘟疫,所以城裏會有專門‘撿屍’的人,一旦發現城裏有死人,撿屍人就會將屍體叩匠峭鈦y葬崗埋葬。

  樂蓉是乞丐,又睡在破屋外面,身上還有傷,死前發燒病重,面色肯定很不好,所以‘經驗豐富’的撿屍人一看就知道這個人死了,所以就把樂蓉給送到這南山坡亂葬崗給埋了。

  所以樂玘自然對姐姐的死全然不知,還以爲姐姐是找到了好人家而離開了她。

  方鑑聽完後,轉身看着眼前鮮花遍地、美景如畫的南山坡道:“這裏以前是亂葬崗吧?”

  樂玘從回憶中醒來,然後點頭答道:“是的,七百二十年前是亂葬崗。”

  “亂葬崗……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啊。”方鑑看着南山坡上漫山遍野的鮮花感慨了一聲,然後又朝樂玘問道:“你入道修行多少年了?”

  樂玘說道:“七百多年吧。”

  “七百多年就修煉到了陽神境,不容易啊,資質也不錯。”方鑑點頭說道。

  樂玘聞聽此言,她也覺得自己資質不錯,可爲什麼老天爺就是不給她降雷劫呢?

  想到這裏,樂玘當即朝方鑑恭身拜道:“老神仙,晚輩想請教您一個問題。”

  方鑑點頭道:“你說。”

  樂玘說道:“您看晚輩有仙緣嗎?”

  說完,樂玘目光中帶着希望、緊張、忐忑地看着方鑑。

  方鑑這一次並未拒絕樂玘,而是仔細看了看,然後說道:“有,也沒有。”

  “啊?”樂玘聞言又驚又喜,趕忙問道:“老神仙,爲何這麼說?”

  方鑑看着她道:“你還欠人間一樁恩情未還,若你一日不還此恩情,便一日不得成仙。”

  “恩情?”樂玘聽到這話,當即陷入了沉思之中,七百年來許多塵封的記憶開始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出來。

  而這一沉思,便是足足三個時辰,此時天色從清晨來到了黃昏,當殘陽的光芒照在南山坡上之時,漫山遍野的鮮花更加殷紅,清風吹過,綠草茵茵,讓這座南山坡平添了一份夢幻般的美麗。

  “老神仙?”樂玘抬起頭來,卻見方鑑正和黑孩兒坐在前方坡上下棋。

  於是她趕緊走上來恭身拜道:“對不起老神仙,晚輩一時陷入回憶,讓老神仙久等了。”

  方鑑落下一顆黑子,然後朝樂玘問道:“怎樣,找到根由了嗎?”

  樂玘聞言,當即朝方鑑跪了下來,然後磕了三個響頭說道:“晚輩遍查這七百多年來的記憶,始終不知還欠着人間哪一樁恩情,還請老神仙指點迷津。”

  方鑑聽到這話淡淡一笑,他指着一旁的青草地上說道:“坐。”

  “是。”樂玘站起身來,就地盤坐在了青草地上。

  這時方鑑才繼續開口說道:“不要急,先陪我找到我那故友的墳墓,你就知道自己欠着人間哪一樁恩情未還了。”

  聽到方鑑這話,樂玘秀眉緊蹙,她不知道自己這樁恩情和這老神仙的故友有什麼關係,但這是她成仙的希望,她不可能放棄。

  故而樂玘只能按捺住心中的疑惑,然後強迫自己靜下心來說道:“是,晚輩遵命。”

  方鑑看着樂玘的模樣,不禁微微一笑道:“仙緣不是難求物,終究道心需通達。會下棋嗎?”

  樂玘點頭說道:“會。”

  方鑑笑道:“那你應該明白,人生如棋,黑白相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有時候黑白是非本不是那麼容易能分清的,事實和心中所想有時候並不一致。”

  說着,方鑑抬手指着自己腦袋說道:“要多想想。”

第1063章 破迷津化犬報恩情

  思恩縣南郊,真武廟。

  現在東勝神州的主要廟宇除了仙官神府外,最多的就是玉皇廟、老君廟和女媧廟。

  大明國自統一東勝神州後,便將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女媧娘娘列爲了大明正統祭祀,朱元璋更是將其寫入了《皇明祖訓》。

  也就是說,自朱元璋以後的明朝皇帝,就必須以玉皇大帝、太上老君、女媧娘娘三位尊神爲國典主祭之神,其次陪祭尊神爲‘真武大帝’。

  同時《皇明祖訓》中規定,如果大明皇帝登基後從不曾以祭祀以上尊神,那麼諸王就可以行‘廢帝’之舉。

  對於這方面朱元璋可以下了血本,並且吸取了上一個大明朝的很多經驗教訓,首先就是靖難教訓。

  從這一次的大明朝氣象就可以看出,朱元璋其實並不反感靖難,畢竟兒孫再怎麼爭皇位,這江山始終在姓朱的人手裏。

  而且此次大明朝的建立來之不易,完全是天庭和神仙們的恩典和幫助,所以朱元璋才做出如此強硬的規定,明確告訴後來的繼任者:你要是不敬這幾位尊神,那各地的諸侯王可就要拿着《皇明祖訓》,帶着千軍萬馬,提刀上京來跟你理論了。

  但朱元璋也吸取了上一個大明朝藩王的教訓,朱元璋確立了諸侯王戍邊制度,即在大明國邊境設立‘邊軍’,邊軍人數五萬左右,由朝廷發餉,朝廷調遣,但是由諸侯王統領。

  而戍邊諸侯王只襲三代,在第三代諸侯王死後這一支便不再世襲,由朝找塊地方把你全家遷過去當個田園富家翁,而新的戍邊諸侯王會從宗室中擢選賢能有才的皇子任命。

  當然,只有被朝廷擢選爲邊軍統帥才能成爲諸侯王,否則除太子外,其餘人宗室無論出身再怎麼高貴,都只給你一個大明皇室皇子、公主的稱號,半點權力也不給你,而且皇室養你到二十歲你就自己出去自稚钒桑倭心阆胱鍪颤N都可以,考科舉做官也行,只要你有那本事。

  所以這就造成了一個奇特景象,一個當今皇帝最疼愛的六皇子,要德行有德行,要纔能有才能,要皇帝喜歡有皇帝喜歡。

  但就是因爲不是嫡長子,所以做不了太子,於是只能在成年後四處稚�

  於是這個六皇子在京城找了一個私塾講學的工作,一邊講學賺錢補貼家用,一邊準備去考科舉。

  而平日裏的人際交往,也都是各種‘叔伯兄弟’,比如當道士的皇伯父,開動物園的小皇叔,開藥店的皇四爺爺,以及給人做木匠活的皇兄等等……

  總之大明國的各行各業中都有那麼一些姓朱的人,而這些人隨便提一個出來可能都是當今皇帝的皇親。

  兒這些在大明國各行各業中稚幕视H們,今天還在過着普通人的生活,明天一大早起來可能還沒洗臉,逡滦l突然就找上門來,將一紙詔書送到懷裏並拱手笑道:“皇子殿下恭喜您啦,皇帝陛下和羣臣經過擢選,決定讓您出任‘某某邊軍’統帥,並加王號,今後您就是爲我大明國統軍戍邊的諸侯王啦,車馬已經備好,快去皇宮入朝謝恩,然後帶上家人去邊關赴任吧。”

  以上這一切,都是無數次發生在大明國皇宮、朝廷以及市井之中的情景。而要做到以上這些,就必須要始終保持一個強有力的中央朝廷,否則世襲了三代的諸侯王憑什麼讓你一道聖旨就給撤了,肯定會發生動亂。不過這項制度現在已經經歷了數百年的沉澱,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規則制度,所以現在各地諸侯王輪換已經不會鬧出什麼大亂子來了。

  現在迴歸正題,方鑑帶着樂玘和黑孩兒來到了思恩縣南郊真武廟外,之所以要來真武廟,不是要找真武大帝,而是要找真武大帝廟外的土地神。

  一般土地神的廟很少有單獨建在某一處的,土地廟獨建的情況有,但不多。

  很多土地廟都是建在一些道觀寺廟的外面,比如眼前的真武廟外,就佇立着一座小小的土地廟。

  方鑑三人隱去身形來到土地廟前,然後方鑑掐了一個喚神訣。

  只見一道白霧在土地廟前騰起,一個手執桃杖的小老頭出現在方鑑的眼前,這小老頭便是這裏的土地神了。

  土地神一看到方鑑便喫了一驚,因爲他是仙官,一眼就能看到方鑑頭頂那金燦燦的仙光,故而當即稽首拜道:“小神拜見上仙,不知上仙召見,有何吩咐?”

  方鑑笑道:“貧道此來南山坡祭奠一位在七百年前死去的朋友,但貧道已找不到她的墳塋了,所以想請土地神幫忙查查。”

  土地神聞言,當即說道:“此小事耳,小神願意效勞。”

  說着,土地神取出土地簿朝方鑑問道:“七百年前?有準確年份嗎?”

  方鑑說道:“準確地說是七百二十年前。”

  一旁聽到這話的樂玘突然看向了方鑑,臉上帶着一絲絲疑惑,緊接着她又聽土地神問道:“上仙,您那故人的名諱是?”

  方鑑微笑道:“樂蓉。”

  聽到這話的樂玘如遭雷擊,她瞬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方鑑,七百二十年前,那就是她姐姐樂蓉離開她的那一年。

  而方鑑要查的這個故人樂蓉卻是被埋葬在了亂葬崗,難道是巧合?是同名同姓的人?

  樂玘又將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土地神,雖然認爲這只是一個巧合,但她的心中不知爲何卻有一股濃烈的愁緒正在蔓延。

  有了明確的時間和姓名座標,土地神很快就查到了,“有了,上仙,您這位叫樂蓉的故人是在七百二十年前臘月初十病死的,年僅十四歲。”

  “什麼?”樂玘聽到這個終於忍不住了,她姐姐樂蓉離開她是,也是十四歲,而且也是在臘月初十,如果還說這是巧合,那也太離譜了。

  所以樂玘當即朝土地神問道:“土地神,您還能看到這個叫樂蓉的別的事情嗎?比如她有什麼親人?”

  “親人?”土地神又仔細看了一眼,隨後說道:“有的,她的父母在她十歲的時候就死了,她還有一個小她一歲的妹妹,叫樂玘,哦?這個樂玘現在還是個修士。”

  樂玘聽到這裏整個人已經呆住了,隨後她突然身子一軟往後倒去,但被眼疾手快的黑孩兒給扶住了。

  “不可能……不可能啊……”樂玘口中喃喃唸叨着:“她明明是找到好人家才離我而去的,怎麼會病死呢?她那晚明明好好的……怎麼會病死呢……”

  聽到樂玘的喃喃自語,那土地神先是一怔,隨後皺眉看着樂玘,又查了查土地簿,最後忽然說道:“咦?是你?你就是她妹妹樂玘?”

  這時樂玘突然看向了方鑑,然後開口問道:“老神仙,您一定知道些什麼?是嗎?”

  方鑑頷首道:“不錯。”

  “求你告訴我,我姐姐爲什麼會死?”樂玘突然跪在地上,朝方鑑拜問道。

  方鑑命黑孩兒扶起樂玘,然後便將樂蓉之死完完整整告訴了她。

  樂玘聽完之後,整個人已是哭成了淚人兒,哭的傷心欲絕,哭的撕心裂肺。

  然後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來,然後直接化作一道靈光飛向了南山坡。

  方鑑看着樂玘離去,轉身朝土地神拱手道:“多謝道友了,一點心意,以作酬謝。”說着便將一小袋劫玉遞給了土地神。

  土地神連忙還禮,並表示舉手之勞何必言謝,不收方鑑劫玉。

  然後方鑑笑着說道:“這五百劫玉,請土地神務必收下。”

  土地神愣了一下,然後連忙伸手接過小袋說道:“上仙太客氣了,今後上仙若還有要查的事情,請務必來找小神。”

  “好。”方鑑點頭笑道,接着他又向土地神問了樂蓉的埋骨之處,然後便帶着黑孩兒離開了真武廟。

  當方鑑和黑孩兒來到南山坡時,正好看到樂玘在滿山坡亂竄,不住地哭叫喊道:“姐姐,你在哪?”

  ……

  三天之後,荒蕪了數百年的南山坡突然又變得熱鬧了起來。

  樂玘僱了思恩縣幾百名凡人將南山坡當年亂葬崗的屍骨全部清理了出來,那些能分辨身份的屍骨單獨埋葬立碑,而那些不能分辨身份的屍骨則埋在一起,用一座無名碑祭奠。

  而樂玘姐姐樂蓉屍骨也被找了出來,那是一具很小的骨架,而且嚴重發育不良的骨架。

  “這南山坡風水不錯。”方鑑說道:“不然這些屍骨保存不了七百年。”

  當然,這裏面也不全都是七百年前的屍骨,六百年前、五百年前、哪怕幾十年前的都有。

  樂玘此刻正在爲她姐姐樂蓉的屍骨親自做清理,然後爲她穿上了最華貴的衣服,置辦了最豪華的葬禮……

  “這些陪葬品都是給你姐姐的?”方鑑看着下方墓室內那些金玉寶器、珊瑚翡翠以及各種名貴之物問道。

  樂玘點頭道:“是的。”

  方鑑說道:“那你姐姐恐怕是睡不好了。”

  “爲什麼?”樂玘扭頭問道。

  方鑑沒有回答,一旁的黑孩兒開口說道:“因爲有盜墓佟!�

  樂玘聞言站起身來,然後指着下方的墓室說道:“整個墓室最外一層是由六塊兩千斤重石板組成的外棺,內層則是一口白玉石棺,等把姐姐屍骨放進去後,我就會用法力把白玉石棺和外層石棺全部封死。別說盜墓倭耍话惚Уぞ骋韵碌男奘慷计撇婚_那白玉石棺上的封印。”

  “那我再給你一個建議。”方鑑說道:“封死外層石棺和內層白玉石棺就可以了,這樣就足以擋住凡間所有的盜墓伲灰梅Ψ庥。驙懩懔粝路鈾C之後,那些過路的修士感察到法力氣機之後說不定反而會產生那麼一絲興趣。”

  樂玘聽到這話恍然大悟,然後朝方鑑拱手道:“多謝老神仙指點。”

  最後,樂蓉入土爲安,墳墓建成,成爲了整個思恩縣最爲奢侈華麗的墳墓,並且樂玘還請了十位守墓人,給他們每人每年一百兩銀子在南山坡下安家,只爲給樂蓉守墓。

  但做完這一切的樂玘並不滿足,她還要去做一件事。

  “你要去找你姐姐的轉世之身?”方鑑看着樂玘說道。

  樂玘點點頭,道:“對,我要報恩,找她的轉世之身報恩。”

  說到這裏,樂玘目光認真地看着方鑑道:“老神仙,我現在知道了,祭奠故人只是託詞,您是專門來點化我的吧?如果不是您,我永遠不知道我姐姐的事情,我也永遠不會知道我在人間欠了這麼大一樁恩情。”

  方鑑聞言,當即‘哈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一雙星眸看着樂玘說道:“事到如今,我也不瞞你了,我乃天庭仙官,此番下界便是專程來點化於你,樂玘,待你報答完恩情之後,自會降下成仙雷劫,望你好自爲之。”

  樂玘聽到這話,原本的憂鬱氣質頃刻間一掃而空,她笑了起來,猶如童年那般無憂無慮的天真開朗的笑容。

  她的憂鬱氣質有一半源自於她認爲姐姐拋棄了她,離開了她,但現在真相大白,她知道她欠姐姐的,她現在唯一的目標就是報恩,自然不再憂鬱。

  然後樂玘跪在地上,朝方鑑磕了三個響頭道:“多謝老神仙指點迷津。”

  時光荏苒,不知過了多久,在東勝神州一個小村莊裏,一個七歲左右的小女孩和小夥伴們玩耍歸來,當她回到家門前的時候,忽然看到一隻只有三條腿的可愛小狗臥在她們家門口。

  小狗一雙大眼睛淚眼朦朧地看着她,小女孩一時呆住了,但很快她便跑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抱起了小狗,“呀,好可憐的小狗,斷了一條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