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旱菜聽到這話卻愣住了,然後他搖頭說道:“我不知道,我每次去那裏都是一片雲霧,只有白白召集我們的時候我們才能進去,如果他沒有召集我們的話我們怎麼也進不去。”
“知道了。”方鑑微微頷首道:“能放妖霧,至少在抱丹境以上。”
爲什麼說至少在抱丹境以上呢?因爲成了仙的妖仙都會佈設陣法結界了,不可能放妖霧這種低級法術的。
就在方鑑對旱菜問話之時,突然抬頭朝山神廟外面喝道:“何人竟敢窺伺神府?”
方鑑這一聲直將熊璧等人都給震驚了,隨後他們便察覺到山神廟外有一道妖氣迅速朝山神廟外飛離,熊璧立刻祭出寶劍,轉身化作一道仙光飛出了山神廟。
巡山將軍、御山將軍、分山將軍三人也即刻祭出法器跟着飛出了山神廟,卻見前方熊璧於半空中震聲一吼,霎時山野震悚,百獸驚惶。
隨後那道妖光直接被震在原地,竟是一個身穿白衣,體型嬌小,容顏清薄的陽神境女妖。
女妖臉上帶着慌亂驚恐之色,只見她輕咬嘴脣,然後轉身朝另一邊逃去,熊璧將手中寶劍往下一擲,只見那寶劍霎時化作數百道劍光落下將那女妖所有退路全部封住,然後口中喝道:“妖孽,還不束手就擒!”
但那女妖卻彎腰把頭一埋,直接變成了一隻雪白的老鼠,然後四隻爪子開始瘋狂在地上挖洞,僅僅四五息的時間便挖入地下數十丈。
熊璧面色一沉,祭起寶劍正要從那地洞內殺進去將那女妖斬殺,但卻被方鑑給攔了下來。
隨後只見方鑑抬手一點,只見那被女妖挖出來的地洞內突然亮起一道仙光,隨後那化作白鼠原形的女妖便被仙光直接給攝了出來。
‘啪嗒’
仙光散去,白鼠掉落在地摔了一個跟頭,然後她又迅速爬起,當她抬頭看到填上的方鑑時,直接嚇得渾身白毛都乍立起來,直接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了。
少頃,方鑑帶着熊璧等人從天空中落下,來到白鼠面前道:“恢復人身。”
白鼠聽到這話,當即身上妖光一閃,再次變成了女妖人身,然後她渾身顫慄匍匐在地道:“拜見鴻清真人。”
“嗯?”方鑑詫異道:“你認識我?”
而一旁的熊璧則提醒道:“現在是鴻清真君。”
女妖聞言,連忙俯首磕頭道:“是是是,拜見鴻清真君。”
“你是如何認得本君的?”方鑑朝女妖問道。
女妖說道:“當年妾身隨侍大王身邊時,曾有幸見過鴻清真君仙顏。”
方鑑聞言立時說道:“銳沉妖王?”
女妖趕緊叩首道:“回鴻清真君,妾身正是銳沉妖王身邊的侍婢,因懷了他的骨血,所以被他提前送到了東勝神州。”
方鑑問道:“你方纔爲何要在山神廟外向內窺伺?你可知身爲妖修窺伺神府是犯天條的嗎?”
女妖叩首說道:“回鴻清真君,我是來找旱菜的,因我見他被巡山將軍帶到了山神廟,故而向內張望,絕無窺伺神府之意。”
旱菜此時也來到了方鑑身邊,當即指着女妖道:“她就是白白的娘,平常負責幫白白召集我們這些小妖去他們洞府內商議造反之事。”
女妖聞言大驚失色,嚇得匍匐在地,渾身顫慄。
方鑑眉頭緊皺,看着女妖道:“旱菜說的是真話嗎?”
女妖渾身一顫,遲疑半晌之後答道:“回稟鴻清真君……是真的。”
“那你兒子白白要反逆天庭,爲父報仇也是真的了?”方鑑再次問道。
女妖立時抬起頭來說道:“鴻清真君,請您明鑑,白白他根本沒有那個能力啊!”
但方鑑並不聽她解釋,而是指着女妖朝熊璧說道:“先將此妖拘拿,待我往她洞府一行,以探究竟。”
熊璧立刻打出一道符咒封印了女妖修爲,然後命御山將軍和分山將軍上前將女妖拿下。
接着方鑑走到女妖面前,在她驚恐的眼神中抬起右手,將手指按在了她的眉心。
只見方鑑指尖仙光一閃,隨後女妖腦海中關於洞府所在的記憶立刻被方鑑攝取了出來。
“把她帶回山神廟,好生看押。”方鑑朝熊璧說道。
熊璧當即躬身領命,隨後方鑑腳踏青雲而起,帶着黑孩兒直朝那‘白白’所在的洞府而去。
‘白白’的洞府在靈寶山孤延洞,這裏方圓三十里都被一片妖霧給徽肿拧�
不過這小小妖霧方鑑並不放在眼中,而是直接腳踏仙光飛入了妖霧之中,然後和黑孩兒隱去身形,飛入了孤延洞內。
方鑑一進孤延洞便被洞內濃郁的妖氣給燻得微微皺眉,旋即他放眼望去,發現不大的洞府內竟然擠滿了數百個小妖。
而這些小妖都站在洞內,紛紛仰頭看向了前方洞內的那座大石臺,方鑑也朝大石臺上看去,然而這一看卻是一怔。
只見那大石臺上站着一個五、六歲孩童般大小的鼠妖,他還未完全化成人形,只有抱丹境道行,僅能直立和說話,渾身也長着雪白光亮的毛髮,短手短腳,圓滾滾的身體,就連腦袋也是圓嘟嘟的,一雙黑色的大眼睛不斷地上下忽閃,而他身上則穿着一件老舊的厚棉遥浑p短手交疊在一起,左手插進了右邊的棉倚渥友Y,右手則插進了左邊的棉倚渥友Y面。
“白白大王,我們的糧食啥時候能發啊?”這時下面一個小妖朝石臺上的小白鼠問道。
白白聞言不慌不忙地道:“別急,在等幾天,等我娘去府城買回來就給你們發。”
“可是我們都要沒喫的了,你說過做你的手下就給我們發糧食的。”又一名小妖說道:“你可不能騙我們啊。”
“是啊是啊。”
“白白大王你可不能騙我們。”
洞內的小妖們立刻變得吵雜起來,白白看着下面喧鬧的場景,開口說道:“我知道你們很急,但是先不要急,我白白可是銳沉妖王的兒子,妖王你們知道嗎?將來等我打下了天庭,你們還怕沒喫的嗎?”
“可是你到底什麼時候打啊?你都說了這麼多年了,從沒見你真的去打天庭呀。”方鑑身邊的一隻小妖大聲問道。
白白說道:“打的時候就會去打的,你不要催。”說完,他從棉袖中抽出短小的鼠爪,然後從地上撿起一把被磨得很光亮的大刀說道:“來,大家和我一起喊‘忽有狂徒夜磨刀,帝星飄搖熒惑高’!”
“嘁!!!”下面頓時傳來一陣噓聲,沒有一個小妖跟着白白喊話,反倒是朝着白白說道:“沒有喫的,我們憑什麼跟你一起造反啊?先把糧食發了再說。”
白白似乎見多了眼前的場景,見狀只是放下大刀緩緩說道:“那你們先回去吧,發糧食的時候我再叫你們。”
“啊……”下面的小妖們頓時唉聲嘆氣起來,然後滿臉無語地看了一眼白白,接着便三五成羣地離開了。
看到小妖們都離去了,白白當即在石臺上坐了下來,然後從懷裏取出一本書冊拿在手裏看了起來。
和別的小妖不同,他是識字的,只見他拿出書冊後便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然後,兩個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面前,白白不緊不慢地抬起頭來,當他看到出現在眼前的方鑑和黑孩兒時,面色微微一滯,然後從地上站了起來。
“你們是誰?進我洞府爲什麼不稟報?”白白問道。
黑孩兒冷冷地道:“聽說你要造天庭的反?”
白白聽到這話不禁微微嘆息道:“我知道了,你們是天庭的人,想不到終究還是被你們發現了,真是出師未捷身先死。”
說完,白白自動伸出一雙小短手,仰起頭傲然道:“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來,你們把我抓回去處斬吧。”
方鑑伸出右手,但並不是爲了抓白白,而是把他手裏的那本書冊給取了過來。
當方鑑看到書冊封面上的那幾個大字時,面色微微一凝,只見封面上寫着:“《反天寶策》。”
“好大的口氣。”方鑑淡聲說道,然後他翻開了這本書冊,然而當他看到內容時,卻不禁瞳孔一縮。
只見這本書冊裏竟然無比詳細地記錄了天庭自五御大帝君以下的所有在職神仙和天兵天將的名姓、司職,還有周天星斗的咝熊壽E,日、夜遊神,巡天天將、四值功曹的巡視路線、方向、時間。還有天庭各部司傳詔使等仙官下界的可能走的路線,以及如何埋伏、截殺這些仙官的辦法……
甚至這本書冊裏還有圖文標明的天庭天兵所使用的各種法器、盔甲的弱點,以及天兵戰陣,天庭大陣的作用、弱點等等。
“好大的膽子!”方鑑看完直接震怒了,難怪這本書冊敢叫《反天寶策》,這書一旦流傳出去,被別有用心的妖魔修士獲得,那還得了?
而且一般人絕對做不出如此詳細的關於天庭的書冊,這肯定是天庭內部神仙所爲!
一瞬間,方鑑的殺心直接膨脹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
“敵在大羅天!”方鑑目光森然,震聲說道。
第1012章 觀血鬥點金山報信
“這馬上都入伏了,你穿這麼厚不熱?”金雲之上,黑孩兒手中牽着縛仙索,而縛仙索的另一頭則綁着小鼠妖白白。
白白聽到黑孩兒的話,笑嘻嘻地說道:“我還冷的很呢。”
黑孩兒詫異地看着他道:“你不害怕嗎?你知不知道反逆天庭是重罪?扒皮抽筋都是輕的!”
白白道:“先前不知道,現在你一說我就知道了。”
黑孩兒滿臉驚訝,朝白白說道:“我看你是真的一點都不怕啊,你難道有什麼倚仗不成?”
白白的聲音很稚嫩,和人類五六歲孩童的聲音沒有差別,但他的語氣始終都是非常輕鬆,好像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害怕。
“我只是一隻鼠精,能有什麼倚仗,不過爛命一條,在意那麼多幹什麼?”白白說道。
黑孩兒眨了眨眼睛,道:“爛命也是命。”
“無所謂。”白白毫不在意地說道:“我命賤。”
白白話剛說完,金雲便已降落在了靈寶山山神廟外,山神熊璧正候在廟外,看到方鑑金雲落下,當即邁步迎了上來。
“真君,您回來了。”熊璧朝方鑑行禮一拜,然後問道:“山君,此行如何?”
方鑑道:“造逆之妖已經捉回。”方鑑指着身後的白白道。
熊璧聞言當即朝白白看去,然後瞬間瞪大了眼睛,“他?這……”,一個只有抱丹境,如同凡人五、六歲孩童的小妖,反逆天庭?
要不是方鑑威名在外,熊璧都要懷疑他是不是抓良冒功了,“真君,他這樣也能反逆天庭嗎?”
“他不能。”方鑑淡淡地道:“但有人能。”
“誰?”熊璧聞言一臉驚愕地道:“難道還有幕後主使?”
方鑑抬手朝一旁被縛仙索捆住的白白一點,只見一道仙光飛到白白身上,白白立時‘哎喲’痛叫了一聲,然後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渾身開始冒起寒氣並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看到這一幕的黑孩兒和熊璧頓時大驚,看着地上痛苦顫抖的白白道:“逆寒髓?”
方鑑頷首道:“他的根骨已經被人抽走,這一世如能修煉到陽神境都算他福緣深厚。”
逆寒髓,無論人、妖,只要邁入修煉之門,體內的‘根骨’就會顯現出來,而一旦根骨被抽走,就斷了成仙之路。並且就算能修煉到陽神境,沒有根骨支撐肉身承受法力,那麼法力就會逆湧進入原來根骨所在的位置。
因根骨還具有調節修士陰陽肉身陰陽的作用,所以根骨消失後陰陽失調,人身爲陽氣,那麼法力進入原來根骨所在的位置就會倒發陰氣,從而進入肉身每一處的筋骨骨髓之中,一旦逆寒髓發作,就會將全身骨髓凍成冰髓,此寒從骨髓內向外散發全身,極爲痛苦。
“這……這……”熊璧看了看方鑑,又看着地上痛叫的白白,臉上滿是揪心之色,這白白也是他靈寶山的生靈呀,而且還這麼小,但他身上有反逆天庭的罪名,熊璧又不好上前幫忙,只能說道:“真君,此事只怕是冤枉了他。”
方鑑沒有說話,熊璧看到方鑑淡然的模樣,當即一咬牙衝上前去將白白抱了起來,然後用自己的法力幫白白將發作的逆寒髓給壓了下去。
“收了縛仙索。”方鑑對黑孩兒道。
黑孩兒點點頭,然後抬手將白白身上的縛仙索給收了回來,而白白此時也從熊璧身上掙扎出來並站在了地上。
然後白白一邊顫抖着一邊裹緊了身上的舊棉衣,將雙手環在圓滾滾的肚子上,兩隻手互相插進了棉袖之中,活像個冬天大街上雙手插袖賣烤紅薯的老大爺。
“把她們母子帶上殿來,我有話要問。”方鑑對熊璧說道。
熊璧恭身領命,隨後方鑑進入山神廟正殿,而白白和他的母親也被巡山、御山、分山三位將軍帶了上來。
方鑑坐在檀椅上,黑孩兒和熊璧各自立於方鑑左右,白白的母親立刻朝方鑑跪拜下去,並不停地伸手去扯白白的衣服,低聲讓他跪下。
但白白卻扭了扭圓嘟嘟的身體後說道:“我的腿都快凍僵了,要跪你跪,我跪不下去。”
方鑑聽到這話卻是一笑,然後朝跪在地上的女妖說道:“起來吧。”
“謝謝鴻清真君。”女妖連忙叩首拜謝,但她隨後也只是跪直了身體,並沒有站起身來,不過這樣她倒是隻比白白高了那麼一個頭。
方鑑將手中的《反天寶策》拿了出來,並朝女妖和白白問道:“這本書是誰給你們的?”
“是……”女妖正要說話,卻突然眼睛一直,然後她茫然地搖頭道:“鴻清真君……我不記得了。”
一旁的熊璧看到她的模樣,立即對方鑑說道:“真君,她的記憶被人抽走了。”
“呵呵。”方鑑淡笑一聲道:“很熟悉的手段,當初西華州妖仙截殺司命院院主時,道門的大德虛寂衝應真人便將知曉此事的妖修記憶給抽走了。”
說完,方鑑看向了一旁的白白道:“你還記得嗎?”
白白說道:“這本書是我撿的,寫得真是太好了,如果讓我遇到寫這本書的人,我要賞他兩筐紅薯。”
方鑑淡淡地看了白白和女妖一眼,然後緩緩站起身來,轉過身去看向了正殿供臺上的那尊山神像。
而黑孩兒則邁步走上前去,伸出雙手分別按在了白白和那女妖的頭頂上面。
一旁的熊璧見狀臉色一變,轉身想朝方鑑開口求情,但看到方鑑那挺拔偉岸的背影,到了口中的話也立刻收了回去。
下一刻,黑孩兒對白白和那女妖施展了‘查魂問魄法’,在法術施展的那一瞬間,白白和女妖立時雙眼發直,渾身僵硬。
待得黑孩兒收攝法力後,母子二妖直接靠在一起暈倒在地。熊璧連忙示意巡山將軍和御山將軍,命他們將白白母子送下去治療。
“老爺,他們的記憶被抽走了六成。”黑孩兒朝方鑑稟道。
方鑑滿臉詫異地轉過身來,說道:“這麼狠?六成記憶,難怪她的行爲像個未成年的少女。”
“老爺,那這本書冊的來歷就查不到了?”黑孩兒朝方鑑問道。
方鑑冷笑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以爲抽走記憶我就查不到了嗎?走,去東天府,查一查三百年內靈寶山的神仙修士造訪記錄就知道了。”
隨即方鑑又轉身朝熊璧說道:“靈寶山神,白白母子就先交給你看管,不得有誤。”
熊璧聞言,當即恭身領命道:“謹遵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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