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四位天將有些疑惑,文琳娘娘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而也就在天庭之上,太玄大殿內,九天玄女看着眼前的羅睺、計都二位星君,臉上也露出了和文琳娘娘一模一樣的笑容:“去吧。”
“是。”羅睺、計都二位天將唱喏一聲,領命而去。
在落雁嶺上,方鑑招來400位龍首山脈磐石大陣的力士千虞侯,對他們道:“重新釋放地氣,向整個西華州。”
“整個西華州?”一位千虞侯問道。
方鑑點頭道:“對,不要漏過一寸土地。”
隨後方鑑又叫來了四位天將軍,對他們說道:“你們四人,分成四個方向,稍後四方的龍首山脈會同時向整個西華州釋放地氣,你們分別負責一個方向,將自己的神念附着在那些地氣之上。”
四位天將軍聞言有些疑惑,但方鑑暗地又用九龍節杖說明後,四人便抱拳領命。
緊接着400座龍首山脈以及四位天將軍按照方鑑的指令開始動作,很快一陣陣地鳴聲便在斷界山中響起,地氣如同洪流一般浩浩蕩蕩地湧向了西華州的每一個角落。
而四位天將軍的神念也鋪向了整個西華州,西華州方圓百萬裏,如果要一個真仙來用神念覆蓋很難,但四位真仙每人覆蓋一個方向,是綽綽有餘的。
僅僅一盞茶的時間後,只聽負責西面的伐壇將軍說道:“找到了!”
方鑑立刻問道:“在哪裏?”
“玉泉峯以西六千里處,一座山嶺之中!”伐壇將軍說道。
……
玉泉峯以西六千里,含香嶺。
這裏草木翠綠,鮮花常開,任由外面的寒冷與冰雪如何猛烈,都影響不了這裏春天般的氣息。
淡妝素袍,清潤淡雅的江嗣音從洞府內走了出來,懷裏抱着鐫刻成七彩鳳頭的天妖琴。
而在她身後的洞府,則被一道道七彩神光充斥着,而在那些七彩神光的源頭處,在一張石桌之上,擺放着一部用瑤光寶玉煉製而成的簿冊。
在那簿冊封皮上,寫着三個大大的筮文仙篆《注生簿》。
“該走了。”江嗣音腳踏靈光,飛身而起,看着西面那一道指路的雲光,一瞬間身卷玉色,朝着西面沖霄而去。
一個眨眼江嗣音便飛出兩千裏,只要飛過前面那個山頭,就到了西牛賀洲。
但也就在這個時候,一道金光從身後飛來,江嗣音道心陡然示警,她猛地回頭一看,只見一塊金磚正以極快的速度朝她飛來。
江嗣音心下一驚,那金磚的威力她是見過的,這可是一磚砸倒靈墟上人法相的法寶!
江嗣音毫不猶豫,轉身咿D法力撥動琴絃,只聽錚錚之音凌空響徹,隨後十幾道音弦破空而出,直朝那金磚飛去。
但那金磚金光一閃,瞬間穿破所有音弦的阻礙,並瞬間飛到了江嗣音的面前。
江嗣音匆忙躲閃,但還是被金磚砸到了左邊身體,只聽‘噗嚓’一聲,泰皇一氣磚直接把江嗣音的整條左臂砸碎。
血灑長空,香風浸紅,江嗣音一聲痛呼,但那泰皇一氣磚並未飛回,而是凌空一個急轉直奔江嗣音後背打來。
江嗣音見狀,急忙用法力托起天妖琴,隨後咿D全部法力狠狠一撥琴絃。
只聽‘錚’的一聲清響,一道璀璨的青金色音弦倏然朝着泰皇一氣磚飛去。
‘轟隆’音弦與泰皇一氣磚相撞,爆開的能量餘波瞬間造成了方圓百里內的空間崩塌,好在有天道規則之力,瞬間便將其修復。
這一下,江嗣音耗去了八成法力,硬生生用自己的神通和天妖琴將泰皇一氣磚擋下了一瞬。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下一刻,泰皇一氣磚再次化作金光,直接打在了江嗣音的肉身之上。
‘呲啦’
江嗣音的肉身瞬間崩裂出一道道如同碎玉那種紋路一樣的明靈色裂痕,而這種肉身裂痕,代表她的肉身是比‘無漏金身’還要高一品的‘仙真玉體’。
第106章 塵埃落定(上)
仙真玉體肉身到底是要強悍不少,捱了這麼一磚竟然沒有直接崩碎,而是勉強維持着肉身不至於徹底破碎。
儘管如此,江嗣音的五臟六腑、泥丸宮出現了一道道裂痕,磅礴的法力開始溢散。
這些溢散的法力清明凌淨,如同玉霞色的煙霞一般,遠遠看去,就像是江嗣音披着一件隨風嫋嫋的玉霞煙幌梢隆�
“唉。”江嗣音一聲幽嘆,悵然輕聲哼吟道:“再回首,往事也隨楓葉一片片落……”
捉殺將軍、伐壇將軍、五童君、十方部署使化作四道仙光飛了過來,把江嗣音團團圍住。
隨後,纔有一道白雲慢悠悠飄來,那是方鑑的爬雲之術,那就是這麼慢,可不是裝比。
方鑑立在白雲之上,抬手將泰皇一氣磚收回,然後目光看着江嗣音,半晌之後才一臉可惜地道:“卿本佳人,奈何爲佟!�
江嗣音沒有解釋,只是用僅剩的右臂抱着天妖琴,然後朝方鑑道:“山君,多謝你教我唱的逍遙嘆,我也喜歡,現在該我報答你了。”
說完,江嗣音腦袋微微一偏,一改她以往優雅溫潤的神情,轉而有些嬌俏地說道:“山君可斬下我的頭顱,攝去我的元神,並帶含香嶺洞府中的《注生簿》回去覆命了。”
方鑑聽到這裏,扭頭朝五童君看了一眼,五童君會意,立刻轉身化作一道仙光朝含香嶺飛去。
“建議很好。”方鑑淡淡地道:“不過我沒有權利將你處死,需要押回天庭,待天法官審判之後才能動刑。”
“這樣也好。”江嗣音笑聲中透露出了濃濃的疲憊,“這樣也好。”
方鑑看着她的神情,問道:“你做這一切,都是爲了讓你的親族儘快轉世?”
“不錯。”江嗣音道:“我無法讓他們復活,但可以讓他們帶着記憶轉世,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我的兄弟姐妹,還有那麼多可愛的族人。我努力了數百年,今天終於僥倖成功了。”
說完,她盯着方鑑道:“如果沒有你,我可能還會前往西牛賀洲與他們團聚。”
方鑑道:“西牛賀洲?佛門地界?你以爲逃到那邊天庭就抓不住你了嗎?”
“誰知道呢。”江嗣音搖頭一笑,不再解釋。
這時方鑑又問道:“那四目妖君幾人,與你相識,對嗎?”
“對。”江嗣音點頭道:“他們是我打小就相識的朋友,這一次他們也是捨命幫我。”
方鑑點了點頭,最後,他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那麼,你們背後那個金仙,是誰?”
“大都護,小心!”就在方鑑問出這句話的那一刻,頭頂上的穹霄突然再次出現了一張巨大大手印。
江嗣音也是一臉驚訝,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大手印,隨後目光朝西邊望去,嘴裏喃喃道:“師父……”
那大手印直接朝着方鑑等人拍了下來,而江嗣音的眼中更是流出了一絲血淚。
這大手印的威勢極強,方鑑直接祭起泰皇一氣磚朝那大手印砸去,但那大手印只是轟然而下,便將泰皇一氣磚打落。
“金仙!”方鑑大喝一聲,然後朝另外三人道:“快閃開!”
但這時想要再躲已經遲了,眼看那大手印就要把方鑑三人拍成齏粉,突然天上又傳來一聲厲喝:“好膽!”
喝罷,只見兩道星穹仙光直射而下,“羅睺、計都奉九天玄女娘娘敕令,前來捉拿不守天規之徒!”
說罷,只見兩道星光飛射而出,直接將那大手印摧毀,隨後二人一步跨越數千裏,來到了西牛賀洲邊界。
下一刻,只見一位身穿素色道袍,玉簪披紗,雍容涵潤的女道人腳踏金光,出現在羅睺、計都二人的眼前。
羅睺、計都二人看到這女道人,頓時喫了一驚:“虛寂衝應真人?”
虛寂衝應真人,也叫壽仙娘娘,不過她最爲我們熟知的一個名字,那就是‘麻姑’。
麻姑稽首一禮,然後朝羅睺、計都道:“二位星君,不必說了,那江嗣音是我的弟子,我隨你們去天庭。”
……
麻姑、江嗣音、注生簿都被帶了回去,這一次就連方鑑也跟着一起回到了天庭。
九天玄女在太玄大殿當場審問,事情的來龍去脈都已明朗。
當年清江妖部被滅,只有江嗣音一人逃離,江嗣音逃出生天後不久,遭到了一部九洞的追殺,但恰巧被路過的麻姑救了下來。
麻姑見她生的冰肌玉骨,又天資聰慧,是難得的修道苗子,於是心生喜愛,將她收爲弟子,並隱居在西華州爲她傳法。
也是江嗣音實在太過聰慧,各種道法一學就會,日子一長,麻姑是越發喜愛她,對她的關懷更是無微不至,到了後來,二人的關係與其說是師徒,不如說是母子。
但久而久之,麻姑也發現江嗣音有心劫,如果這個心劫不除,將來隨時有可能釀成大劫,身死道消。
麻姑問過之後,才知道江嗣音是對被滅的清江妖部同族念念不忘,日思夜想,麻姑得知後,也是有些憂愁該如何爲自己的徒兒解去這個心劫。
但還不等麻姑想出辦法,江嗣音便與四目妖君等人一起,做出了那伏殺仙官,搶奪注生簿的事情。
剛開始的麻姑十分震怒,她無法理解自己的徒弟爲什麼要去做這樣的事情,甚至還想將她抓起來送到天庭。
可最後卻心軟了,這麼多年她和江嗣音的師徒之情已經極其深厚,實在做不出大義滅親的事情。
於是就發生了後面的那些事,她找到四目妖君幾人,對他們陳述這其中利害,沒想到這幾人也是極有義氣,當即讓麻姑將他們的元神烙印剝離,然後由四目妖君投奔靈極妖部,禍水東引。
而麻姑則將注生簿封印在含香嶺洞府,等到西華州大戰一起,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天軍和一部九洞身上時,江嗣音趁機將清江妖部的所有族人安排輪迴轉世。
並且麻姑還在方鑑上任,洪元化佔據神府時盯上了洪涇。剛開始是洪元化,但她很快便覺得洪元化太引人注目,所以就變成了洪涇這個不起眼的小角色,並且在地藏王佛筵之時算計了轉輪王。
而那大手印,也是出自她之手。
在她的安排下,只要江嗣音做完一切之後,迅速離開西華州,來到西牛賀洲,她就能保下她,而且還特地留下了注生簿,就是想要降低天庭後面的追究力度。
但是千算萬算,還是沒算到泰皇一氣磚,當時麻姑可以不出手的,她可以直接剝離江嗣音的元神烙印和記憶,然後直接離去。
但她終究舍不下這一份師徒之情……
所以,這一切都明朗了……?
不!太玄都省都統大主使九天玄女娘娘表示你說的不對。
麻姑愣住了,問道:“敢問娘娘,小仙說的有何不對?”
九天玄女淡淡地道:“你還有同帧!�
“誰?”麻姑面色一驚,但還是故作鎮定地道。
九天玄女篤定道:“地藏王菩薩。”
第107章 塵埃落定(下)
“阿彌陀佛。”說誰誰到,只見萬丈佛光在太玄大殿外亮起,隨後地藏王菩薩乘坐着坐騎諦聽來到了太玄大殿外。
“娘娘,地藏王菩薩在殿外拜見。”童子走進殿內說道。
九天玄女點頭道:“請。”
隨着地藏王菩薩進入大殿,在場除了九天玄女以外的所有人,都紛紛起身朝地藏王菩薩行禮。
地藏王菩薩面目慈悲,一一唱誦佛號表示還禮,然後對九天玄女道:“貧僧拜見大主使。”
九天玄女看着地藏王菩薩笑道:“我方纔提起菩薩,菩薩便到了,真是機緣湊巧。”
地藏王菩薩合十道:“貧僧此來,正是爲解這其中誤會。”
“哦?什麼誤會?”九天玄女笑道。
地藏王菩薩道:“一是那法會的誤會,麻姑道友算計轉輪王道友,貧僧當時便已勸過她,只是她並不聽勸,以至在執念上越陷越深,阿彌陀佛。”
一旁的麻姑點頭道:“大主使容稟,菩薩當時確實勸過貧道,只可惜貧道執念太深,未曾聽勸。”
“那救走洪涇元神的佛光,又如何說?”九天玄女又問道。
地藏王菩薩慈悲地道:“洪涇元神貧僧已帶來了。”說着地藏王菩薩一揮手,一道佛光便護着洪涇元神出現在殿內。
“他當時似有畏罪自滅元神的舉動,貧僧慈悲爲懷,便用佛光將其保下,只可惜慢了一步,還是讓他的元神損去了大半,元神烙印與記憶亦是大損。大主使要是想要審魂,只怕有些難了。”地藏王菩薩說完,腥斯灰娔呛闆艿脑裼行┐魷�
九天玄女淡笑一聲,道:“這倒無妨,貧道自有辦法。”
地藏王菩薩合十的雙手微微一抖,但很快有恢復如常。
只見九天玄女叫道:“方鑑。”
“臣在。”方鑑邁步走了出來,地藏王菩薩不由仔細看了這個年輕的六品仙官幾眼。
“帶上來。”九天玄女道。
方鑑領命道:“是。”
隨後,方鑑走出大殿,片刻之後,他領進來了一個人,洪元化。
而在洪元化的手中,捧着一塊玉牌,當地藏王菩薩看到這塊玉牌的時候,當即長誦佛號:“阿彌陀佛。”
“此乃洪涇魂牌,上面還有洪涇一縷分神存留。”方鑑指着洪元化手中的玉牌說道。
洪元化也開口道:“當初洪涇投靠我,本意是想用這一縷分神來監視他,所以只要這分神存在一天,洪涇所做的任何事,都有一份記憶分享到這分神之中。”
“審魂!”九天玄女淡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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