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說完,鐵翼上人彈指一揮,那巨爪瞬間便將洪元化的身體拋出了神韻宮。而洪元化的身體入短線的風箏一般,帶着血光一直飛出了神韻山,最後掉落在一條寬闊浩蕩的河流之中。
洪元化身上被巨爪洞穿的傷口不斷的流淌着鮮血,無論洪元化如何用法力治療也無法修復。
隨着鮮血越流越多,他周身的河水都被染紅,甚至他體內的精血都開始從傷口中流出。
洪元化面色蒼白如紙,他咳嗽了幾聲,知道自己這一次是活不了了,照着這個速度,只要再過一炷香的時間,他的精血就會散盡了。
鐵翼上人表面上說不殺他,其實只是場面話而已。
洪元化咿D法力飛出河道,然後搖搖晃晃朝落雁嶺的方向飛去,他想要在精血散盡之前,將方鑑出事的消息報知微聲真人。
但也就在洪元化從河道中飛出片刻之後,只見一道水光從河流中騰起,隨後一路尾隨着洪元化而去。
天空上不斷灑下洪元化的精血,下方凡是沾到陽神境修士精血的草木立刻將其吞食下去,然後都瞬間獲得了至少十年的靈性。
精血流逝的速度比洪元化想象的要快,他只飛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整個人就東倒西歪,面白而枯,搖搖晃晃地再也堅持不住。
眼看洪元化就要墜落下去一命嗚呼,就在此時一道水元之光瞬間落到洪元化身上,隨後竟然硬生生將洪元化的狀態給拉了回來。
洪元化精神一震,低頭看着那依舊流血不止的傷口,可是他卻感到體內的法力十分充沛。
就在這時,洪元化耳中響起一個蒼勁的聲音:“道友莫急,吾乃六千里‘小洱河水神’,現在正聚水元之力附着於道友之身,足以維持道友一個時辰內本命不絕,道友還是加緊趕路吧。”
洪元化聞言,立刻回身一看,果然看到天地間隱隱有一條水氣從神韻山數百里外的小洱河中騰起,與自己的肉身聯繫着。
洪元化心中一定,不再遲疑,當即咿D法力,全速朝落雁嶺飛去。
……
就在洪元化被趕出神韻山,拖着殘軀趕往落雁嶺的時候,方鑑的元神已經進入山神精舍內。
此刻方鑑的元神被玄黃之氣徽郑馍碇獾囊磺卸及卜�如常。
當方鑑看到自己的元神之態的時候,就明白自己的肉身已經隕落了,不過他一點也不慌。
只見他向鴻蒙編輯器問道:“小紅,我的肉身怎麼樣了?”
鴻蒙編輯器則神意回應道:“方纔有真仙施展神通,將你的肉身絞滅了,如果不是我用玄黃之氣罩住了你的元神和魂魄,你現在已經魂飛魄散了。”
方鑑聞言,當即沉默了下來,他想不到那些人竟然這麼快就動手了,甚至不願意等到那些龍首山脈堪輿完畢。
“但你無需擔心,現在你的元神在我遮蔽之下,除了天道,無論玉帝還是道祖、佛祖都完全無法知道你現在的境況,窺探你的情形。”鴻蒙編輯器的神意在方鑑心底響起。
方鑑此刻又問道:“那你知道用神通襲擊我的是誰嗎?”
編輯器以神意回應道:“天機不可泄露,除非不叫小紅。”
“……”方鑑元神淡淡一笑,道:“你不說我也會查出來的,此輩竟敢暗施神通想要壞我性命,我若讓他得了好死,我就不叫方鑑!但小紅這個名字就很好,不需要改。”
說完,方鑑元神收斂笑容道:“現在能否爲我重塑肉身?”
鴻蒙編輯器應道:“可以,你要重塑什麼肉身?不過你需明白,重塑肉身可以選擇,但道行依舊是你肉身隕落前的道行,這一點不會變。”
方鑑點頭道:“嗯,我知道。還和以前一樣,靈光真身。”
鴻蒙編輯器道:“重塑靈光真身需要10縷鴻蒙道氣,而你現在有300縷,足夠重塑‘鋼筋鐵骨’的肉身。”
“不。”方鑑說道:“那樣會引起別人懷疑的,重塑靈光真身,和肉身隕落前一樣,別人最多懷疑我有能抵擋致命攻擊的寶物。但如果肉身和此前不一樣了,難免會被人懷疑我有重塑肉身的能力,這太危險了,而且這麼好一個底牌,不能隨便暴露出來。”
“知道了。”鴻蒙編輯器微微一閃,隨後只見302縷鴻蒙道氣瞬間變成了292縷。
接着一具嶄新的肉身沿着方鑑元神開始重塑,冰肌玉骨,精血金筋,如同修屋建房一樣,方鑑新的肉身從內到外,開始一點一點地重塑成型。
隨着一道璀璨的靈光閃過,新的靈光真身瞬間出現,方鑑的元神、魂魄立刻歸位,紫宸雷靈寶樹也重新回到泥丸宮中紮下跟來,這一切都與先前的肉身毫無二致!
方鑑伸手一招,位於山神殿內的青霞玉斗麒麟袍與儲物袋立刻飛入精舍之內,重新穿在了方鑑的身上。
而方鑑除了青霞玉斗麒麟袍外,內裏也是穿戴一新,全身上下唯一與先前不同的就是,他的頭髮披散了下來,長長的頭髮直接垂到了腰間。
方鑑袖袍一振,邁步走出精舍,來到山神廟外,抬手打出一道法力,將不遠處一顆山桃樹的樹枝折下,又用法力將其捏成一支木簪,然後盤發挽髻,將木簪插了上去。
隨後方鑑看着遠處正在搬動堆砌如小山一般的柴禾的老樵夫喊道:“這就要走了?連聲招呼也不打?”
老樵夫聽到這聲音悚然一驚,他猛地回過身來看着昂然凌立的方鑑,目光駭然道:“你你你你你……你不是死了嗎?”
而且方鑑什麼時候出現在山神廟外面的?自己一個真仙道果的修士竟然毫無察覺?
第84章 我來教你唱歌
老樵夫驚駭過後立刻就反應過來,這不是自己毫無察覺,而是自己根本就沒再關注山神廟這邊的事情了。
就好比一個煉虛境對真仙來說不過是一隻螞蟻,一隻螞蟻在身後幾十丈的位置出現,你會在意嗎?
只見老樵夫重新將那些柴禾放了下來,然後仙光一閃落到方鑑面前,目光看着他嘖嘖稱奇道:“你沒死?你竟然沒死?”
方鑑目光淡淡地看着老樵夫,說道:“你既然這麼說,就一定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對吧?”
“我當然知道,你被人使神通暗算了。”老樵夫說道:“神通這東西,難以預料,更難抵擋,乃是仙人自道果中領悟而出,最接近天道規則的東西,防不勝防。”
方鑑聞言,凝聲問道:“神通可以隨時隨地傷人嗎?”
老樵夫搖頭道:“這倒不至於,老漢我雖然也是真仙,但尚未領悟神通。可是我也知道的,這般傷人的神通一般需要一種被傷之人的媒介。比如精血、頭髮、甚至是一道氣機……只要有了媒介,就可以瞬息而來,殺人於無形。或者施展神通之人掌握了被害之人的具體方位,根腳落處,亦是可以做到的。”
方鑑聽了這話,心裏瞬間明朗了,“是無想這個鳥人!”
老樵夫眉頭一凝,疑惑道:“鳴泉山妖府,無想上人?你怎麼確定是他?”
方鑑淡淡地道:“第一,他有充足的理由殺我。第二,我玉泉峯山神廟緊挨着他鳴泉山妖府,只要我朝玉泉峯而來,一路上全都是沖霄天鶴一族的眼睛。”
“你有證據嗎?”老樵夫問道。
方鑑搖頭道:“沒有,但我基本已經確定就是他了。”
老樵夫呵呵一笑,說道:“神通本身就自帶遮蔽天機的能力,你既然沒有證據,那你就沒法找他的麻煩。”
方鑑冷哼一聲,道:“現在的天庭行事太過謹慎了,做什麼都怕劫力,瞻前顧後。難道小心謹慎就沒有劫力了嗎?依我看,這種事就把整個西華州陽神境以上的妖修全部捉去斬首,絕對不會漏過罪魁禍首!”
老樵夫聽到這話,一下子臉就變了,急忙說道:“還是謹慎些好,萬一殺錯了怎麼辦?天庭身爲三界主宰,自當以公正公允行事。”
方鑑盯着老樵夫說道:“你這麼說,還不是因爲你也是西華州妖仙的一份子?”
老樵夫眼睛一閃,轉而說道:“先不說這些,你是怎麼躲過神通絞殺的?這也太離譜了吧,我一個真仙可都沒有把握能一定躲過。”
方鑑見他這麼問,也是隨意言道:“這我就不知道了,我是怎麼躲過神通絞殺的我怎麼知道呢?”
老樵夫眼睛瞬間瞪直了,“你怎麼會不知道呢?”
方鑑說道:“你且聽好: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菩提本無樹,飛雪連天射白鹿……”
“好了好了。”老樵夫連忙打斷方鑑,嘟囔道:“胡言亂語,不願意說就算了。”
“呵呵。”方鑑朝老樵夫問道:“上次我教你那首歌會唱了嗎?”
老樵夫回身瞪了方鑑一眼,道:“那是什麼歌?曲調怪得很,我從來都沒聽過。”
“這麼說你還沒學會?那麼簡單的歌,你是個妖仙啊,怎麼比凡人還笨。”方鑑驚訝地道。
老樵夫席地而坐,然後從袖子裏一抓,扯出一把破破爛爛的木琴來,一邊擺弄一邊說道:“唱是會唱,可是琴音還沒調好。”
方鑑湊了過去,挨着老樵夫坐了下來,抬眼朝那木琴看去,隨即搖頭道:“你一個妖仙,怎麼不換一把好琴?”
“好琴破琴有差距嗎?不都是彈奏曲子?”老樵夫往邊上移了一點,輕聲道:“坐這麼近幹什麼?”
方鑑倒毫不在意,盤坐在那裏雙手撐着下巴看着老樵夫手裏的那把破琴,而元神中的九龍節杖一直在閃爍,他卻毫不理會。
一盞茶的時間後,老樵夫調好了音色,扭頭看了方鑑一眼,道:“我唱了啊。”
“唱吧。”方鑑笑着說道。
老樵夫清了清嗓子,隨後一雙粗糙的大手撥動琴絃,隨着宮商角徵羽的音聲響起,老樵夫那蒼老的嗓子也跟着唱了起來。
“歲月難得沉默,秋風厭倦漂泊……”
“嘿嘿。”隨着老樵夫蒼老的聲音唱起了逍遙嘆,方鑑的臉上突然露出了惡趣味的笑容。
就在此時,天邊劃過一道仙光,隨後捉殺將軍方枕手持神兵,腳踏白雲飛落到了玉泉峯上。
方鑑早就注意到了捉殺將軍,而捉殺將軍也發現了方鑑,只見他眼睛一亮,隨即鬆了口氣似得朝方鑑飛了過來。
當捉殺將軍落到方鑑身邊時,方鑑指着身旁的乾草地道:“坐。”
捉殺將軍瞥了一眼老樵夫,隨後在方鑑身邊席地而坐。
“笑嘆詞窮,古癡今狂終成空。”
老樵夫已唱道第一段高昂處,而捉殺將軍方枕則對方鑑傳音道:“鎮撫使,你派去神韻山坐鎮的洪元化被趕了回來,而且身受重傷,不過幸好有小洱河水神一路護送,這才全命回到落雁嶺中,現在已經被微聲真人治好了傷勢。”
方鑑點頭道:“洪元化被趕這件事我已知道了。”
方枕看着他道:“但是洪元化說你已經遇害,而且信誓旦旦地說是無想上人他們動的手。文琳娘娘與微聲真人聞稟後查了仙官玉碟中的仙官名冊,發現你的仙名並無異常,只是九龍節杖你一直沒有回應,所以派我來看看。”
方鑑聞言,回道:“今日我修煉之時,的確有人用神通暗害我,不過在這位道友的幫助之下躲了過去。”
方枕聞言驚愕道:“真有此事?神通也能躲?如何躲法?”
方鑑看着唱歌的老樵夫道:“這……他也不願與我說,只知是一種替身代死之法。我則爲了不讓那人再起殺心,故而收斂法力道行,一切傳信都不再回復。”
“知道是誰嗎?”方枕問道。
方鑑搖頭道:“暫時還不知道,但他肯定以爲我已經死了,所以現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麼?”方枕問道。
方鑑說道:“等所有龍首山脈堪輿圖完畢,將軍可將我的事情回稟微聲真人與文琳娘娘,最好讓落雁嶺也營造出我已遇害的假象。”
方枕看着方鑑道:“既然如此,不如你與我同回落雁嶺如何?這樣也安全一些。”
方鑑搖頭道:“你放心吧,我身爲山神,只要在山神廟所在的範圍內,我的氣機就會被神廟遮掩。而且如果真是他們動的手,他們絕不敢親自再到這裏來。要是我離開玉泉峯,反而容易暴露。”
方枕緊緊盯着方鑑看了一眼,隨後點頭道:“好,我明白了,鎮撫使一切小心。”
方鑑笑道:“放心吧,我心裏有數。”
方枕隨後站起身來,朝方鑑稽首一禮便轉身離去,轉身之時還朝老樵夫哪邊說了句:“唱的什麼歌?聽起來怪怪的……”
隨後方枕騰空而起,化作一道仙光飛出了玉泉峯。
“……當淚乾血盈眶湧,白雪紛飛,都成紅……”方枕離去,老樵夫一曲已畢。
許久之後,老樵夫才暢然一嘆道:“這歌雖然曲調很怪,但唱完後總是灑脫與惆悵並生,令人無限感慨,這當算是一曲好歌了,誰作的?”
方鑑看着玉泉峯外,被茫茫白雪覆蓋的千山萬嶺,旋即坐直身體開口說道:“一個叫李逍遙的人。”
第85章 都開始佈置了
“哈哈,落雁嶺那邊有反應了。”天陰大王坐在神韻宮內喜笑顏開地說道。
靈墟上人面帶微笑,看似一片淡然,但內心卻也是欣喜異常。
“昨日紹鈞回稟於我,說捉殺將軍方枕去了一趟玉泉峯,然後便急急忙忙趕回了落雁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呢?”無想上人一臉暢懷明知故問地道。
靈墟上人這時也開口道:“就在今晨,落雁嶺中有一道仙光直往南天門去,應該是迴天庭稟報此事的。”
“還有許多天將軍帶着數萬力士前往玉泉峯周圍巡查。”無想上人繼續說道。
“哦?這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吧?”鐵翼上人笑呵呵地說道。
千音仙子卻開口說道:“玉泉峯那裏會發生什麼大事?難道是山神方鑑出事了嗎?不過這也不算什麼大事吧,天庭還是會再派一位山神過來的。”
“此言不差,但並不是所有山神都是方鑑,就如同不是所有猴子都是齊天大聖!”重首大王緩緩說道。
隨後只聽血蛛娘娘問道:“那下面我們議事府要做什麼?”
所有人都朝靈墟上人看去,而靈墟上人面對腥说哪抗鈫栐儯皇堑氐溃骸暗取!�
“等?”醒魑⑽⒁徽宦犔礻幋笸鯁柕溃骸暗仁颤N?”
靈墟上人言道:“等天兵天將把那些龍首山脈堪輿完畢,然後看他們下一步要做什麼。還記得我前日所言,他們好似並不只是單純的風水地脈堪輿嗎?”
“對。”兇螟大王說道:“上人還說過,從他們的堪輿跡象上看,更多的是陣道堪輿。”
靈墟上人點頭道:“不錯,陣道堪輿,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確定陣眼的位置。”
“難道他們想在那些龍首山脈上佈陣?”醒縻と灰惑@,要是他們真想這麼做,那問題可就大了。
佈陣幹什麼?截斷地脈?還是將地脈改道?
“我們決不能坐視他們這麼做。”烈蛟大王沉聲說道。
靈墟上人微微頷首,道:“不錯,地脈乃是我等部族繁盛的根本,決不能任由他們這般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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