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
胡猛此時正盤坐在自己的洞府內持坐,在他面前的石桌上擺放着一隻玉瓶,正是那百鬼瓶。
而在百鬼瓶的瓶口處,一百道白色的流光正在瓶口微微溢散着,這每一道白光都代表着被放出的一隻‘哓敼硗�
在胡猛的身旁,藍紅鶯也正在持坐修行,自從她爲胡猛偷了魁星硯後,胡猛也沒有虧待她,而是將她收到了身邊,並且教她修煉。
出身妓女的藍紅鶯修煉得十分勤奮,雖然資質差、悟性也差,但通過胡猛的幫助和自己的不懈努力,這些年來修爲也進入到了煉神境,雖然依舊很低,但至少存在着希望。
勤勞不一定能致富,但勤能補拙這句話卻是沒錯的。正如你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喫飯不睡覺不休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幹活也不一定能成爲門閥地主。但如果你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從不疏忽懈怠地搬磚砌牆,那你就一定能成爲一個經驗豐富的優秀泥瓦匠師傅。
胡猛泥丸宮內的法力源源不斷地注入百鬼瓶內,並且他已將魁星硯和三合六環刀的照影烙入那些哓敼硗砘陜龋运恍枰梅S持百鬼瓶的消耗就可以了,別的什麼都不需要做。
哦,對了,時間一到,他還得負責將那些哓敼硗倩匕俟砥績取�
而一門心思都沉浸在百鬼瓶上的胡猛不知道,此刻方鑑一行人已經來到了他的洞府之外,而領頭的正是點香山山神府的巡山將軍、分山將軍和御山將軍三人。
來到洞府門前,巡山將軍立刻轉身朝方鑑稟道:“鴻清真人,山君他就在這裏面閉關。”
方鑑微微頷首,然後道:“叫他出來。”
說完,方鑑一身法力瞬間放出,立刻形成一片結界將整個洞府四周全部封鎖,以免胡猛察覺到異常而遁逃。
這時巡山將軍已經來到了洞府門前,只見他抬手在洞府石門上拍了三下,然後用恭敬的語氣說道:“啓稟山君,天庭有上官來了。”
巡山將軍這話方一傳入洞府,胡猛整個人便悚然一驚,隨後渾身上下寒毛直豎。
呆呆地坐在那裏,一顆心幾乎停止了跳動,兩邊太陽穴也是一陣急跳,而聽到洞府內沒有回應,巡山將軍便再次重複了一遍。
此時胡猛才終於回過神來,他深吸一口氣,然後沉聲問道:“知道了,我正在閉關,請上官稍等,我馬上收功出來……是哪個部院的上官?”
聽到胡猛的問話,方鑑攔住了正要回答的巡山將軍,然後朝洞府內說道:“我們是雷雨院的,此次奉命下來勘察人間打雷降雨之數,是否合乎雷符雨詔。”
‘呼’
胡猛鬆了口氣,原來是雷雨院的,嚇了自己一大跳,雷雨院好,雷雨院好啊!
第688章 一位山神的絕地求生之旅
“夫君?”藍紅鶯此刻也收了功法,然後起身撲到胡猛背上抱住了他,“是誰啊?”
胡猛按着藍紅鶯的手,輕聲道:“是雷雨院的下來勘察雷雨之數了,你去偏室坐一坐,萬萬不可出來,我出去看看。”
“嗯。”藍紅鶯點了點頭,然後起身走到了洞府一側的偏室之內。
隨後胡猛將百鬼瓶也移到了偏室,然後才轉身走到洞府門前,揮手打開了洞府石門,然後巡山將軍、御山將軍以及分山將軍三人首先映入胡猛眼簾。
“天庭上官在何處?”胡猛一邊說着一邊走出了洞府,然後他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還有那些身着甲冑,外罩雷袍,威風凜凜的雷部天兵。
胡猛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便面色陡變,雷雨院的上官他見過多次,但從沒聽說雷雨院的人會帶着雷部天兵下界下來勘察雷雨之數的。
胡猛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意識到了不妙,只見他腳下靈光一閃,眼見就要施展遁術逃離。
但雷將陳恩也在這一刻迅速出手,只見他手中出現一柄六面雷錘,拋手便朝胡猛砸了過來。
那雷錘飛出,凌空一聲霹靂巨響,隨後‘咚’地一聲便砸在了胡猛的背上。
胡猛當即口吐鮮血摔落在地,一旁的巡山將軍、御山將軍、分山將軍三人見狀大驚,因爲方鑑並沒有告訴他們找胡猛的原因,此刻見到這種局面才意識到似乎出了大事。
胡猛被砸倒在地後,兩名雷兵迅速上前,一左一右將胡猛抓起,並帶到了方鑑面前。
方鑑目光看着胡猛,然後開口問道:“胡猛,你可知罪?”
胡猛面色蒼白,嘴角不斷地溢出血跡,渾身氣息混亂,法力散弱,若不是必須要抓活的,陳恩剛纔那一下就已經將胡猛打死了。
胡猛仔細看了方鑑一眼,這時的他終於想了起來爲什麼這麼眼熟了,這不就是在鳴翠湖上煉器的那個修士嗎?
“你是……?”胡猛語氣疑惑地朝方鑑問道。
書令史白行簡上前道:“胡猛,在你眼前的是三界巡檢司巡察使鴻清真人。”
胡猛瞳孔一縮,氣息猛地一滯,一口氣差點沒轉過來。
方鑑再次問道:“胡猛,你可知罪?”
胡猛沒有說話,而是抬起頭來盯着方鑑,許久之後,他忽然反問道:“鴻清真人,你可知罪?”
周圍的人頓時一驚,好傢伙,這場面他們可從來都沒見過,從來只見鴻清真人問別人這句話,還沒聽過別人問鴻清真人這句話。
方鑑也是微微一愕,旋即朝胡猛笑道:“我有什麼罪?”
胡猛說道:“你在鳴翠湖上煉器,戕害了十幾萬鳴翠湖生靈,你可知罪?”
方鑑點頭道:“原來你在說這個,此事當然是我的責任,不過我已第一時間前往南方鬼帝處,用自己的壽命和功德來超度鳴翠湖生靈。”
“……”胡猛聞言愣住了,他沒想到方鑑竟然會這麼做,這就讓他反將一軍的謩澛淇樟恕�
方鑑看着胡猛道:“說完了我,那麼現在就該你了,胡猛,你認不認罪?”
胡猛嚥了一口唾液道:“我……那十五株仙藥我正要上交天庭,只是最近事務繁忙罷了。”
方鑑聽到他說那十五株仙藥,臉上微微一笑,然後搖頭道:“那十五株仙藥是小事,你今年交,明年交,十年後交都可以,我也不會拿此來問你的罪。”
說到這裏,方鑑目光一凜,道:“但你蓄養鬼物,並擅自遣其進入人間!你可知罪!”
“什麼!?”聽到這話的胡猛又驚又恐,驚的是方鑑怎麼會知道百鬼瓶的事?恐的是這個罪名可是實實在在能致他於死地的大罪。
仙官蓄養鬼物,並且馭使鬼物前往人間行事,而且還是凡人的聚居地,這已經嚴重觸犯了天條。
“我沒有!”胡猛第一時間說道:“鴻清真人,你血口噴人,你一定是在記恨我,你攜私報復!你公報私仇!”
說到最後,胡猛還朝方鑑喊道:“我要去南天府申訴,我要去南天府申訴!”
方鑑看着大喊大叫的胡猛,冷笑一聲道:“我既來抓你,就有確鑿的證據。”
說完,方鑑揮手道:“進洞府。”
“不可!”胡猛驚叫道:“這是我私人洞府,你們豈能擅闖?”
方鑑道:“別忘了你是仙官,我是司法天神,我有權力搜查你的洞府。”
說完,方鑑率先進入了洞府,一進入洞府內,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一股濃郁的鬼氣。
不僅僅是方鑑,就連雷將陳恩和二十名雷兵,還有巡山、御山、分山三人也嗅到了那一絲若有若無的鬼氣。
“記錄。”方鑑朝身後的書令史白行簡說道。
白行簡點了點頭,他左手執着玉簡,右手施展靈光照影之術,記錄着方鑑執法的全部過程,這些都是要回去存檔的。
“如此明顯的鬼氣,爲何會出現在一個仙官的私人洞府內?”方鑑朝胡猛問道。
胡猛眼中已經充滿了慌亂,但聽到方鑑的話他依舊狡辯道:“我不知道!鴻清真人,這一定是有人陷害我,點香山上有壞人!”
胡猛繼續說道:“我任山神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兢兢業業,勤勤懇懇,從無半分懈怠。我本人就是因捉邪祟,抓惡鬼有功才成爲點香山山神,我怎麼可能蓄養鬼物。”
“呵呵。”方鑑看着胡猛淡淡一笑,然後目光朝陳恩示意了一下,接着抬手指向了洞府內一處看上去毫無破綻的石壁。
‘轟’
一道電光從陳恩手中飛出,正是那六面金雷錘,電光一閃後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六面金雷錘已經將那片石壁砸碎,伴隨着一陣女人的尖叫聲響起,一個寬闊的偏室瞬間出現在腥说难壑小�
胡猛雙腿一軟,臉上一瞬間面無血色,面如死灰,但他很快便又再次反應過來,他仍不願意放棄最後的希望。
只見胡猛指着那偏室說道:“這……這裏怎麼會有一間偏室?我從來都不知道!”
“是嗎?”方鑑目光看着胡猛問道。
胡猛連連點頭道:“我真的不知道這裏還有間偏室,是她!對,一定是她藏在這裏面蓄養鬼物,鴻清真人,此乃妖邪,請速速將她誅滅。”
而已經被嚇傻了的藍紅鶯聽到胡猛的這句話,整個人頓時一顫,一雙目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胡猛。
但胡猛爲了自保已經不顧一切,只見他指着藍紅鶯朝方鑑和陳恩道:“鴻清真人,這位雷將,此女定是妖邪,是她潛藏在這裏蓄養鬼物,快快將她誅滅,以免生變。”
“住口!”方鑑朝着胡猛厲喝一聲。
胡猛瞬間呆滯,緊接着便聽方鑑呵斥道:“是正是邪,是留是誅,皆由本官決定,豈容你在此放肆!”
胡猛閉上了嘴巴,不敢再發一言。
而這時方鑑抬手朝藍紅鶯和偏室點了點,陳恩立刻帶着雷兵們進入了偏室之內。
兩名雷兵先是將藍紅鶯拖了出來,然後其中一名雷兵道:“啓稟鴻清真人,這是一個煉神境散修,身上並無邪氣鬼法,從她身上的氣息判斷,她修煉的應該是一種極爲下乘的道法。”
“嗯。”方鑑點了點頭,藍紅鶯便被拉到了一旁候着。
隨後陳恩又從偏室內走了出來,並朝方鑑說道:“鴻清真人,請來看看。”
方鑑邁步進入了偏室,只見偏室之內只有一張石榻,而在那石榻之上,一隻泛着濃郁鬼氣的玉瓶正靜靜地立在石榻上面。
陳恩手執六面金雷錘,一臉躍躍欲試地道:“鴻清真人,要不要砸碎它。”
方鑑連忙阻止了陳恩,說道:“此乃罪證,況裏面的鬼物已經離去,還未歸來,萬萬不可妄動。”說完,方鑑點了兩名雷兵看守百鬼瓶,然後帶着腥俗吡顺鋈ァ�
“胡猛,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那玉瓶之上有你的法力氣機,你敢說與你沒有關係?”方鑑冷聲朝胡猛問道。
胡猛長長地嘆了口氣,然後絕望地低下了頭。
方鑑看了喪魂失魄的胡猛一眼,然後袖袍一揮道:“拿下!”
沉重的雷鏈、雷鎖捆在了胡猛的身上,胡猛沒有絲毫反抗,它也無力反抗。
緊接着方鑑又轉過身來,看着坐在那裏瑟瑟發抖的藍紅鶯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藍紅鶯嬌軀一顫,趕緊抬起頭來說道:“回……回上神,奴婢姓藍,名‘紅鶯’。”
“是何方修士?師承何人?”方鑑問道。
藍紅鶯聽到方鑑的問話卻是猛然一怔,許久之後才茫然地道:“上神……我……我聽不懂上神的意思。”
這時白行簡說道:“鴻清真人問你,是哪裏的修士,你的師父是誰?”
藍紅鶯這一次聽懂了,只見她目光朝胡猛看去,然後觸電般地趕緊收回說道:“我……我沒有師父,我原來是青霞觀的一個女冠。”
“青霞觀的女冠爲什麼跑到這點香山山神的洞府中來了?你的道法是誰教你的?”方鑑冷聲問道:“如實回答!”
藍紅鶯渾身一震,這時被捆縛於地上的胡猛抬起頭來,向藍紅鶯投去了滿是柔情卻又飽含警告的目光。
然後方鑑一腳踹在了胡猛的肚子上,踹得胡猛發出一聲沉悶的痛叫,身體立刻因爲疼痛而蜷縮在了一起。
“我在這裏問話,你在下面打眼色,當我是瞎子嗎?”方鑑語氣森寒,然後對看押胡猛的兩個雷兵道:“把他拉進偏室內,讓他眼睛盯着那玉瓶看,只要敢閉眼、眨眼或者移開目光,就給我狠狠地打!”
兩名雷兵聞言神情一凜,立刻一臉興奮地拱手振聲應道:“遵法旨!”
第689章 遺留的百鬼問題
在方鑑以及雷將、雷兵的威嚴之下,藍紅鶯並沒有支撐多久便全都交代了。
她交代的事情有好幾件,除了胡猛和她的那些事兒外,他還交代了胡猛和敖壬的過節,以及胡猛讓她偷魁星硯,還有胡猛教授她道法的事情。
但方鑑聽完後卻失望地搖了搖頭,因爲藍紅鶯交代的這些事情,都不算什麼大事。
方鑑想要知道的,是胡猛那百鬼瓶的來歷,現在看來,只有審問胡猛了。
至於藍紅鶯……方鑑將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隨後說道:“藍紅鶯,你雖依附胡猛,但與他未曾婚配,未曾行拜天地之禮,故而你並未觸犯天條,現在本神放你離去。但你需要記住,萬勿倚仗自身法力行兇作惡,否則天律不容。你現在已經是修士而不是凡人了,最好找個山清水秀之地結廬而居,好生修行。”
藍紅鶯聞言一怔,隨後欣喜不已,渾身因爲激動而顫抖地朝方鑑行禮道:“是,奴家謹記,奴家謹記!多謝上神寬容!”
這也是她的幸咧帲敵跛鰤舳枷胱藕徒o她一個名分,兩人拜堂成親,這樣她就有了一個靠山。
然而胡猛始終都沒有和她邁出這一步,但這反而讓她避開了此劫,天條對於仙官是否婚配有兩條判斷準則。
第一,兩人有沒有拜堂、拜天地,如果拜堂又拜了天地,那麼兩人就是有了婚姻之實,可以根據天條懲處。
第二,孩子,兩人之間如果有了孩子,那麼就算你沒有拜堂、拜天地,那麼也算是觸犯了天條。
所以這也是爲什麼,當初方鑑爲了破法在皓鑭界和白衣觀音拜天地後,出來就要用嗩吶‘坐化’一次,然後洗清因果。
雖然那是事出有因的‘緊急避險’,嚴格來說並不算犯了天條,但方鑑依然還是要那麼做。
此時方鑑已經檢查過了,藍紅鶯並未懷有胡猛的孩子,估計這是胡猛早已做好的應對之法。
畢竟一旦被抓,兩人一沒有拜天地,二沒有孩子,頂多算個‘與女修士同居’,罪不至死。
“你走吧。”方鑑朝藍紅鶯說道。
藍紅鶯再次朝着方鑑又叩又拜,最後才跑出了洞府,咿D煉神境的法力聚於雙腳,一路如風下山去了。
這一去藍紅鶯必將遠遁,因爲在這南州她肯定混不下去了,靠山胡猛沒了,她又因爲偷盜魁星硯得罪了敖壬,這時候再不跑就有點傻了。
方鑑看着藍紅鶯離去的背影,然後便回過身來,天律森嚴,但還不至於牽連一個無法主宰自己命叩娜跣∨耍瑳r且她並未作大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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