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一道靈光在兩名鬼差眼前亮起,接着便是一股濃郁無比的藥香撲面而來。
待到靈光散去時,一株藥力菁純,莖葉通明的仙藥霎然出現在了兩名鬼差的眼前。
這兩名鬼差見狀大喫一驚,當即便認出了這株仙藥,只聽左邊的鬼差驚聲道:“蓬萊草?!”
何神醫點頭道:“不錯,而且是三千年藥齡的蓬萊草。”
右邊的鬼差驚訝地道:“可蓬萊草不是生在東勝神州麼?兮月仙姑您莫非專門去樂東勝神州採藥?”
“這種藥還用採麼?買就可以了。”何神醫說道:“東勝神州有一座凌霞山,那裏面什麼仙藥都買得到。”
兩個鬼差聽到這話極爲驚訝,“這我們倒真不知道。”
能知道麼,他們本身就是在南瞻部洲負責拘魂的鬼差,怎麼可能知曉東勝神州那邊的事情。
不過,看着桌上的兩枚水靈珠和那一株三千年蓬萊草,兩個鬼差還是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議。
“就爲了一個凡人的魂魄,值得嗎?”左邊的鬼差問道。
右邊的鬼差也道:“是啊,這兩枚水靈珠就值十六萬功德,這株蓬萊草少說也值十五萬功德。”
值不值得,這個問題要去衡量,兗州府是大唐東方的大府,至少有一億以上的人口。
如果能在兗州府城建一座自己的仙廟,那所能獲得的信泻拖慊穑^不是三十萬功德可以比的。
“既然我肯拿出這些東西來,那麼對我自己來說就是值得的。”何神醫笑着說道。
然後她又看着兩名鬼差道:“不知二位鬼差回去,是否可以交差了。”
兩名鬼差對視一眼,然後朝何神醫說道:“我們試一試吧。”
何神醫也不懷疑,將兩枚水靈珠和蓬萊草往前一推,道:“好,那我就在此靜候二位道友的佳音了。”
兩名鬼差先是收起了各自的水靈珠,然後又將蓬萊草謹慎收起,緊接着便告辭而去。
這一次方鑑並未跟着兩個鬼差去,而是就在這雲霞居等着那兩個鬼差回來。
兩名鬼差並未去多久,僅僅一盞茶的時間之後便返了回來。
“兮月仙姑。”兩名鬼差一見面便朝何神醫拱手一禮,然後笑意吟吟便被何神醫迎入了屋內。
“事成了。”左邊的鬼差坐下說道:“吳判官已經暫銷了周若華的命案。”
右邊的鬼差道:“還是兮月仙姑你的蓬萊草好使,吳判官看到蓬萊草時眼睛都直了。”
“那可是能成仙的機緣,換做是你也一樣。”左邊的鬼差說道。
而何神醫更是滿臉笑容地道:“此番多謝二位道友了。”
“哪裏哪裏。”兩個鬼差連連擺手,“不過吳判官也讓我二人轉告兮月仙姑,此事不可太頻繁。”
何神醫點頭道:“這是自然,再說也不會次次都有大限將到的人來找我看病。”
兩個鬼差也點了點頭,然後左邊的鬼差道:“吳判官還說了,那周若華的命案他只能暫銷,下次大限一到就不能再銷案了。”
何神醫聞言,面色微凝道:“請問下一次大限是何時?”
左邊的鬼差說道:“十年後。”
何神醫聞言頓時放下心來,十年後,那就和自己無關了,而且這等於是直接給周若華延長了十年的壽命,已經仁至義盡了。
隨後,兩名鬼差便起身告辭,他們這一次來並不是單純給何神醫回覆的,還是來拘魂的。
周若華的命被延長了十年,所以他們這次是去拘別的大限已到之人的魂魄的。
隨着鬼差離去之後,何神醫只是朝周若華所在的房間望了一眼,然後便返回了自己的雲房內。
看着何神醫雲房內的燈火熄滅,方鑑又進入了周若華的房間中。
嚴道清正坐在椅子上打瞌睡,而周若華因爲命案已銷,所以她魂魄已經完全返回肉身,整個人也恢復了生機,而且生機比之前更爲濃郁。
方鑑注視着昏睡中的周若華,兩顆水靈珠,一株蓬萊草就買了十年的壽命……
方鑑回到了柿子樹下,他在柿子樹下取出玉簡,用法力在上面寫下了第二行字:巡察記二,地府之內存在行賄受賄、破壞天律之風。
收起玉簡之後,方鑑抬起頭來,這件事並沒有完。
只見方鑑收了所有法術,腳下生雲而起,化作一道仙光飛離了柿山之巔,轉而來到了柿山之下的土地廟前。
“黃坡鎮土地神何在?速速出來見我。”方鑑用神音喚道。
神音傳入土地廟內,霎那間一道神光從土地廟精舍內飛出,一個頭戴迕保泶┌岛稚z綢長袍的老人拄着柺杖從土地廟內飛了出來,落到了方鑑面前。
“黃坡鎮土地神道昉,見過上神,不知上神是……”道昉先是朝方鑑行禮,然後纔開口問道。
方鑑敕出仙官玉碟送到道昉面前,道昉連忙接過仙官玉碟一看,隨後便面色大駭,因爲那仙官玉碟上面篆刻着:“玉皇欽命敕制元三品三界巡察使司神鑑章。”
“三界巡察使?”道昉驚呼一聲,“鴻清真人方鑑?”
方鑑點頭道:“正是。”
道昉聞言,趕緊雙手遞迴仙官玉碟,然後拜道:“不知巡察使駕臨,下官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土地神何罪之有,不必多禮。”方鑑收回仙官玉碟後笑着說道。
道昉聞言,又連忙說道:“請巡察使入精舍小坐片刻。”
方鑑擺手道:“不必了,本神還有要事,此番喚出土地神,是有一事相詢。”
道昉當即拜道:“鴻清真人請問,下官但有所知,必不敢隱瞞。”
方鑑道:“將今晚前來陽間拘魂的兩名鬼差來歷、姓名詳情告我。”
道昉微微一怔,暗道那兩個傢伙怎麼招惹到鴻清真人了?但他卻不敢有絲毫隱瞞,馬上朝方鑑如實稟告:“啓稟鴻清真人,此二人一人名‘韓告’,一人名‘蔣潼’,是地府負責肅夕縣拘魂的鬼差。”
“我知道了。”方鑑點點頭,然後朝道昉拱手道:“多謝土地神了。”
道昉見狀連連擺手道:“不敢不敢,這都是下官應該做的。”
方鑑微微頷首,然後說道:“土地神回府便是,本官先走了。”
“恭送巡察使。”道昉連忙恭送道。
……
翌日清晨,當東邊太陽的光芒穿破雲霧,投射在雲霞居前的那一刻,何神醫正將嚴道清等人送到了下山的道口上。
之所以說‘嚴道清等人’,是因爲兗州府戎車校尉嚴修民派了整整一百名府軍前來迎接。
前面逃走的那些家丁已經逃回了兗州府,將路上遭遇的變故告知了嚴修民。
故而嚴修民第一時間派出了自己手下的營將,率領一百名最精銳的府軍兵士前來柿山尋找。
在今天五更時分他們終於找到了山頂,並在這裏見到了嚴道清夫妻。
當時的周若華早已醒來,且嚴道清已經爲她煮好了粥,雖然今晨沒有看到方鑑的身影,但嚴道清並不在意一個陌生人。
今天的周若華狀態極其的好,不僅看不到往日絲毫的病樣,反而比嚴道清還要精神健康。
何神醫此刻也出來告訴他們可以回去了,周若華的病根已除,可以回家去了。
不過爲了讓嚴道清和周若華安心,她還特地開了幾副養身的藥讓他們帶回去。
所以在嚴道清和周若華感恩戴德,不住地朝何神醫行禮拜謝之中,何神醫只是將他們送到山口,然後特地叮囑嚴道清道:“切莫忘了立廟之事。”
嚴道清當即嚴肅地保證道:“請神醫放心,晚輩回去便會請家父爲仙師請奏立廟,絕不敢忘!”
“好。”何神醫笑着點了點頭,她也不怕嚴道清忘掉,因爲到了那一步,她有的是手段會讓他記起來。
看着嚴道清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何神醫轉過身來,整個人完全不復先前的蒼老模樣,而是將柺杖拿在手中轉了起來,走路的步伐也是無比輕快悠閒。
看了一眼前方空蕩蕩的柿子樹下,何神醫便再不理會,整個柿山都不見了方鑑的蹤影,應該是昨晚已經下山離去了吧。
何神醫上一世是地球人,而且是地球上的一個精英人士,不過在四十歲英年早逝之後,投胎到了閻浮大世界。
後來她就被上洞八仙之一的何仙姑收爲了弟子,並在摘取真仙道果後點醒了前世的記憶。
點醒前世記憶的最大好處,就是讓她‘挽救了’好幾個像周若華那樣的人。
她前世身爲精英成功人士,當然明白該怎麼對付地府的那些仙官,該怎麼進行鑽營……再加上她爲了讓凡人給自己立廟肯下血本,這樣就讓她天然地已經領先了別的神仙好幾步了。
“捨得捨得,有舍纔有得。”何神醫心中暗道一聲,然後右手五根手指轉着柺杖,口裏哼着小曲進入了自己的小院之內。
她是真的很開心,雖然前面救回來的那幾個人裏不乏大富大貴之人,甚至有王爺的世子,但他們能給自己立廟的地方最大就是一個縣。
而這一次,是一整個兗州府!而且就在兗州府的中心兗州府城之內,輻射上億人口,這怎能不讓她開心?
但就在何神醫哼着小曲,腳步輕快地進入自己雲房木門的那一刻,卻看到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正坐在自己雲房內的檀椅上看着她笑。
第669章 拘拿
何神醫之所以覺得眼前這個人熟悉而又陌生,是因爲眼前坐在自己雲房裏的這個人正是方鑑。
但此時的方鑑已經換上了青霞玉斗麒麟袍,與先前的氣質簡直有着雲泥之別。
“你……”何神醫正要說話,卻突然臉色一變,立刻轉身朝身後看去。
只見兩個身着太平含章道袍,頭戴陰陽二氣冠帶的神人已經擋在了雲房的門口。
“你們是誰。”兩名黃巾力士的氣機完全沒有任何遮掩,一身金仙的威勢浩浩蕩蕩,壓得何神醫面色蒼白。
兩名黃巾力士根本不理會何神醫,而是一雙神目直勾勾地看着她,看得她渾身發寒。
“何神醫,我已經想到該怎麼報答你了。”方鑑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何神醫又猛地轉身朝方鑑看去。
“你到底是誰?”何神醫目光凝視着方鑑問道。
方鑑面帶微笑,邁步走到何神醫面前道:“何神醫,我還是覺得畫上的你比現在的你好看些。”
何神醫瞳孔一縮,而此時方鑑已經朝她伸出了左手,“何神醫,你看看這件寶物如何?”
何神醫低頭看去,卻見方鑑的左手先是抓住了她的左手手腕,何神醫臉色大變,怒道:“登徒子,鬆手!”
說罷,便要將自己的手掙脫方鑑的手拉回來,但她這一掙卻不禁慘叫一聲,因爲方鑑的手看似並未用力,但她這一拉扯卻差點把自己的手臂給拉斷。
但何神醫卻不想就此放棄,只見她周身仙光一閃,準備祭出法寶,施展法術遁走。
可她剛有此念,身後兩名黃巾力士的法力便浩蕩而出,瞬間朝她傾軋而來,何神醫立時神魂皆寂,道法止滯。
“登徒子?”方鑑臉色一黑,道:“何神醫,你現在這副模樣,你以爲我是變態嗎?”
方鑑話音落下,右手又將她的左手抓住,然後何神醫的左右手腕立刻被方鑑的左手握在手中。
“來。”方鑑右手一招,一名黃巾力士立刻取下自己的囿金繩遞給了方鑑。
方鑑手執囿金繩朝何神醫手腕一拋,只見一道金光閃過,那囿金繩立刻將何神醫的雙手給緊緊地捆在了一起。
“怎麼樣,這個金繩何神醫喜歡嗎?”方鑑笑問道。
隨着囿金繩將何神醫雙手捆住,她體內的所有法力瞬間被封印,而她維持變身的法力也頃刻間消失,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只見這位何神醫身着碧霞留仙裙,頭戴百花香葉冠,腳着玉絲雙華屐,身材修長高挑,真可謂‘仙姿佚貌,嫋娜娉婷’。
感受到法力被封印的何神醫滿臉的驚慌,只見她連忙朝方鑑喊道:“你到底是誰?你要幹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師父是誰?”
方鑑眼睛一亮,立刻道:“你師父是誰我還真不知道,快說來聽聽?”
何神醫正要開口,卻猛然一滯,隨後看着方鑑道:“不行,你先說你是誰,我再說我師父是誰。”
方鑑呵呵一笑,道:“你不說也沒關係,到了地方我自然會知道的。”
說完,方鑑右手抓着囿金繩一端拉着何神醫便走出了雲房。
“我知道了,你是來試探我的,你看我不肯給你治病,你就來報復我,是不是?”何神醫一邊被方鑑拉着往外走,一邊大聲朝方鑑說道。
走出雲房來到院子裏後,方鑑轉身朝何神醫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何神醫……不,應該叫你兮月仙姑,你可知舉頭三尺有神明?”
如果是在地球上,兮月仙姑是根本不相信這句話的,但在這閻浮大世界……卻不太好說了。
不過,兮月仙姑卻朝方鑑說道:“舉頭三尺有神明,神明也愛收金銀。”
方鑑停下腳步,扭頭朝兮月仙姑看了一眼,然後說道:“你應該慶幸你是成仙之後才點醒了前世記憶,否則別說成仙了,你能修煉到陽神境就算你十世積德了。”
“你怎麼知道的?!”兮月仙姑原本還能保持淡定,但這一刻被方鑑點破之後卻再也無法保持淡定了。
她目光驚恐地看着方鑑,同時整個人感覺渾身都不自在,就好像自己身體內外都被方鑑看穿了一樣。
方鑑卻淡淡一笑,說道:“你以爲的祕密,在別人眼裏不過是掐指一算即可知曉且不值一提的小事,而你所引以爲傲的那些手段、心術,不過是些上不了檯面的歪門邪道罷了。”
兮月仙姑心神巨震,她從未想到有一天會有人直接揭穿她的一切,讓她如同裸露地站在天地之間。
這一刻的兮月仙姑臉色無比的難看,整個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難堪之中。
“鴻清真人。”就在這時,黃坡鎮土地神道昉來到了方鑑面前拜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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