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車輦載着陸仲然一路直奔極樂臺而去,僅僅用了一炷香的時間,便橫穿大極樂城,來到了極樂臺下。
此刻的極樂臺下方兩側廣闊的地域上,站立着近十萬名魔徒,道行從太乙玄仙、玄仙、真仙、陽神……一直到抱丹境。
極樂臺上,波旬老祖依舊是顯出那巨大的魔相盤坐在三寶黑蓮臺之上,左邊侍立着黑羅剎,右邊侍立着毗舍闍。
當陸仲然從車輦上走下的那一刻,一股無比磅礴的魔氣便朝他傾湧而來。
只一瞬間這些魔氣就如同海嘯一般瘋狂衝擊着陸仲然的元神、魂魄,瘋狂的侵染着他的心志。
但陸仲然憑藉着無比強大的信念和毅力,硬生生頂住了這一波魔氣的侵染,同時給了玄素碧玉扇時間。
因爲玄素碧玉扇並不是陸仲然的法寶,所以他是無法往裏面注入法力的,玄素碧玉扇只能自行從天地間吸收靈氣轉化爲法力。
所以在陸仲然扛住這一波魔氣侵染之後,玄素碧玉扇便放出一道神光,消退了陸仲然周身所有的魔氣,並持續護持着他的神魂。
“嗯?”波旬老祖頓時瞪大了眼睛,發出一道疑惑的聲音。
隨即波旬老祖的面色微微一凝,只從玄素碧玉扇的氣機上他就已經能夠感覺到此物的不凡。
波旬老祖淡淡一笑,然後看着陸仲然道:“想不到如今的天師府還能拿得出如此不凡的法寶,只可惜你能帶過來,卻帶不回去了。”
陸仲然抬頭朝波旬老祖看去,然後拱手一禮,道:“尊駕便是波旬老祖?”
“大膽,魔主面前,豈敢無禮!”毗舍闍立刻朝陸仲然呵斥道。
陸仲然冷冷地看了毗舍闍一眼,然後同樣呵斥道:“小小鬼祟,不過一朝得志,就立於天日之下如此猖狂,終有一日必將被天雷誅滅!”
毗舍闍聞言臉色大變,正要爆發,卻被波旬老祖給攔了下來。
然後波旬老祖朝陸仲然問道:“叫什麼名字?”
“陸仲然!”陸仲然答道。
波旬老祖道:“是何出身?”
陸仲然拱手道:“四大祖天師真傳法脈之弟子,天師府崇善仰德之修士。”
波旬老祖淡淡地道:“我觀你也才煉虛境的道行,天師府沒人了嗎?競派你來出使西陸?”
陸仲然道:“天師府縱然衰敗,但上承天命,有教化猩煟浦v德之職。你等不過是天外的外道真魔,如同寄生在現世中的蟲子一般,天師府派我這個煉虛境的修士來出使猶嫌高抬爾等。”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魔徒都瞬間變了臉色,看向陸仲然的目光中帶上了濃濃的殺意。
但波旬老祖卻哈哈大笑,然後朝陸仲然問道:“你說我等皆是蟲子,那被我們打敗,龜縮在東陸不敢出來的天師府,又是什麼?”
波旬老祖說完,在場的魔徒們不由大叫一聲‘好’,然後紛紛朝着陸仲然大聲嘲笑起來。
因爲波旬老祖仍舊是顯化魔相,所以此刻他與陸仲然的對話也被所有大極樂城內外的凡人聽得清清楚楚。
在這鋪天蓋地的嘲笑聲中,陸仲然卻絲毫不慌,而是大聲說道:“誰說天師府龜縮在東陸不敢出來?數月前執掌我天師府的鴻清真人才進入了西陸,誅殺唐毅神王,覆滅了神王殿,難道你們忘了嗎?”
波旬老祖聞言當即笑道:“哦?你說那個殺了唐毅神王,後來又被本座道法斬殺的天庭之人嗎……呃……”
突然,波旬老祖笑臉一僵,愣了片刻之後,垂目朝陸仲然道:“你說誰?”
陸仲然重複道:“鴻清真人!從天庭來的鴻清真人!”
這一下不僅是波旬老祖愣住了,就連他身邊的黑羅剎和毗舍闍也愣住了。
身爲外道真魔,他們當然知道方鑑的名號,尤其是在真陽道宮覆滅之後,波旬老祖對閻浮大世界近千年來發生的一切都瞭如指掌。
不僅如此,在道天樓佔據定清州作亂時,他的一道魔身就在北俱蘆洲,而且用魔念侵染素靈仙姑,致使其摧毀方鑑神像的也正是波旬老祖。
正是因爲如此,波旬老祖更知道方鑑的可怕。
此人可是連寶檀華菩薩拿着大日如來佛法寶都殺不死的變態,不僅殺不死,還被其奪了法寶!
也就是說,方鑑手中還握着一件大羅金仙級別的法寶,一件可以將他滅殺的法寶。
波旬老祖寧願天庭派哪吒或二郎神來,也不願意天庭派此人過來。
這並不是說哪吒和二郎神就比方鑑弱,是因爲哪吒二郎神成名已久,有哪些法寶手段波旬老祖基本都知道,也有辦法應對。
但是方鑑就不同了,這個人的一些手段他根本就不清楚!
就比如他那‘死而復生’之法……,此刻波旬老祖內心的喜悅瞬間消散,他明白,那日自己發動的道法是殺不死方鑑的,寶檀華菩薩和大日如來佛法寶都沒做到的事情,他憑什麼就能行?
一瞬間,波旬老祖的面色變得無比凝重,只見他緩緩開口朝陸仲然道:“哦,那鴻清真人如今可好?”
“好。”陸仲然點頭道:“鴻清真人好的很,而且自從我天師府三位輔天師被你們害死之後,鴻清真人便執掌了天師府權柄,如今天師府在鴻清真人執掌之下內外一心,齊心協力,誓要掃滅魔氛,肅清皓鑭界。”
這時,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的黑羅剎立刻說道:“好大的口氣,方鴻清不過只是太乙玄仙道行,哪裏來的自信說這種話?”
陸仲然道:“太乙玄仙道行又如何?唐毅神王可曾抵擋住鴻清真人的偉力?”
“……”黑羅剎無言以對,整個極樂臺上下、大極樂城內外都是一片寂靜。
只要不傻,明眼人都能看出,此刻波旬老祖等人與陸仲然的對話,是極樂國處於下風。
這可不行!只見波旬老祖抬手一揮,黑羅剎與毗舍闍立刻躬身退後了一步。
然後波旬老祖便朝陸仲然道:“那麼,你此番出使西陸,所謂何事?難道是來求和的嗎?”
陸仲然搖頭道:“天師府與外道真魔水火不相容,豈有求和之理?”
說到這裏,陸仲然從儲物袋內取出一封玉簡,然後雙手捧着玉簡說道:“鴻清真人聽聞極樂國將立,故特派我前來恭賀大喜。”
聽到此話,波旬老祖和心蕉悸冻隽梭@訝之色。
從陸仲然的話中,他們可以知道一個信息,那就是這位鴻清真人對西陸有着很靈通的消息渠道。
因爲陸仲然從天師府出發到西陸,中間少說也隔了將近兩個月,那也就是說,方鑑至少提前三個月就知道了極樂國這回事。
壓力!一股無形的壓力瞬間徽衷诹撕诹_剎和毗舍闍心頭。
在整個皓鑭界,知道方鑑威名的就波旬老祖、黑羅剎和毗舍闍三個外道真魔,人的名樹的影,此刻在他們心中,東陸再也不是被圍的密不透風,反倒是西陸已經被這位鴻清真人給滲透了進來。
不過,眼下並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他們要應對眼前的情形。
所以,波旬老祖面無表情地道:“將賀書呈上來。”
很快,一名魔徒便將陸仲然手中的玉簡接了過來,並登上極樂臺,呈給了波旬老祖。
波旬老祖看着眼前的玉簡,然後抬手輕輕一點,一道魔光瞬間飛到了玉簡之上。
到底是證道太乙金仙,波旬老祖的魔光直接將玉簡上的所有仙法封印擊碎,然後玉簡霎然展開,一道神光倏然從玉簡之內飛了出來。
在這神光飛出一剎那,瞬間化作一道仙光凜然的偉岸身影,整個身影看不清容顏,但卻發出了一道宏亮的聲音:“吾乃天庭三界巡察使方鑑,近聞波旬老祖欲立極樂國,特派遣使節敕書恭賀!”
聽到這段話,波旬老祖微微一笑,本來準備隨時摧毀這道神光的力量也漸漸收了回來。
很好,你方鑑現在執掌天師府權柄,連你都敕書恭賀,等於你代表天庭承認了極樂國,如此一來極樂國獲取皓鑭界氣呔透p鬆了。
但很快波旬老祖就聽到那神光內話音一轉,以極快的語氣說道:“極樂者,幸福之所在也!本神身爲天庭三界巡察使,對諸天下界之事有臨機決斷之權。今特敕封波旬老祖爲極樂國臨時大極樂主,命你代天宣化,爲萬靈猩鷱V賜幸福!待日後本神向大主使稟奏,再正式冊封,若敢悖逆天條,逆行天道,禍亂蒼生,天律在上,必不輕饒……”
‘嘭’
話還沒說話,那神光就被波旬老祖法力摧毀,但波旬老祖此刻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致。
只聽他沉聲怒吼道:“本座立極樂國與你何干,憑什麼要你來冊封!”
但方鑑的話已經說完,從這一刻開始,他這個極樂國從一出生就蒙上了陰影……
這並不是說方鑑有金口玉言,但在這個時候以天庭仙官的名義說出這種話,無論如何對天道咿D都是有一定影響的。
但立國之事已定,而且他剛纔已經用魔相頒佈了立國敕詔,現在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隨後,波旬老祖猛然抬起頭來,看着下方的陸仲然道:“鴻清真人賀書本座已經收到,本座‘感激不盡’,你的使命已經完成,那麼,就請貴使赴死吧!”
第619章 泥人
陸仲然望着波旬老祖道:“赴死?赴什麼死?”
黑羅剎道:“今日乃是我極樂國立國之日,要用你之神魂來獻祭立國!”
陸仲然點頭道:“原來是赴這般死,那倒也說得通,不過我且再問一句,你們立國,承誰的命?拿我獻祭,又要獻祭給誰?”
這個問題黑羅剎卻是不敢回答了,只能退後一步。
這時波旬老祖言道:“自然是天道。”
陸仲然哈哈大笑,說道:“我聽說,上古的先民們祭祀天道時,多用草狗胙肉,這獻祭活人神魂卻是第一次聽說。”
波旬老祖淡淡地道:“魔道自有法度,非貴使所能質詢也!既然天師府派貴使來出使我極樂國,想必是不會吝嗇此身的吧?”
陸仲然點頭道:“不吝嗇,不吝嗇,大極樂主想用,拿去用便是了。”
“好。”波旬老祖朝毗舍闍道:“將天師府使者請上祭壇。”
“遵法旨。”毗舍闍躬身領命,然後獰笑一聲,飛身落下極樂臺,並對陸仲然引手說道:“貴使,請吧。”
陸仲然稽首一禮,道:“請。”
隨後陸仲然便邁步朝着極樂臺上走去,毗舍闍則緊隨其後。
極樂臺上方空間很大,波旬老祖魔相在正中央,而祭壇則在極樂臺最前方,那是一座圓形的銅爐,銅爐之內不時泛起一陣陣飽含煞氣的血光。
陸仲然在這銅爐前停了下來,然後目光朝波旬老祖魔相看去。
這時毗舍闍上前拜道:“啓稟大極樂主,天師府使節已請到。”
波旬老祖抬手一點,一道魔光瞬間落到了那銅爐之上,下一刻銅爐的爐頂轟然打開,一股無比濃郁的血腥之氣瞬間從銅爐內湧出。
隨後波旬老祖道:“此便是我極樂國獻祭之寶器,貴使,請吧。”
陸仲然問道:“直接進去?”
波旬老祖點頭道:“直接進去便可。”
“這倒也簡單。”陸仲然微微頷首,然後腳下靈光一閃,當即騰空而起,飛到了那銅爐之上。
隨着陸仲然飛到銅爐上面,銅爐裏面的血水霎那間變得沸騰起來,隨後,那些血水翻湧而起,頃刻間便覆蓋到了陸仲然的身上。
陸仲然面色不變,凌空盤坐下來,任由那些血水覆蓋肉身,口中只是高聲唱誦道:“本來南土,上溯蜀都。先獲黃帝九鼎之丹書,後侍老君兩度於玉局。千軸得修真之要,一時成吐納之功。法籙全成,受盟威品而結璘訣。正邪兩辨,奪福庭治而化鹹泉。德就大丹,道齊七政。大悲大願,大聖大慈。三天扶教,輔玄體道。大法天師,雷霆都省。泰玄上相,都天大法主。正一衝玄神化靜應顯佑真君。六合無窮高明大帝,降魔護道天尊。”
聽到陸仲然所誦唱的寶誥,波旬老祖面帶微笑,毫無波瀾。
這是祖天師張道陵的寶誥,若以往唸誦尚還有用,但今日的皓鑭界,四大天師的法力已經庇護不了這裏了。
唯一讓波旬老祖頭疼的是方鑑,這纔是真正能威脅到他的人。
陸仲然一遍又一遍地誦唸着四大天師的寶誥,而那些血水已經將他徹底淹沒,並且將他拉入了銅爐之內。
陸仲然誦唸第三遍的時候,他的皮膚全部化爛爲血水,接着便是血肉、筋骨、最後整個人都徹底化爲了濃血。
而陸仲然的魂魄仍在不斷地誦唸四大天師寶誥,自始至終未曾叫喊過一聲。
下一刻,那些血水再次翻滾起來,然後從血水中陡然湧出一條條密密麻麻的黑蟲。
這些黑蟲順着血水進入陸仲然魂魄之內,短短一瞬間陸仲然的魂魄內外就爬滿了黑蟲。
那些黑蟲爬滿陸仲然魂魄後,便開始啃食起陸仲然的魂魄,這個過程尤其痛苦,陸仲然誦唸的四大天師寶誥好幾次都被這種痛苦打斷。
‘沙沙沙’
‘沙沙沙’
這是那些黑蟲在陸仲然魂魄之上爬行、啃食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汗毛倒豎。
但在場的魔徒們卻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臉上露出了無比興奮的表情。
一炷香之後,陸仲然的魂魄被那些黑蟲啃噬一空,魂飛魄散。
而那些黑蟲也再次消失在了血水之中,片刻之後,只見那銅爐一震顫動,隨後一道魔光沖霄而起。
“獻祭成功了!”黑羅剎驚喜地說道。
將陸仲然獻祭給天道,這不過是隨便說說的,原本極樂國立國典禮上並無獻祭之禮,只是陸仲然來了以後才臨時決定的。
波旬老祖真正的目的,是要把陸仲然獻祭給‘先天魔主’,也就是魔教之主,先天混沌元魔。
看着眼前從銅爐內沖霄而起的魔光,波旬老祖驚喜不已,看到這道魔光,說明先天魔主很喜歡自己獻上的這個祭品!
先天魔主啊,那可是教主級別的大佬,波旬老祖身爲外道真魔,根本沒有資格朝覲先天魔主。
所以此次天師府派來使節,就正好借花獻魔,用陸仲然這個玄門正道天師府派來的使節,向先天魔主獻禮了。
看到那銅爐內騰起的魔光,波旬老祖立刻帶着所有魔徒叩拜道:“參見先天魔主。”
“參見先天魔主!”所有的魔徒齊齊叩首拜道。
大極樂城內,所有百姓這一刻也紛紛恭敬地叩拜下來,“叩見先天魔主。”
不過,先天魔主儘管很滿意這個祭品,但畢竟只是一個天師府的低階修士,哪怕有着天師府使節的名號,先天魔主也只是滿意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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