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眨眼又是半年之後,東陸,太始城。
太始城是太始州的州城,在王仲斛親自帶人營建下,只用了四個月的時間便竣工了。
然後便是將太始州境內所有的生靈、百姓遷到了太始城內,在原來的計劃中,七大州的州城都是能容納三十萬人的城池。
而在各州玄仙道行的掌事親自參與的營建下,七大州的州城容量直接超標,預估能容納五十萬人。
這本是一件好事,但不好的就是,根本沒有那麼多人。
是的,東陸的凡人已經沒有那麼多了,在各大州城進行遷徙之後,七份詳細的人口統計匯聚到了方鑑面前。
以太始州爲例,整個太始州現存的人口,只有十五萬人了。
人口最多的是昭烈州,但也只有二十七萬人,七州之地的所有人口全部加起來,也剛剛一百萬人出頭。
方鑑查閱了天師府的典籍,發現天師府最早立下護法大陣,困守東陸時,整個東陸有五千多萬人。
那麼也就是所,在這一百年內,東陸人口銳減了四千九百多萬,人口減少了九成九!
這個數字是極爲恐怖的,哪怕是方鑑此刻的心也在發抖,四千九百多萬人啊……
所以,他在收到各州人口統計的彙報後,第一時間就前往了七州巡視,而最後一站就是太始城。
“在第一次大法會的時候,你們七人甚至連兩名一代弟子都爭不過,你們有想過這其中的原因嗎?”方鑑看着王仲斛問道。
王仲斛坐在那裏,面沉如水,眼中透露出極其濃烈的凝重之色。
聽到方鑑的問話,王仲斛沉沉地嘆了口氣,但卻沒有說話。
“所以這些年,你們這些祭酒都在做什麼?”方鑑再次問道。
王仲斛仰天長嘆,道:“我等之罪,萬死猶輕!”
“死最簡單了。”方鑑說道:“現在是要你們做事,而不是要你們去死。”
說到這裏,方鑑站起身來,說道:“太始州現在有十五萬人,從現在開始,我要你做到一件事。”
王仲斛聞言,立刻起身道:“請鴻清真人示下。”
方鑑說道:“這十五萬人,今後每一個人的死因都要登記在冊,如果有一個是非自然死亡,我就要治你們的罪。”
王仲斛聞言一怔,但是很快便反應過來,肅身凜然朝方鑑道:“謹遵鴻清真人法旨!”
“還有,一切生靈都應當一視同仁,你要命人時刻巡遊太始州,救治各類生靈物種,不可使其滅絕。”方鑑說道。
王仲斛拱手應是,然後遲疑了一下,又道:“鴻清真人,在下還要負責修建山脈,這樣一來,太始州天師府弟子人手不夠。”
方鑑道:“這簡單,你即刻便從態勢中十五萬凡人中挑選根骨靈秀之幼童,然後送到天師府受籙爲弟子,天師府便會根據你送來的幼童數量派遣同樣數量的弟子給你。”
“不過,挑選幼童必須經過其父母的同意,不可強徵。”方鑑說道。
王仲斛聞言,當即躬身拜道:“遵法旨。”
然後方鑑便在王仲斛等人的恭送下離開了太始城,騰雲往天師府飛去。
當他回到天師府山門前時,卻見一名巡山弟子飛快上前道:“啓稟鴻清真人,劉致衍師兄從南靈山回來了,說是有要事稟報真人。”
方鑑聞言道:“他在哪裏?”
巡山弟子道:“已在上善殿內等候數日了。”
“知道了。”方鑑點了點頭,然後身形化作一道仙光,消失在天空之上。
原本天師府的主殿龍虎殿現在已經是龍虎殿長老呂致清的場所,所以方鑑便將自己理事場所換到了上善殿內。
當方鑑飛落入上善殿內,從仙光內走出之時,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殿右一張檀椅上閉目持坐的劉致衍。
第614章 出使極樂國?
方鑑在上善殿內上首檀椅上坐了下來,劉致衍也沒有發現方鑑已經進入了上善殿。
還是方鑑輕輕咳嗽了一聲,劉致衍這才恍然驚覺,然後立刻從檀椅上坐了起來。
“劉致衍拜見鴻清真人,弟子不知真人駕臨,失禮至極,還請真人責罰。”劉致衍躬身拜道。
方鑑笑道:“免禮吧,在我這裏就不用講這些規矩了,巡山弟子報我,說你從南靈山回來有要事要稟報我?”
劉致衍當即答道:“是的,鴻清真人,十天前弟子正在南靈山中持坐,忽然察覺護法大陣通道有異動,便出來查看,卻見靜秉師弟在外。於是弟子便打開通道,卻不料靜秉師弟只送了一道傳書進來,叫我送與鴻清真人,然後他便離開了。”
方鑑道:“傳書在哪裏?”
劉致衍馬上從自己泥丸宮內取出那道傳書,然後上前遞與方鑑道:“在這裏。”
方鑑將那傳書攝入手中,用法力一檢查,便知道這傳書還未被人開啓過。
因爲靜秉給他的傳書都有天雷正法封印,如果中途有人打開傳書,這天雷正法的封印就會被破壞。
只見方鑑手中雷光一閃,那傳書陡然打開,然後方鑑用神念一掃,眉頭頓時便是一皺。
劉致衍看着方鑑的神情,不由有些忐忑地道:“鴻清真人是滄瀾海那邊發生了什麼事嗎?”
方鑑搖頭道:“不,是西陸那邊的事情。”
“西陸……”劉致衍聽到這話不由一怔,滄瀾海傳回來的傳書,怎麼會有關於西陸的事情?
方鑑看着劉致衍怔然的面色,不由笑道:“你以爲我費大力氣進入滄瀾海,僅僅是爲了滄瀾海里的那點仙藥寶材嗎?”
聽到方鑑的這話,劉致衍第一時間還是沒有反應過來,但僅僅過了三十息之後,劉致衍便瞪大了眼睛,滿面驚愕地道:“難道是……西陸?”
“不錯!”方鑑道:“滄瀾海不僅僅與我東陸相連,更與西陸相連。”
劉致衍聽到這裏,頓時滿臉驚異地道:“莫非鴻清真人您,是要通過滄瀾海來佈局西陸?”
“可以這麼說。”方鑑道:“滄瀾海的妖仙可以爭取爲我們的同道。”
劉致衍聞言一怔,猶豫了一下後說道:“鴻清真人,那些可是妖仙,乃是妖物出身……”
方鑑眉頭一挑,看着劉致衍道:“妖怎麼了?妖不是魔,而且妖仙已經蛻去妖性,可入道、佛之門,不可與妖類共語。”
說到這裏,方鑑朝劉致衍問道:“南極仙翁坐下弟子鶴仙與鹿仙,他們算不算你口中的妖類呢?”
“這……”劉致衍怔然而立,久久無言。
最後他朝着方鑑躬身揖拜,道:“多謝鴻清真人點撥,弟子有些明白了。”
“嗯。”方鑑道:“你知道天庭爲什麼容許妖的存在,而不容許魔的存在嗎?”
劉致衍搖頭道:“弟子不知。”
方鑑道:“原因有兩點,第一,魔並非現世之中所生,而是生於混沌之中。它們天生便與現世規則不能相容,一旦外道真魔進入現世,就會引發現世的劫力動盪。”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那就是魔能夠以它自己特點來潛移默化影像世間生靈的心智。無論是道、佛、天庭,在教化猩臅r候都是由猩杂蛇x擇信仰,並不強求。但魔卻不一樣,它們能夠惑人心智,在你不知不覺間便將你的心智魂魄誘入魔道之中,從而成爲魔道的傀儡。”
說到這裏,方鑑朝劉致衍問道:“當初跟隨天師府的那些百姓,他們是天師府強迫的嗎?”
“不。”劉致衍道:“他們都是受不了神王殿的奴役,自動皈信四位祖天師的。”
“就是這個道理。”方鑑說道:“世間生靈都有自由選擇信仰的權力,任何人都不得強迫,而外道真魔則是通過各種誘惑、誘導使人墮入魔道,更改你的心智,迷亂你的神魂,將你變成他們的附屬魔徒,而不是一個獨立的生靈。”
“這就是爲什麼妖能容於現世,而魔則不可的原因。”方鑑說道。
劉致衍這次是真的明白了,只見他朝方鑑稽首一拜道:“多謝鴻清真人訓教,弟子明白了。”
“嗯。”看到劉致衍這一次真的明白了,方鑑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中的傳書揚了揚,道:“現在可以告訴你,這傳書裏的內容是什麼了。”
劉致衍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方鑑已經用法力將傳書送到了他的面前。
劉致衍馬上接過傳書,然後看了一眼,隨即便愕然道:“極樂國?外道真魔要在西陸立國?”
方鑑淡淡地道:“這並不意外,外道真魔想要得到此方天地的氣撸瑏K將外道真魔與現世融合,就必然要建立一個國度或者教門,那位波旬老祖顯然沒那個資格和能力建立魔教,所以只能建立一個屬於外道真魔的國度了。”
“只是……”方鑑沉吟了片刻,道:“沒想到他們這麼快。”
劉致衍聽到這裏,頓時心頭一慌,問道:“鴻清真人,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方鑑道:“現在發起對西陸的進攻並不是好時機,我們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三年之後,天師府纔能有對西陸發起進攻的最基本的力量。”
“那……我們現在就什麼也不做嗎?”劉致衍問道。
方鑑淡淡一笑,道:“不,雖然不能進攻西陸,但卻可以派人過去。”
“派人?”劉致衍一愣。
方鑑點頭笑道:“對,要派一位天師府的使節過去,建立極樂國?呵呵,如此盛典,我天師府又怎能不恭賀一番呢?”
劉致衍張大了嘴巴,他此刻滿心的疑惑,外道真魔要建立極樂國,天師府還要派使節過去恭賀?
劉致衍實在想不通方鑑這是打的什麼主意,但出於對方鑑的信任和崇敬,他認爲這其中定有謩潯�
……
一天後,一道來自天師府最高權柄中心的敕令傳遍了整個東陸。
這道加蓋了大天師章奐符印以及鴻清真人親自頒佈的敕令,立刻得到了東陸內所有天師府修士的重視。
“現徵召一名膽識過人,機辯靈敏,心志堅毅的弟子代表天師府出使西陸,不論修爲高低,皆可自薦。另,此行兇險異常,九死一生,請慎重考慮。”
洪武州,洪武城內,丁仲鳶看着手中這份敕令,面色極其複雜。
“出使西陸?鴻清真人爲何要這麼做?”丁仲鳶坐在殿內滿臉糾結地自言自語道。
“難道鴻清真人想與那些外道真魔說和?”丁仲鳶想到這裏,心頭頓時一股怒意油然而生。
但她很快警覺,並立刻咿D法力將怒意壓了下去,鴻清真人這麼做定然有他的道理。
但是一想到外道真魔和天師府的血海深仇,現在天師府又要派人出使西陸,她的心頭總像是有塊石頭壓在那裏,讓她連呼吸都變得不順暢起來。
與丁仲鳶同樣不解的人還有很多,包括天師府的大部分弟子都很不解。
天師府和西陸的外道真魔,那真是仇深似海,雙方也是不死不休的存在。
方鑑這一道敕令下來,着實讓很多人都無法理解。
不過畢竟方鑑的威信在那裏,腥藘嵐懿唤猓珜哆@道敕令還是堅決服從,並且不斷將一些毛遂自薦的弟子送到了天師府。
隨着敕令下達五天之後,從各地陸陸續續有二十多人自薦,並被送到了天師府總壇之內。
對於這些自薦想要前往西陸的弟子,方鑑則親自對他們進行考覈。
方鑑的考覈很簡單,把這些弟子喚入上善殿內,然後施展神通‘如意化相’,模仿了當初被他誅殺的‘無相魔’的魔威,並在這些弟子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用無相魔的魔威對他們的神魂、心智進行蠱惑。
但令方鑑失望的是,這些弟子全部都沒扛過一盞茶的時間。
好在這只是方鑑模仿的無相魔魔威,並不會對他們造成實際的傷害,所以在這些弟子失敗之後,方鑑便宣佈他們不合格,命退了出去。
接下來的幾日內,不斷有自薦的弟子來接受考覈,但最後全都沒有成功。
就在方鑑爲找不到合適的人出使西陸時,最新一批自薦的弟子又被送了過來。
不過這一次,只有一個人,而且還是一個老者,修爲只有煉虛境。
“今日只有他一人嗎?”方鑑問道。
負責送人來的弟子答道:“回鴻清真人,今日只有陸伯一人。”
“好,我知道了,你先去吧。”方鑑揮手道。
“弟子告退。”那名弟子躬身揖拜,然後便退出了上善殿。
這時那煉虛境老者上前一步,朝方鑑躬身拜道:“弟子陸仲然,拜見鴻清真人。”
方鑑目光一凝,道:“你是仲字輩?”
陸仲然道:“回鴻清真人,正是,只是弟子根骨資質不佳,如今年已六十有九,依舊只是煉虛境修爲。”
仲字輩,那可是和王仲斛,丁仲鳶他們一輩的人。
“你自薦去西陸出使?”方鑑問道。
陸仲然點頭道:“是的,還請鴻清真人成全。”
方鑑凝視陸仲然片刻,說道:“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求死之志,爲什麼?”
陸仲然一臉從容地笑道:“鴻清真人有所不知,天師府從困守東陸以來,歷代大天師、祭酒和一代弟子,很少有能活過五十歲的,我陸仲然活了六十九歲,已經足夠了。這出使西陸送死的事情,就不要讓孩子們去了,讓我這個老頭子去吧。”
方鑑目光緊盯着陸仲然看了片刻,而陸仲然自是挺胸抬頭,目光坦然地平視着方鑑。
十息之後,方鑑頷首道:“可以,但你要先通過考驗。”
第615章 請叫我道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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