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可是,那位從天庭下來的鴻清真人,竟然和自己的想法一樣,不僅想法一樣,而且還立刻付諸實踐,這讓劉致衍頗爲意外。
而且,這位鴻清真人還另闢蹊徑,並沒有向天師府歷代先祖一樣選擇繼續向西,而是選擇了一條天師府以前想走但沒有走通的路,向南,進入滄瀾海。
劉致衍不知道方鑑能不能成功,如果成功了,那對天師府來說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如果失敗了,這位鴻清真人就只能殞命滄瀾海了。
當然,如果按照輔天師當初所言,這位鴻清真人如果失敗殞命滄瀾海,可能會讓天庭更快降臨皓鑭界,這也是一件好事。
自數月前劉肇業爲方鑑在這裏打開護法大陣通道後,劉致衍便被劉肇業派了過來,手執陣符在這裏駐守。
因爲劉肇業在此處爲方鑑開啓過護法大陣通道,所以劉致衍只需要持着劉肇業給的符詔,就可以隨時爲方鑑打開通道。
不過,那位鴻清真人一去數月杳無音信,只怕是……
“!!!”
劉致衍猛然睜開了眼睛,因爲他發現劉肇業給他的陣符正在發出一陣陣輕微的顫動。
他趕緊將陣符從泥丸宮內取出,只見這道陣符之上正閃爍着一道道淡金色的光芒,“有人!”
劉致衍身形一動,霎時便已化作一道仙光飛出了石屋。
當劉致衍看到護法大陣光幕之外凌空而立的方鑑時,臉上頓時浮現出一陣驚訝之色,然後他立刻將法力注入陣符之內,只見那陣符‘嗡’地一聲輕響,隨後一道金光便從陣符內直直地投射倒了護法大陣光幕之上。
下一刻,一道三丈高的通道陡然自護法大陣上面開啓,然後劉致衍便喊道:“鴻清真人,快請進來吧。”
方鑑點點頭,然後一步踏出,進入了護法大陣之內。
下一刻方鑑便只覺周圍的空氣十分乾燥,與滄瀾海溼潤清新的空氣好像完全就不在一個世界。
當方鑑進入護法大陣後,劉致衍立刻收起了陣法,護法大陣的通道也隨即迅速關閉。
然後劉致衍便快步上前,朝方鑑稽首道:“天師府一代弟子劉致衍,拜見鴻清真人。”
方鑑微微一笑,看着劉致衍道:“是劉天師派你來的?”
劉致衍點頭道:“回鴻清真人,是的,輔天師賜我陣符,專們在此駐守,以候鴻清真人。”
方鑑道:“辛苦了,來,這裏有些仙藥,你先挑選一些吧。”
說完,方鑑便取出兩條儲物袋用法力朝劉致衍送了過去,劉致衍接住儲物袋愣了一下,然後說道:“鴻清真人,不必了,您辛辛苦苦從滄瀾海採回這些仙藥,都是爲了天師府,我豈能無功而取呢。”
方鑑笑着問道:“你駐守此地數月,爲我打開護法大陣通道,使我採來的仙藥寶材能送回天師府,這算不算功勞?”
劉致衍又是一怔,旋即道:“鴻清真人,其實弟子並不需要仙藥寶材。”
“哦?”方鑑問道:“那你需要什麼?”
劉致衍道:“弟子什麼都不需要。”
方鑑目光中露出一絲笑意,看着劉致衍道:“不對,我從你的眼神深處看到你有所求,只是不好意思說出口而已。”
“這……”劉致衍面色一變,旋即恭身道:“鴻清真人目光如炬,弟子敬佩萬分。”
“好了。”方鑑淡淡地道:“說吧,你想要什麼?只要我有,便不吝相贈。”
劉致衍聽到方鑑的話,略一猶豫之後,便道:“鴻清真人,弟子確實有一事相求。”一邊說着,還一邊將手中的儲物袋送了回去。
方鑑抬手一揮,便將那兩條儲物袋收入了袖中,然後對劉致衍道:“說來聽聽。”
劉致衍說道:“啓稟鴻清真人,弟子有一位胞妹,名叫劉致意,她天生水毒之體,肉身吹彈即破,每次肉身只要破一小傷,就會血流不止,難以止住,更是因爲如此,她如今二十一歲,仍無法修行,且終日只能虛臥於靈陣之內,飽受體內水毒逆行之折磨……”
“前大天師和三位輔天師都爲小妹醫治過,但均未有任何成效。鴻清真人從天庭而來,想必身上必有靈藥仙丹,劉致衍冒昧懇求鴻清真人慈悲,救我妹妹脫離水毒之苦。”說完,劉致衍直接朝方鑑拜了下去。
方鑑當即伸手扶起劉致衍,然後對他說道:“既如此,你便隨我一同返回天師府,待我將仙藥寶材送回寶方院後,便隨你去看一看你妹妹。”
劉致衍聞言,當即再次揖首拜謝道:“鴻清真人大德,弟子沒齒難忘。”
方鑑微微一笑,道:“不必如此,走吧,先回天師府。”
……
寶方院祭酒鴻清真人從滄瀾海回來了!
這個消息立刻震動了整個天師府上下,尤其是三位輔天師,他們聽到這個消息也是非常驚訝。
滄瀾海那麼危險,沒想到鴻清真人竟然還能完好無損地回來?
但他們很快便反應過來,如果說鴻清真人從滄瀾海完好無損地回來了,那是否說明他也採到了足夠多的寶材仙藥?
想到這裏,三位輔天師立刻派遣各自一脈的一代弟子前往迎接,然後在龍虎殿等候方鑑。
可他們左等方鑑也不來,右等方鑑也不來,等到前往迎接的一代弟子回到龍虎殿時才稟報他們,方鑑從山門進入天師府後直奔避塵谷寶方院去了,並沒有來龍虎殿。
這一下可讓三位輔天師一陣不滿,好你個鴻清真人,一點禮數也沒有啊!我們在這裏等你這麼久,你竟然不聲不響地就去避塵谷了。
這時劉肇業問道:“劉致衍在哪裏?”
一名弟子稟道:“回輔天師,劉致衍在龍虎殿外候見。”
“讓他進來。”劉肇業說道。
隨後劉致衍便被劉肇業喚入了龍虎殿內問話,劉致衍對劉肇業等人的詢問也都是如實相告。
“只有兩個儲物袋嗎?”聽到劉致衍的回答後,劉肇業淡淡一笑。
瞿函說道:“兩個儲物袋,也裝不了多少寶材仙藥吧?”
高旌點頭道:“的確裝不了多少,但鴻清真人到滄瀾海內,必然是小心翼翼,東潛西藏才採了兩儲物袋的寶材仙藥,已經很不容易了。”
這倒不是嘲諷方鑑,方鑑做到了天師府前人沒有做到的事情,這讓劉肇業三人還是頗爲佩服的。
“鴻清真人能從滄瀾海順利歸來,並帶回了寶材仙藥,對我天師府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瞿函說道。
劉肇業道:“這是自然,待鴻清真人閒暇時便請他來龍虎殿詳談,然後便將他的功勞頒詔告知天師府上下吧。”
就在劉肇業他們於龍虎殿內商議着表彰方鑑的功勞時,避塵谷內卻已經是熱火朝天了。
首先是以靜安爲首的寶方院弟子,他們此時正滿臉激動,手忙腳亂地將一百餘條儲物袋在大殿內進行分配。
身爲寶方院執事,靜安的責任就是將這些儲物袋內的寶材仙藥進行分類,然後放入寶庫之中。
因爲寶方院本就是真寶殿合併而來,所以寶方院內的寶庫都有陣法禁制,而掌控這些陣法禁制的符詔便執掌在靜安的手中。
雖說方鑑從滄瀾海歸來,在天師府掀起了一場風波,但這也僅僅是在天師府內,至於避塵谷這裏並沒有多少天師府的弟子過來圍觀。
畢竟每個人都有事做,哪怕就算沒事做,對於修士來說,打坐修煉也比看熱鬧重要得多。
第598章 方鑑會做人嗎?
蘇致和是天師府叢林一代弟子,因爲天師府是正一道派,所以無論‘家廟’子弟還是‘叢林’弟子,都不禁婚配。
所以蘇致和也有一位道侶,不過他的道侶卻是二代弟子,名叫‘王鶴玲’,如今是陽神境的修爲。
不過,王鶴玲的資質、悟性卻不如蘇致和那麼好,摘取真仙道果的可能性很低,所以天師府自然不會把寶貴的摘取真仙道果的仙丹給她使用。
儘管如此,蘇致和卻一直沒放棄自己的道侶,他深深地知道,在天師府如今的局面下,修爲越高,將來活下去的機會才越大。
所以蘇致和從始至終,都很努力地在幫王鶴玲提升資質。
他也只能幫王鶴玲提升資質,因爲一個人的悟性是幾乎沒有辦法通過外力提升的。
但是東陸如此貧瘠荒涼,無論蘇致和怎麼努力,都始終無法找到能夠幫王鶴玲提升資質的仙藥。
故而,當他聽說新任的寶方院祭酒鴻清真人從滄瀾海採寶歸來時,便立刻動身趕到了避塵谷內,想要看看有沒有自己需要的仙藥。
“原來是蘇師兄!”當寶方院執事靜安看到蘇致和的時,馬上從真寶司大殿內走了出來並關上殿門,然後朝蘇致和行禮。
蘇致和稽首還禮,然後看了一眼後面的大殿,便朝靜安道:“方纔我從寶方院外面進來,並未看到有值守弟子,所以未經通報……”
還不等蘇致和說完,靜安便笑道:“人都在真寶司殿內,個個忙的焦頭爛額,哪有時間去值守啊。”
蘇致和聞言點了點頭,然後看着靜安道:“師弟如今成爲了寶方院的執事,師兄我還沒有恭喜你呢。”
靜安聞言笑了笑,自己爲什麼成爲寶方院執事他心裏清楚,從一開始就沒人瞧得起寶方院,畢竟這裏除了幾座房子啥都沒有,所以天師府纔派了他們幾個過來。
不信看看別的幾位祭酒手下的執事,最差的也都是陽神境修爲。
蘇致和是一代弟子,平日裏見到了只有他們行禮的份,人家給你還個禮都算看得起你了。
現在看着蘇致和如此平和謙恭,用腳指頭想也知道他有求於自己。
靜安笑了笑,拱手說道:“蘇師兄客氣了,不知蘇師兄駕臨寶方院有何要事?”
蘇致和道:“師弟,是這樣的,我聽說鴻清真人從滄瀾海採了許多寶材、仙藥回來?”
靜安點頭道:“不錯,是有此事,我們也正在將寶材與仙藥分類存入寶庫之中。”
蘇致和聞言心頭一跳,當即說道:“是這,師弟,我想要找一些能夠提升修士資質的仙藥,還請師弟通融一下。”
說完,蘇致和又道:“師弟日後若有難處,師兄也定當相助。”
如果換成別的人,恐怕就已經應允了這個人情,畢竟人家一個真仙,對你一個剛剛修煉入門的修士許下如此人情,已經是天大的好處了。
但靜安卻是心頭一苦,我也很想給你通融,但現實情況不允許啊。
靜安不經意間朝身後大殿門楣之上看了一眼,只見在那牌匾的正中央有一道‘令’字符咒。
那是方鑑用靈光照影之術結合了靈照鏡的竅門所創出的一門符咒,名爲‘靈照符’。
這靈照符可以自行吸收天地間的靈氣,並且無時無刻都會將前方十丈以內的所有畫面、聲音完整地記錄下來,方鑑想要查看裏面的內容,只需要一道神念就能隨時隨地查看。
而且方鑑在整個真寶司都已經敕上了這道靈照符,全方位無死角地對真寶司進行‘監控’。
如果真寶司的弟子想要用自己掌管真寶司的權力,來進行中飽私囊或者暗中交易,可不是那麼簡單的。
所以,面對一位真仙的允諾,靜安表現的非常淡定,只見他說道:“蘇師兄,鴻清真人已有法令,凡天師府所有弟子想要到寶方院領取仙藥寶材,必須要準備兩樣事物。”
蘇致和眉頭一皺,問道:“什麼事物?”
靜安說道:“第一,需要一份申領書,要詳細說明需要何種類型的仙藥寶材,數量多少,做什麼用處。第二,申領書上需要有各自司院祭酒的符印。有此二物才能在寶方院內領取仙藥寶材。”
“這……”蘇致和一怔,“爲何會有這種規定?”
靜安道:“這是鴻清真人所定法令,我等只能嚴格執行,請蘇師兄見諒。”
蘇致和一陣無語,短短片刻間,他的腦海中已經有無數個念頭劃過。
鴻清真人這麼做到底是爲什麼?如此一來,寶方院的寶材仙藥,不就是專門給那些和各大祭酒們親近的弟子準備的嗎?
既然需要各司院祭酒符印,那麼那些祭酒的弟子、親屬不就可以隨時隨地,無所限制的領取?
想到這裏,蘇致和的眉頭緊緊地皺到了一起。
但是很快他就又想到,現在還沒有人來過這裏,也就是說,寶方院的這個法令還沒有傳出去,自己如果想要領取自己想要的仙藥寶材,就必須馬上行動。
於是,蘇致和朝靜安拱手道:“多謝師弟相告。”然後便轉身化作了一道仙光飛出了避塵谷。
……
丁仲鳶作爲受籙院的祭酒,平日裏還是比較悠閒的,不過如果天師府要從凡間招收新的弟子時,或者天師府內有人要皈依天師府時,受籙院就會比較忙。
因爲受籙院就是專門爲新入門的弟子‘受籙’賜法的,從一個弟子剛入門到成爲一個合格的天師府弟子,受籙院都是要全程參與的。
此刻的丁仲鳶正坐在受籙院的正堂內查看近三個月內受籙入門的弟子情況,對於寶方院祭酒鴻清真人從滄瀾海歸來的事她早已知曉。
丁仲鳶雖然也很驚訝,但並不至於太過震驚,她是個理智的人,在一開始的驚訝過後便冷靜了下來。
如果一個從四位祖天師任職之處‘天庭’來的人連這點能力都沒有,那才令人震驚。
所以對於方鑑歸來一事,丁仲鳶也只是以平常心看待,而且最重要的是,一部分寶材仙藥,根本不足以改變天師府的大勢。
“啓稟祭酒,受籙院一代弟子蘇致和求見。”就在這時,一名十一二歲左右,僅有煉虛境道行的道童走進了大殿,朝丁仲鳶並道。
丁仲鳶抬起頭來,“蘇致和?”
“是的,他說有要事要求見祭酒。”道童恭身說道。
丁仲鳶將手中名籍放至一側,然後說道:“讓他進來吧。”
“是。”道童領命而去。
很快,蘇致和便走進了大殿,丁仲鳶發現,他的手裏還拿着一卷玉簡。
“弟子蘇致和,拜見丁師叔。”蘇致和在殿內站定,然後躬身揖拜道。
丁仲鳶淡淡一笑,問道:“致和,今日來這裏見我,有什麼事啊?”
蘇致和雙手捧着玉簡道:“弟子有一事,想請丁師叔批准。”
“哦?”丁仲鳶問道:“什麼事?”
蘇致和馬上將自己手中的玉簡遞了上去,丁仲鳶看着蘇致和手中的玉簡,緩緩抬手一招,那玉簡便飛到了丁仲鳶的手中。
然後丁仲鳶用神念一掃玉簡,頓時驚訝地‘咦’了一聲,“你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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