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靜秉離去後,方鑑拿出了那幅皓鑭界輿圖,但他並不準備立刻就前往滄瀾海,在此之前,他還要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於是就在寶方院成立三天之後,方鑑離開了丹朱山天師府,開始正式遊歷整個東陸。
……
時光荏苒,眨眼間便過去了三個月,而距離方鑑離開天師府遊歷東陸,也已過去了三個月。
丹朱山,天師府,龍虎殿。
四位天師和七位祭酒皆已到齊,只有一個位置還空着,那是方鑑的位置。
今天是天師府召開的一次法會,天師府已經提前五日傳書給了方鑑。
只聽輔天師瞿函道:“鴻清真人已外出遊歷三月,不知今日能否趕得回來?”
劉肇業淡淡地道:“無論鴻清真人能否趕得回來,已經定好的法會,時辰一到就要開始。”
戒律堂祭酒王仲斛笑道:“不知鴻清真人遊歷東陸,會有什麼發現?”
叢林廟祭酒黃仲戊道:“東陸如此荒涼貧瘠,除了沙石就是沙石,還能有什麼發現?”
黃仲戊話音剛落,就聽龍虎殿外傳來一聲清喝:“寶方院祭酒鴻清真人到。”
腥四抗饬⒖坛铋T看去,只見方鑑一身青霞玉斗麒麟袍,神貌形容與三個月離去前一模一樣,沒有絲毫改變。
方鑑一進入大殿,立刻朝腥斯笆值溃骸按筇鞄煟T位輔天師、祭酒,貧道來遲了,還請見諒。”
劉肇業笑道:“不遲,時辰還沒到,鴻清真人快請入座吧。”
方鑑上前朝大天師章奐稽首一禮,然後便施施然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這一幕在腥搜垩Y令他們有些不滿,方鑑自從來到天師府,就只對大天師恭敬有加,對於其他人包括三位輔天師,都是以常禮待之,這在他們看來自然覺得方鑑充滿了傲氣。
不過劉肇業都沒說什麼,他們自然也不好站出來指責。
方鑑落座後,一名道童爲方鑑端上了靈茶。
但還不等方鑑飲茶,輔天師高旌便說道:“既然鴻清真人已經趕了回來,人已到齊,就不必再等時辰了,提前開啓法會吧。”
劉肇業點點頭,道:“好。”
於是法會正式開始,不過商議的都是天師府的內務,七位祭酒向三位輔天師稟報自己最近這段時間的工作和業績,然後三位輔天師再對七位祭酒接下來要做的工作給予指示。
這個階段持續了兩個時辰,最後才輪到了方鑑。
方鑑飲了一口靈茶,然後緩緩說道:“三位輔天師應該也知道寶方院的情況,除了我和十二位弟子,就剩幾座殿宇和一些用具,用一貧如洗來形容也不爲過。”
方鑑話音剛落,就聽授業堂祭酒彭仲開說道:“鴻清真人這話就說的不對了,既然天師府請你做寶方院祭酒,就要你從無到有,從有到好來經營寶方院的,你怎麼能哭窮呢?”
“不錯。”叢林廟祭酒黃仲戊笑眯眯地說道:“天師府把寶方院交給了鴻清真人,那麼採收寶材,積聚寶物,正是鴻清真人的職責。”
方鑑聽到彭仲開和黃仲戊的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
然後只見方鑑笑着對彭仲開和黃仲戊道:“彭祭酒、黃祭酒說的不錯,但我遊歷東陸三個月,所見之處盡皆一片荒涼貧瘠,根本沒有寶物可收,也沒有寶材可取。所以,爲了天師府,也爲了履行我寶方院祭酒的職責,我這裏擬定了一個採收寶物的大計劃,正要請大天師批准。”“!!!”
剛剛還笑容滿面的彭仲開、黃仲戊頓時面色一僵,目光看着方鑑充滿了驚愕,他們只是想譏諷一下方鑑,挫挫他的傲氣,可沒想到方鑑直接就接着他們的話頭就踩到了他們頭上。
一時間,二人心頭頓時五味雜陳,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就在彭仲開、黃仲戊愕然之際,輔天師瞿函好奇地問道:“鴻清真人有什麼想法?”
方鑑聞言微微一笑,然後從袖中取出了一卷玉簡,並遞交到了章奐的面前。
這一幕看得腥擞质且徽驙懘筇鞄熣聤J如今才三歲,基本都是他的舅舅劉肇業這位輔天師在代行大天師職權。
所以大家平時也都下意識地忽略了章奐的存在,但方鑑自從來到天師府以後,每一次的行爲都好像是在提醒他們,大天師雖然小,但人家畢竟還存在!
這一次就連章奐的母親劉鶥也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在劉肇業的示意下接下了玉簡,然後打開看了一眼。
只是看了玉簡一眼,劉鶥不禁驚詫愕然地看向了方鑑,然後,她就在驚詫莫名的神情之下,將玉簡遞給了一旁的劉肇業。
劉肇業接過玉簡一看,旋即也是猛然一怔,臉上同樣出現了驚詫的神情。
然後是瞿函、高旌,都無一例外地出現了與前者同樣的表情。
七位祭酒看到這一幕,心裏別說有多驚訝了,鴻清真人玉簡裏到底寫了什麼?竟然讓夫人和三位輔天師如此驚詫?
待到玉簡傳到七位祭酒手中的時候,他們終於明白了,同時他們的臉上也出現了一樣的神色。
原因無他,只因那玉簡開篇明義便寫着一行大字:《論五年內天師府的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
第590章 定議
“如果天師府決定力量內縮,依託護法大陣的屏護髮展與保全天師府自身力量,那麼天師府在東陸就有五年發展的時間。”
“那麼在這五年內,天師府的主要矛盾就從外部轉向了內部。”
“此前天師府的主要矛盾是與西陸外道真魔與神王殿的矛盾,當天師府依託護法大陣收縮力量時,五年內與西陸的矛盾就變成了次要矛盾,主要矛盾就從外部轉移到了內部。”
“隨着主、次矛盾轉移,那麼眼下就應該放下次要矛盾,着力解決主要矛盾。既然要解決主要矛盾,那麼就不得不提如今東陸內部的形式。”
“……總之,在地脈地氣消耗殆盡的情況下,東陸的局勢已經岌岌可危,經過我三個月的遊歷,以下便是我所總結的近五年內內部主要矛盾與次要矛盾。”
“主要矛盾:物資極度匱乏,無論是修煉物資,還是百姓信械纳嫖镔Y都已經陷入極度匱乏的情況之中。天師府雖然在整個東陸都設有善信觀,爲百姓施粥。但這並非長久之計,在我遊歷期間,發現百姓衣不蔽體,食不果腹者卸啵┲嚯m然能讓百姓活命,但卻無法讓他們喫飽喝足。在這種情形之下,百姓們已經很難再保持對天師府、天庭的信仰。而修煉物資的匱乏,導致天師府無法煉製丹藥、培育靈種,更無寶材煉器,這樣造成的結果就是,東陸修士只能依靠苦修,而且很多弟子都沒有一件合適的法寶,如果持續這樣下去,東陸的修士就會永遠被西陸修士拋在後面,屆時就算天庭降臨反攻西陸,天師府有八成的弟子都只能充當小卒。”
“次要矛盾:次要矛盾是與西陸的戰爭,西陸的外道真魔和神王殿將來是一定要覆滅的,但我們搞錯了一個方向。百年來,天師府只想着與外道真魔和神王殿作戰,好像解決他們的唯一方式就是戰爭。哪怕是退守東陸,有了護法大陣的屏護也依舊是如此。但其實還有一個方向,那就是爭奪信小o論是外道真魔還是神王殿,他們都是要在皓鑭界猩辛⒆愕模⒆愕奈ㄒ晦k法,就是獲得此界生靈的信仰與擁護。當初四大天師降臨皓鑭界時,也是通過傳道受業、教化生靈的方式,纔打下了天師府的基礎。但現在的問題是,西陸繁榮昌盛,外道真魔與神王殿已經獲得了西陸生靈的普遍信仰與擁護,信仰之力源源不斷地匯聚在他們的身上。而東陸天師府如今卻連東陸的信幸矡o力維持,試想一下,如果東陸的生靈、百姓得知西陸的繁榮,他們會管誰是天庭?誰是外魔嗎?不,生靈猩鷤円氖前捕ǜ皇纳睿皇敲咳杖D施粥救濟,然後等死。現在東陸猩鷮μ鞄煾男叛鲋皇且驙懓倌陙淼膽T性,一旦這種慣性被破壞,或者知曉了西陸的情形,那麼天師府頃刻間就會失去東陸億萬生靈的信小6敄|陸億萬生靈轉信西陸外道真魔與神王殿時,只怕是護法大陣,也擋不住外道真魔的降臨了。”
“所以,當前的主要矛盾便是:應當盡全力恢復東陸的生機,至少要讓東陸生靈過上豐衣足食的生活。還要盡全力獲取各種修煉物資、寶材,至少要讓天師府的每一個弟子,都有一件合適的法寶!這是最爲重要的事,也是眼下必須儘快要解決的事情!”
……
當看完方鑑玉簡之上的內容時,在場的所有人都如夢初醒。
這些問題他們不是不知道,也不是沒想過,但他們認爲有護法大陣的屏護,還有即將到來的天庭天軍,躺平幾年熬一熬也就過去了。
除了他們忽略了信仰之爭這一個非常重要的事情,與外道真魔和神王殿的戰爭,不是簡單的你覆滅我、我覆滅你的戰爭,而是一場必須爭奪皓鑭界信仰的戰爭。
如果東陸有人信仰那些外道真魔,並且爲之進行獻祭的話,那麼護法大陣能擋住外道真魔依靠信徒獻祭降臨東陸嗎?
當初外道真魔本來無法跨越現世天地之力的封鎖進入皓鑭界,唐毅神王的妻子就主動獻祭自己,然後外道真魔便降臨了。
難道護法大陣還能比現世天地之力的封鎖還強嗎?在座的腥硕紱]有信心。
腥嗽谛捏@膽戰的同時,又感到了眼前一片量,因爲方鑑的玉簡內不僅詳細地分析了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還指明瞭一個方向。
只是這個方向,在座的腥丝磥恚瑓s是可望而不可及。
只見劉肇業嘆了口氣,然後朝方鑑拱手道:“鴻清真人不愧爲天庭英才,只用這一冊玉簡便說清了我天師府百年內的得失利害,真是令人佩服。”
就連另外兩位輔天師和七位祭酒也都朝方鑑點了點頭,這位天庭來的鴻清真人傲是傲了些,但到底還是有些本事的。
尤其是他纔來了皓鑭界三個月,就能把這其中的局勢情形看得如此清晰到位,由不得他們不佩服。
不過,並非是看不透這一點,而是他們‘身在此山中’,所以也就無法跳出與外道真魔和神王殿的新仇舊恨去用事外人的眼光看待事物。
“不過……”輔天師瞿函說道:“鴻清真人這主、次矛盾之論雖然令人豁然開朗,但我等據守東陸,有無改天換地之神通,這‘恢復東陸生機,獲取物資寶材’之事,又談何容易?”
“是啊。”高旌地點頭說道:“根本無法做到。”
七位祭酒也遺憾地搖了搖頭,這位鴻清真人的確是個能人,但再是能人,在東陸如今這種局面之下,又怎麼可能扭轉乾坤,改天換地?
“不過……”劉肇業說道:“有一點還是可以做到的,那就是鞏固東陸猩鷮ξ姨鞄煾吞焱サ男叛觯@一點盡全力的話可以做到,而且必須要做到。”
腥寺勓裕允羌娂婞c頭稱是,這點實在太重要了,要是真的發生方鑑在玉簡中說的那種事,整個天師府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這件事要儘快佈置。”劉肇業對瞿函與高旌說道。
瞿函、高旌二人肅然頷首,表示同意。
然而這時方鑑卻道:“獲取物資寶材這件事,是我寶方院的職責,既然我提出了此事,就當由我來完成。”
“哦?”方鑑此話一出,大殿內所有人都驚訝地看了過來。
“請問鴻清真人,你要如何獲取物資寶材?”受籙院祭酒丁仲鳶問道。
方鑑當腥〕隽四欠╄|界輿圖,然後在心款ヮブ拢瑘套泡泩D上的滄瀾海道:“這裏,滄瀾海,我要前往滄瀾海,從這裏獲取寶材物資。”
“這!!!”劉肇業等人見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緊接着劉肇業便說道:“那滄瀾海內妖魔、怪異無數,就連當初的唐毅神王與四位祖天師都未曾涉足,鴻清真人,此議還是罷了吧。”
瞿函也說道:“且不說滄瀾海深處的那些妖魔怪異,單說在與東陸接壤的海域之中,便有好幾只金仙大妖,我們也不是沒派人去過,但都被這幾隻大妖攔住了。”
高旌點頭道:“沒錯,而且滄瀾海對我天師府有極大的惡意,鴻清真人,此事不可爲。”
滄瀾海對天師府有惡意是能夠理解的,畢竟天師府的教義之一便是斬妖除魔,滄瀾海那些妖魔聽到了自然不喜歡。
但方鑑卻淡淡地道:“三位輔天師誤會了,我並不是在請示你們,無論三位輔天師同不同意,我都要往滄瀾海一行。”
高旌有些驚愕地道:“鴻清真人,難道你要違抗天師府的決議?”
方鑑起身祭出了自己的仙官玉碟說道:“諸位,我是天庭的仙官,現在我要去滄瀾海,並不是以寶方院祭酒的身份跟你們說話,而是以天庭仙官的名義在通知你們。”
這突然的一下把所有人都整蒙了,三位輔天師半晌都沒回過神來。
許久之後,回過神來的劉肇業才連忙說道:“鴻清真人,我知道你是天庭仙官,但這裏是皓鑭界東陸,如果我們不開啓護法大陣,你也出不去。”
方鑑淡笑道:“劉天師,你別忘了,我既然來自天庭,手裏就有能通過護法大陣的手段。”
“……”
看着方鑑自信的神情,劉肇業沉默了,在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唉,太危險了。”劉肇業看着方鑑道:“鴻清真人,如果你在滄瀾海出了事,我們怎麼向天庭交代?”
方鑑笑着再次取出一卷玉簡道:“這是我的留書,裏面加蓋了我的仙官法印,如果我不幸隕落在滄瀾海,那麼有此留書作證,與諸位無關,皆是我咎由自取。”
說完,方鑑將玉簡呈遞給了劉鶥。
劉鶥呆呆地接過玉簡,然後又下意識地交給了劉肇業。
而劉肇業在看過玉簡內的內容後,便傳給了其餘人。
最後,在勸說無果,又有方鑑留書的情況下,劉肇業不得不答應了方鑑。
只見劉肇業緩緩將玉簡收入袖中,然後目光直直地看着方鑑道:“鴻清真人何時出發前往滄瀾海?”
“明日!越快越好。”方鑑說道。
劉肇業點點頭,道:“好,那我明日便與鴻清真人一起前往南方,爲鴻清真人開啓護法大陣通道。”
方鑑聞言,當即拱手道:“那就多謝劉天師了。”
第591章 能佔用一點時間嗎
絮瀛剛從滄瀾海孽淵回到自己的道場洠心島,作爲一名金仙級別的大妖,她是阻擋天師府進入滄瀾海的第一道屏障。
至於爲什麼說是第一道屏障,因爲波旬老祖早已和滄瀾海的羣妖做了一個交易。
這個交易就和滄瀾海的‘孽淵’有關,這就要說到這個孽淵的來歷了。
皓鑭界誕生之初就只有海,而沒有陸地,所以皓鑭界所有的上古大能全部誕生於這片始海之內。
後來天地演變,誕生於始海之中的大能們隨着道行的增長,對天地之力的需求也越發旺盛。
而他們又無法衝出皓鑭界,於是便開始了內爭,最後經過億萬年的鬥法,最終只有一位大恐怖者獲得了最後的勝利。
在這億萬年的鬥法之中,皓鑭界的陸地也在一次次的毀滅重塑之下開始成型,最終就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沒有人知道那位大恐怖者是什麼來歷,本體又是什麼,但有一點可以知道的是,這位大恐怖者名叫‘孽天老祖’。
而他在獲得最後的勝利之後,就居住在了滄瀾海最深處的深淵之內,滄瀾海羣妖就給那處深淵取名爲‘孽淵。’
這位孽天老祖法力通天,但卻從不離開滄瀾海的範圍,所以滄瀾海內的羣妖們可以說是飽受其害。
因爲這位孽天老祖是要祭品的,最開始是真仙道行的妖修,滄瀾海海域內的妖修每百年要獻祭十位真仙道行的妖修給這位孽天老祖。
然後是玄仙、太玄玄仙,到了最後,甚至要求每百年要獻祭一位金仙,如果做不到,這位孽天老祖就會降下‘孽劫’,到時候整個滄瀾海真仙道行以上的妖修都要遭殃。
那麼滄瀾海的妖修爲什麼不逃出滄瀾海呢?答案是沒有用。
因爲滄瀾海所有妖修從誕生靈智開始,一直到修煉成仙,這背後都有孽天老祖的干預。
孽天老祖就如同滄瀾海的主人,而滄瀾海內所有的妖修都只是他培養的食物。
所以只要你是出生於滄瀾海,哪怕孽天老祖從來不曾離開滄瀾海,但無論你跑到哪裏,他都能對你降下‘孽劫’。
當年唐毅神王擊敗皓鑭界所有金仙,建立了神王殿時,滄瀾海的妖修們曾把希望寄託於唐毅神王。
但很可惜的是,唐毅神王最終也失敗了,他前往孽淵挑戰孽天老祖,直接被孽天老祖打壞了肉身,用了數千年才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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