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二郎神笑道:“你並非本君屬下,拜見與否並不重要。”
方鑑連忙道:“下官尚未爲仙官時,就對真君的事蹟與威名常有聽聞,也對真君庇護蒼生,養育生靈之大功德崇敬不已。故而爲官之後就一直想來拜見真君,只可惜仙官不能擅離職守,如今下官已身爲天法官,自當前來拜見,以了心中夙願。”
方鑑一開口就把仙官上下級之間的會見變成了‘粉絲見面會’,倒把二郎神給整不會了。
看着二郎神沉默不語,方鑑趁熱打鐵道:“爲了今日來拜見真君,下官早已準備多時,這些薄禮只能略表下官對真君崇敬之情之萬一,還請真君不要嫌棄。”
說罷,方鑑站起身來,伸手便在左袖中取出一方玉匣來。
“此乃千年龍首芝,請真君笑納。”方鑑雙手捧着玉匣說道。
二郎神瞥了一眼方鑑手中的玉匣,隨後一旁的張太尉立刻上前,伸手接過方鑑手中的玉匣便走上了陛階,將那玉匣呈獻給了二郎神。
二郎神接過玉匣打開一看,只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整支千年龍首芝,那飽滿的靈氣和滂湃的藥力立刻就讓二郎神目光一亮。
只見二郎神收起玉匣,然後朝方鑑點頭道:“鴻清真人有心了。”
但是,二郎神話音剛落,卻見方鑑又取出一方玉匣道:“此乃千年冰蓮,請真君笑納。”
“……”二郎神一怔,但張太尉反應很快,立刻走下陛階接過了玉匣,再次呈獻給了二郎神。
二郎神再次接過玉匣打開一看,只見一股帶着濃郁藥香的寒氣頓時從玉匣中擴散了出來。
一旁的張太尉雙目一瞪,輕輕吸了一口藥香,頓時寒沁肺腑,但又令人神清氣爽。
“好藥。”二郎神讚了一聲,讓後又收了起來。
但這次還不等他向方鑑表示感謝,就見方鑑又取出一方玉匣道:“此乃千年黃靈根,請真君笑納。”
“此乃千年地靈烏……此乃千年鳳血蔘……此乃千年藍歸草……此乃千年何首烏……此乃千年龍筋草……”
“請真君笑納!”
張太尉上上下下來來回回跑了五六趟,到最後一趟時直接問道:“鴻清真人,還有嗎?別折磨我了好嗎?”
且不說張太尉上上下下取藥,就連二郎神此時都坐不住了,他立刻抬手朝方鑑說道:“好了,鴻清真人,你不要再送了,我也不好意思收了。”
好傢伙,這還算‘薄禮’?這麼多千年仙藥,而且個個藥力飽滿,靈氣充足,放在他二郎神手裏也是上品仙藥了。
方鑑嘿嘿一笑,道:“沒有了,最後一件了。”
說罷,方鑑抬手取出一方玉匣道:“這是三千年龍膽芝,請真君笑納。”
當這株赤紅的三千年龍膽芝送到二郎神面前時,二郎神只覺得有些燙手。
倒不是這三千年龍膽芝燙手,而是方鑑一下子送了這麼多仙藥,讓他感到一陣不自在。
不收吧……看了一眼方鑑那‘崇拜’的眼神,若是不收只怕會傷他的心。
可要是收吧,這拿人手短,要是方鑑也爲哮天犬之事而來,二郎神反倒有些強硬不起來了,至少不好用對付柯真人他們那一套來對付方鑑了。
尤其是當二郎神打開玉匣,整個大殿內都被那株三千年龍膽芝的藥香給充滿時,二郎神只得微微一嘆,然後看着方鑑道:“鴻清真人,你真是有心了。”
方鑑聞言當即說道:“真君說哪裏的話!真君在下官心中就如同天空的皓月,而這些仙藥不過只是一些勉強能配得上真君神威的陪襯罷了。”
二郎神聽到這話不禁心頭舒暢,但強大的道行讓他很快便平靜下來,將那株三千年龍膽芝收起後,目光溫和地朝方鑑道:“鴻清真人也是爲哮天犬傷人之事而來嗎?”
“嗨!”方鑑一擺手道:“荀卿院主本是讓我來辦這件事的,可我認爲此乃小事,完全不必管他。所以下官這次來,主要是對真君仰慕已久,特來拜見,其次便是看一看四位真人的情況。至於哮天犬傷人一事,休說咬了她腳腕,就算把她要死了又如何?”
方鑑說到這裏,一臉崇敬地看着二郎神道:“二郎真君的狗咬她是她的福分,她應該感激纔是!竟然還如此矯情!想要懲辦哮天犬,實在太過分了。”
二郎神看着方鑑用這般崇敬的眼神看着自己,口裏又說着這樣是非不分的話,心裏就有些不悅。於是神情一肅,威嚴而平淡地提醒道:“鴻清真人,你身爲天法官,此等言語實不該說。”
方鑑聞言,臉上笑意更濃,眼中敬仰之情更加溢於言表,但嘴裏卻突然反問道:“那請問二郎真君,下官身爲天法官應該怎麼說?怎麼做呢?”
二郎神霎時愣住了,只見他張了張嘴,但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此刻二郎神心中只有一個念頭:我掉坑裏了!
第268章 兩個謎語人
二郎神怎麼也想不到,自己一時不察,竟然被一個五品仙官給架到高處下不來了。
現在他要怎麼回?讓天法官嚴守天律,秉公執法?可自己要是說出這話,現在不就得讓方鑑把哮天犬帶走?不然自己不就是心裏一套嘴上一套的虛僞小人了嗎?
可要是收回方纔的話,那不還是一樣嗎?二郎神到底是一身正氣的天神,怎麼可能行此反覆無常之事?
在一陣沉默之後,二郎神抬手一揮,對梅山六兄弟和下方一猩缴瘛⑼恋亍㈤T神道:“爾等退下。”
“是。”腥斯眍I命,隨後拜辭、轉身退出了大殿。
二郎神在猩裢讼轮幔従徴酒鹕韥恚瑤ё畔烊呦赂吲_,然後對方鑑說道:“鴻清真人,隨我來。”
“是。”方鑑應了一聲,隨後便跟在二郎神身後,從大殿後廊進入了二郎神道場。
這裏山明水秀,玉蓮冉冉,山溪間桃梅盛放,園圃中芙蓉着濉�
二郎神邁步之間,腳下彩霞熠熠,周身靈光灑灑,當他邁入道場之中時,一身氣質陡然一轉,再也不復先前的神威如獄,轉而變得就像一位溫潤君子。
當二人來到一座小石橋上時,二郎神停了下來,轉身立在橋邊,低頭看着下方溪澗中那些暢遊的靈魚。
哮天犬搖着尾巴立在一旁,一雙眼睛盯着下方溪澗中的靈魚道:“主人,我想喫魚。”
方鑑立在二郎神身後,聽到哮天犬這個聲音不由的微微一怔,這怎麼還是個小孩子的聲音?
二郎神此時開口道:“方鑑,你可知哮天犬跟我多久了?”
方鑑聞言,想了想道:“這……真君恕罪,下官還真不知道。”
“一千五百三十萬年。”二郎神記得很清楚,“世人都以爲哮天犬是妖,其實它是一隻獸,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神獸!”
方鑑聞聽此言頓時瞭然,他方纔用編輯器看過了,哮天犬乃是金仙修爲,壽命按理說應當是750萬年。
但如果是神獸的話,那就遠遠不止了。
這時方鑑又問道:“那它不能化形嗎?”
二郎神搖頭道:“不能,它是獸,不是妖,而且它的靈智和年齡永遠只有人類十二歲小孩那麼大。”
方鑑恍然,難怪哮天犬是個小孩子的聲音,原來是這樣。
說到這裏,二郎神轉過身來,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猛然一睜,一股凜凜神威立刻落到了方鑑身上,“哮天犬於本君來說就如親人一般,你覺得我會讓他去天庭受刑嗎?”
方鑑身形一顫,止不住地退後了兩步,旋即心頭駭然。這二郎神的威勢極爲強悍恐怖,那一眼差點就讓他‘無漏金身’的肉身崩裂了。
“無漏金身。”二郎神點了點頭,收起了自己的威嚴,隨口讚道:“不錯,讓你來做天法官,大主使一如既往的英明。”
方鑑沉默了一會兒,問道:“真君這是在誇讚吧?”
二郎神雙手扶在小石橋的欄杆上,說道:“當然是誇讚,沒有別的意思,其實我應該慶幸。”
“慶幸?”方鑑詫異道:“真君慶幸什麼?”
二郎神道:“慶幸生我之時,太玄都省還只是一個空架子,那時候的大主使只是一個小小的太乙玄仙。若是現在的大主使,我焉能有今日。”
方鑑道:“真君之事是上古時代了吧?這下官還真不知情。”
二郎神點頭道:“不錯,上古之時,九天玄女娘娘還在人間傳法。人都說我二郎神是天庭戰神,其實那只是單打獨鬥的本領罷了。要我說,九天玄女娘娘纔是真正的戰神,只不過她傳的是兵法,陣法。這世間所有用兵之道、佈陣之法,皆是九天玄女娘娘所傳。”
方鑑聽到這裏,心裏似有所悟。
二郎神見他神情,又繼續說道:“如今的太玄都省能有如此之大的實力,以輔佐大天尊統御三界,此皆是大主使的功勞。”
方鑑微微一陣沉默,隨後試探性地問道:“真君好似很敬仰大主使?”
二郎神淡淡一笑,道:“似大主使這般公正嚴明之人,誰不敬仰?”
方鑑聞聽此言,心頭頓時一鬆,道:“下官明白了。”
二郎神哈哈一笑,看了方鑑一眼,隨後走下小石橋,在石崖邊盤坐下來,右手一招變出一根金色的吊杆,然後朝哮天犬道:“你去叫康太尉過來,我給你釣魚喫。”
“好的。”哮天犬應了一聲,然後蹦蹦跳跳地跑出了道場。
方鑑立在橋上看着二郎神釣魚,他沒有去打擾,也沒有再說一句話,因爲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
而接下來的事怎麼做,方鑑心裏也有了計較。
少頃,哮天犬與康太尉一起來到了道場之內,康太尉走過小石橋,來到二郎神身邊拜道:“真君喚我?”
二郎神左手一展,一道符詔緩緩飛起,道:“你持我符詔,去將顯聖殿的四位真人放了,告訴他們,這個賭是他們輸了,讓他們回去吧。”
“是。”康太尉領了符詔,立刻便離開了道場。
這時方鑑朝二郎神遙拜道:“真君,那下官也告辭了,不過下官很快會再來拜訪真君的。”
二郎神又變出一頂草帽扣在頭上,緩緩點頭道:“我等着你過來,哮天犬,你代我送一送鴻清真人。”
哮天犬聞言嘟囔道:“我想看主人釣魚。”
二郎神拍了拍哮天犬的腦袋說道:“去。”
“哦。”哮天犬這次很聽話地站了起來,然後一路小跑到方鑑面前道:“走吧,我送你。”
方鑑微微一笑,朝哮天犬拱手道:“有勞道友了。”
哮天犬抬起頭來,朝方鑑看了一眼,隨即開口說道:“你叫我什麼?”
“道友啊。”方鑑說道。
“嘿嘿,我喜歡,道友好,道友好。”哮天犬的心情立刻好了很多,邁着步子威風凜凜地在前面帶路。
當哮天犬帶着方鑑離開道場,走出二郎廟主殿時,正好遇到脫困的四位真人站在廣場上說話。
當他們看到哮天犬時下意識地就想跑,可是一想到是二郎神符詔放他們出來的,便好歹穩住了。
然而四位真人對哮天犬反應極大,可哮天犬卻完全沒有在意他們四人。
這四個人當初一見到二郎神就說要讓哮天犬跟他們去天庭受罰,給哮天犬留下的印象很不好。
“我就送你到這裏了。”哮天犬仰起頭對方鑑說道。
方鑑再次拱手道:“辛苦道友了。”
哮天犬晃了晃腦袋,然後轉身邁着歡快的步伐去找二郎神去了。
……
在返回天庭的路上,宋慈有些疑惑的朝方鑑問道:“你是怎麼擺平二郎神的?”
“擺平?”方鑑訝然道:“什麼擺平?”
“你是怎麼讓二郎神放了我們的?”柯孟清問道。
方鑑笑道:“我並沒有在二郎神面前爲你們求情,是二郎神自願放的。”
“真的?”柯孟清有些不信。
方鑑道:“還能有假,二郎神不願的事情,誰能逼他?”
“那瑤池金女之事如何?”泉真人這時走過來問道。
邵真人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我們是辦不了了,回去跟院主稟告一聲,另派別的天法官去吧。”
邵真人說完,四人齊齊將目光看向了方鑑,“院主真不是叫你去辦這事的?”
方鑑打了一個哈哈,隨後腳下劍光一爍,整個人已經加速飛了出去,只有聲音渺渺傳來:“四位真人,我還有要事要求見大主使,咱們日後再會了。”
四人立在雲頭看着方鑑遠去的方向,一陣沉默之後,柯孟清說道:“這小子肯定也是處理瑤池金女之事去的,只是不知道他隱瞞什麼。”
“具體情形如何,我等回去問一問院主就知道了。”泉真人說道。
“好,走。”柯孟清點了點頭,然後四人一起催動金雲朝西天門飛去。
當四人看到宏偉莊嚴的西天門時,方鑑早已來到了太玄殿外求見九天玄女了。
第269章 快去領罰
“臣方鑑,拜見大主使。”方鑑進入太玄殿內,躬身朝九天玄女行禮拜道。
九天玄女手中拂塵一擺,看着方鑑道:“方鑑,你剛從灌江口回來吧?”
方鑑稟道:“回大主使,正是。”
九天玄女道:“事情辦得如何?”
“臣特來向大主使請旨。”方鑑躬身言道:“還請大主使降詔,令哮天犬前來天庭雷部受罰。”
九天玄女微微頷首,隨後玉手一點,只見一道金光落下,化作一道太玄符詔落到了方鑑面前。
“你持此符詔再去灌江口,交給二郎神便是。”九天玄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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