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正準備出示天律金符的方鑑聽到這話立刻停下了動作,一雙目光瞬間朝兩個神將看了過去。
當初周輕函來找方鑑幫他選個風水寶地,方鑑向他收了一條靈參。
方鑑當時是天庭的土地神,職責是庇佑一方生靈。
周輕函身爲修士,因爲自己需要一個風水寶地修煉,所以來找方鑑幫他挑一個。
方鑑完全可以不幫他找,因爲他是天庭土地神,他的職責裏面沒有給修士服務這一條。
所以那條靈參只能算是方鑑索要的幸苦費,或者信息諮詢費。
但這兩個東天府神將,他們的職責便是把守東天府大門並負責通傳稟報,而且方鑑已經明說自己是天庭仙官要見九真天君,他們還明目張膽地索要好處,這就很有問題了。
方鑑打消了出示天律金符的想法,然後朝兩名神將笑道:“丹藥不夠用,可以去煉丹啊。”
一位神將道:“這沒有合適的仙藥,怎麼煉丹呢?”
方鑑笑道:“那就去採啊。”
“迂腐。”另一個神將看着方鑑嗤笑一聲,道:“不愧是宣講道法的老天師,果然迂腐。”
方鑑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他看着兩個神將道:“這些年就沒有天法院人到東天府來過嗎?”
一個神將道:“我在東天府做了六百年神將,只見到過太玄都省的上官和各部院的傳詔使,天法院?呵呵,我們東天府的人個個都是大德,不需要天法院的人來宣講道法。”
“我知道了。”方鑑微微頷首,四大天君類似於封疆大吏,能招募自己的神將,管轄一大部州的仙官事務,只要不出什麼大事,天法院一般也沒空理會四大天君府的事。
而且天法官本來人就不多,就連天庭很多部院都只是聽說過各位天法官的名姓,卻也不曾親眼見到過。
如果說哪個天庭部門最熟悉天法院,那隻能是和天法院常年打交道的雷部邢晒倭恕�
於是方鑑不再詢問,也不再讓神將通報,而是走到一旁,立在天君府宮門外靜靜地觀察起來。
兩個神將看着方鑑直接走到一旁站在那裏,也不管他,而是重新回到了原處站立。
就這樣過了約有一炷香的時間,從下方又飛來一位身着道袍,身形如鶴的老道人。
老道人來到宮門前稽首道:“玄凃觀趙陽清,前來拜見天君府尚書檯華上人,還請二位神將通稟一聲。”
兩個神將看着老道人說道:“哦?玄凃觀啊,不知這玄凃觀可有什麼仙藥特產?”
老道人哈哈一笑,道:“這自是有的。”說罷,便從袖中取出兩方檀盒送上,“這裏面各有兩株千年首烏,正是我玄凃觀的特產仙藥,請二位神將品鑑。”
兩位神將立刻接過檀盒並收入儲物袋,然後其中一人打出一道法咒,不多時便又有一位神將從仙宮內走了出來。
“這位是玄凃觀的趙陽清道友,要見尚書大人。”收了禮物的神將朝仙宮內走出的神將說道。
仙宮內的神將點了點頭,然後朝趙陽清道:“請道友隨我來,尚書大人正好有空。”
“多謝。”趙陽清朝三位神將拱手一禮,然後便隨着那位神將進去了。
待趙陽清進入仙宮後,那兩個神將朝方鑑看了一眼,目光中帶着一絲提醒,一絲得意。
方鑑對兩人回了一個非常和善的微笑,然後還是一動不動,繼續站在那裏觀察。
……
東天府,黑獄。
採菁真人被封住法力,被兩條鐵索吊在黑獄鎮石之上。
她身上的道袍也破爛不堪,很多地方都露出了裏面傷痕累累的身體。
尤其是兩個肩膀下面分別被兩條尖銳鋒利的鐵鉤從琵琶骨穿過,尖銳的鐵鉤直接剜開皮肉從後背上穿了出來。
她全身上下,也只有脖子以上沒有任何傷痕,靈秀美麗的面龐上不時地現出一陣痛苦之色。
捉殺將軍範亨在黑獄大門前朝採菁真人看了一眼,然後便轉身走出了黑獄。
“天法院竟然將天君府的判決給駁回了。”範亨身後一名神將不解地道:“足足拖了三個月,現在他們爲什麼又要駁回?”
範亨臉色陰晴不定,聽着神將的話便帶着一絲煩躁道:“天法院向來如此莫名其妙,該速判的他們不判,不該判的他們判的比誰都快。”
那神將眼睛一轉,低聲說道:“將軍,要不直接把她帶到下界去殺了,將她魂魄元神全部打滅,屍骨丟到東海海妖巢穴中去,毀屍滅跡。”
範亨擺手道:“不能這麼做,我是天庭二品仙官,不是妖魔。不過,雖不能殺她,但也可以把她關在天君府,一直關到她壽元耗盡而死!”
第193章 天法院全流程
東天府轉牒使徐迥將自己的好友,一位真仙境的佛門修士送出仙宮大門,並道:“這件事我要稟告尚書一聲,不敢擅自做主。”
那佛門修士朝徐迥道:“自是應當,那貧僧就等道友的好消息了。”
說完,那佛門修士合十一禮,隨後便轉身離開了東天府。
他並不擔心自己的事情辦不成,憑他和徐迥的交情,今天這件事相信很快就有結果。
徐迥目送那佛門修士離開之後,才轉身回來,正準備回去時,卻忽然發現在仙宮門前竟然站着一位身穿青霞玉斗麒麟袍的年輕男子。
而且徐迥還感察到對方的道行氣機似乎與自己不相上下,應該也是一位真仙。
此時這個年輕男子正負手站在那裏,目光也從那佛門修士離去的方向收回,並恰好也朝他看了過來。
能穿上青霞玉斗麒麟袍的真仙仙官,可沒幾個啊,想到這裏,徐迥急忙迎上前去,拱手抱拳道:“東勝神州天君府轉牒使徐迥,見過道友。”
方鑑笑着拱手道:“原來是轉牒使,方纔那位佛門道友是?”
“哦。”徐迥笑道:“是下界梵盛院的主持和尚,也是我的故交摯友。”
方鑑點了點頭,又問道:“他是來找你辦事的吧?”
徐迥微微一怔,目光朝方鑑仔細看了一眼,隨即笑道:“算是吧。”
“辦什麼事?”方鑑直接問道:“找到天君府的轉牒使,想必不是什麼小事吧?”
徐迥見方鑑如此開門見山地說話,內心十分不悅,但表面上還是客氣地問道:“道友如何稱呼?現在何處任職?”
這時不遠處的一位天將抱拳稟道:“啓稟大人,這位上差說他是天法院裏宣講道法的老仙師。”
徐迥一開始聽了還沒反應過來,只是淡淡地道:“哦,宣講道法的老……”
“什麼?!”徐迥突然一個激靈,“……什麼院?”
“天法院。”那神將笑着說道:“還說要給我們東天府宣講道法呢,屬下說我們東天府個個都是大德,不需要他宣講道法……”
“閉嘴!”徐迥突然轉身朝那神將怒喝一聲,那神將渾身一顫,臉上調侃的笑意瞬間消失,看着徐迥圓瞪的目光連忙應道:“是,屬下知錯。”
徐迥轉過身來,趕緊朝方鑑拜道:“這些夯貨久疏訓教,無知無禮至極,還請真人寬宏大量,不要與他們計較。”
看到徐迥如此謙卑的動作,兩個神將頓時臉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眼中滿是震驚駭然之色,心裏明白這一次他們可能踢到鐵板了。
就在兩個神將嚇得渾身顫抖不止時,方鑑緩緩抬起右掌,只見一道金光閃過,天律金符便出現在方鑑的手中:“我乃天法院新任司法天神,方鑑。”
“天律金符。”看到方鑑手中的金符,再聽到‘方鑑’二字時,頓時腦袋一炸然後頭皮發麻,趕緊再次大禮拜道:“原來是鴻清真人大駕光臨東天府,我等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方鑑收起天律金符笑道:“這不是你們的罪,是我的罪,我太窮了,故而進不得天君府,唉,窮就是罪啊。”
徐迥聽着這話,一瞬間毛骨悚然、汗毛倒豎,這說明什麼?這說明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索要財禮竟然要到天法官頭上來了,而且還是方鑑這麼個難纏的主兒!
“大膽!”徐迥頓時回身一聲大喝,“你們兩個好大的膽子!”
‘撲通’兩個神將直接跪了下來,紛紛朝徐迥和方鑑拜道:“大人饒命,大人饒命,我們再也不敢了。”
徐迥怒斥道:“你們這兩個狗東西,讓你們把守宮門就是讓你們迎正拒邪、通傳稟報的,竟敢私自向人收受財物,以權炙剑 �
“來人。”徐迥手中突然出現一道令旗,只見他將令旗一搖,霎時便有六名神將從東天府內飛了出來。
當看到跪在地上的兩個神將時,這六名神將微微一驚,但還是立刻上前道:“天將軍有何吩咐?”
徐迥指着地上那兩個神將道:“將這兩個以權炙剑C瀆神職的混賬拉下去,關入黑獄聽候處置,另留下兩人代替此二人值守仙門。”
“遵令。”六名神將立時齊聲應道。
那兩個神將跪在地上大氣不敢喘,只是等另外四名神將把他們提起然後就要帶走。
“等一等。”就在此時,方鑑突然開口說道:“先不要帶走。”
神將們聞言,目光朝徐迥看去,徐迥皺眉道:“看我做什麼?聽鴻清真人的。”
那四名神將立刻立在原地,然後看着方鑑與徐迥緩緩走了過來。
方鑑看着那兩個面色煞白的神將笑道:“如果只是站門收禮,倒也不算什麼大罪,人之常情嘛。”
“不必就這麼抓了,這就太過了。”方鑑說道:“不過,你們竟然不知道天法院,這就是東天府的失職了。”
徐迥聽到這話,當即便抬頭要解釋,但立刻就被方鑑制止了,“轉牒使不要急着解釋,先聽我把話說完。”
徐迥不敢有意見,只得笑道:“好,鴻清真人請講。”
方鑑看着眼前的這些神將問道:“你們是不是都不知道天法院是什麼?”
神將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又看向了徐迥。
“你們看我幹什麼?回答鴻清真人的話!”徐迥簡直火大,同時有些後悔平日裏對這些部下那麼驕縱了。
神將們被徐迥吼了一聲,然後趕緊搖頭道:“回鴻清真人的話,不知道。”
方鑑笑道:“那我就給你們解釋一下吧,你們知道天條吧?”
神將們紛紛點頭。
“犯了天條要被查、查到了要被抓、抓到了要被判、嚴重的甚至要處死,千年修行一朝煙消雲散,你們知道吧?”方鑑問道。
神將們繼續點頭。
方鑑笑道:“所以,天法院就是:管查、管抓、管判、管殺,都是我們說了算。”
說完,方鑑上前拍了拍那兩個神將的肩膀道:“現在懂了嗎?”
那兩個神將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滿眼驚惶雙腿發軟,聞言只得不住地點頭道:“懂了。”
“嗯,懂了就好,好好站崗吧,等我有空再回來查你們,現在抓早了點。”方鑑說完,朝在場的神將們掃了一眼,直看得他們心裏發毛。
其後方鑑邁過腥耍辉偃ダ頃莾蓚�幾乎要昏厥過去的神將,徑直走入了東天府仙宮大門之內。
第194章 還有一個隱患
“尚書大人,尚書大人!”一個神將急匆匆跑進東天府通文殿內。
東天府尚書檯華上人坐在玉案後,正在與趙陽清說話。
當那神將急急忙忙闖進來時,臺華上人眉頭一獰,呵斥道:“莽莽撞撞,成何體統,別忘了你是我東天府的神將!”
說完,臺華上人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靈茶,道:“下去自己領十下刀杖。”
“是。”那神將面色一苦,拱手應道。
臺華上人朝趙陽清點了點頭,示意他先飲茶,然後才朝神將問道:“什麼事?”
那神將急忙說道:“啓稟尚書,轉牒使大人讓我來稟報,天法院來人了。”
臺華上人聞言一驚,“天法院?他們怎麼想起來我東天府了?來的是天法院哪位真人?”
神將稟道:“是新上任的天法官,鴻清真人方鑑。”
‘啪’臺華上人聞言更是驚愕,手裏的茶盞直接磕在了案上,這讓一旁的趙陽清不由驚詫莫名。
那神將也是有些驚愕,臺華上人可是一品仙官,太乙玄仙道行,怎麼聽到這個名字會如此失態?
但臺華上人恍然驚醒,立刻起身對趙陽清道:“道友見諒,貧道要失陪片刻了。”
趙陽清連忙起身道:“上人哪裏的話,既然是天庭來人,肯定有要事,上人就快去吧。”
臺華上人轉頭朝那神將道:“鴻清真人在哪裏?”
神將說道:“被轉牒使請去了東天閣。”
臺華上人說道:“你的十下雷杖免了,馬上帶趙陽清道友是客舍歇息。”
“遵命!”神將當即抱拳應道。
而臺華上人則是朝趙陽清點了點頭,然後便急匆匆化作一道青煙消失在通文殿內。
當臺華上人來到東天閣時,正看到方鑑坐在上首案前,轉牒使徐迥在一側陪坐,同時還有一位童子奉茶。
“鴻清真人大駕光臨,真是令我東天府蓬蓽生輝。”臺華上人邁步走進東天閣,剛一進門便拱手說道。
方鑑淡淡一笑,然後也起身拱手行禮問道:“尚書大人,久仰久仰。”
是我久仰你,不是你久仰我,臺華上人心中暗道,隨即他快步上前,朝方鑑拱手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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