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憨憨道人
方鑑一邊喝茶一邊靜等,不知過了多久,偏殿外響起一陣說話聲,方鑑扭頭看去,隨後便看到先前領自己進入偏殿的那個少卿,又領着一個身着玄章道袍,腰繫玉帶、玉綬的英武男子走了進來。
那男子進入偏殿後也看到了方鑑,二人四目相對,很快男子便朝方鑑拱手一禮,方鑑也主動起身還禮。
這時那名少卿上前介紹道:“雲浩世子,這位是夜巡校尉府方鑑校尉,也是玄鑑道國公子。”
“方鑑校尉,這位便是淨善道國世子,雲浩。”少卿又爲方鑑介紹道。
方鑑和雲浩目光同時一亮,尤其是雲浩,更是第一時間說道:“原來是方校尉,方校尉,不知殺害舍弟的兇手抓住了沒有?”
“殺害雲丹公子的兇手已經死了。”方鑑說道。
雲浩眉頭一皺,而一旁的少卿則躬身笑道:“二位公子請慢聊,在下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雲浩說道:“少卿請便。”
隨着那名少卿離去,殿內就只剩下了那些奉茶的侍女,雲浩看着方鑑問道:“方校尉,人死了,豈不是死無對證?”
方鑑笑道:“證據還是有的,只是怕你不能接受。”
雲浩聞言便笑道:“什麼證據是我不能接受的?”
方鑑沒有說話,而這時侍女們已經爲雲浩奉上了仙茶,雲浩只得邀請方鑑落座。
旋即二人緊挨着落下座來,中間只隔了一張放置茶盞果盤的桌案,待侍女將茶盞放到桌案上,對雲浩說了聲‘請用茶’便退到了一旁。
“方校尉,你有什麼話就請直言,無論是什麼結果,都與方校尉你無關。”雲浩端起茶盞抿了茶水說道。
方鑑聞言,略微斟酌片刻之後,朝雲浩問道:“世子,你聽說過‘蔡楨’這個人嗎?”
“蔡楨?”雲浩滿臉驚愕,說道:“那是我淨善道國上卿,方校尉怎麼突然提起他來……”
說到一半,雲浩突然愣住,旋即一雙目光緊緊地盯着方鑑。
方鑑則端起茶盞飲了一口帶着蜜香的仙茶,然後看着雲浩說道:“世子難道沒有想到些什麼嗎?”
雲浩瞳孔一縮,隨後沉默了下來,他一言不發,在飲了一口仙茶之後,臉上的神色立刻恢復如常。
隨後二人不再說話,只是自顧自地飲茶,周圍的那些侍女互相對視一眼,都感到有些奇怪,怎麼這兩位剛見面時還很善談,怎麼現在一個比一個沉默?
……
足足一個時辰之後,五位臺輔道尊才從大道宮返回議事臺。
除了妊宓、姜娥以及議事臺的幾位上卿外,其餘所有上卿都已經各自回府去了。
五位臺輔回到議事臺大殿後,第一時間便是頒詔,確認了帝萌君女的身份,並恢復了她的爵位並昭告四方。
對於大道君的血脈,大道庭自然有着一套完整的核驗方式,在那麼多上卿的注視下,五位臺輔也不敢做什麼手腳,只得按照正規程序走完流程。
再確認之後,便奏請大道君頒詔恢復帝萌君女的一切身份,同時將她送入她曾經居住的‘寶清宮’之中。
在大道庭,大道君的兒子、女兒只要一出生便自動獲得‘上卿’爵位,而各大道國的道尊國主,只有其世子纔是上卿爵位,別的子女只能接受少卿及少卿以下爵位的冊封。
不過,現任的元德大道君和他妹妹的久別重逢,卻與腥讼胂笾械挠行┎灰粯樱麓蟮谰龑ψ约哼@個消失了兩百多年的妹妹表現的非常淡漠。
而這種淡漠則將帝萌心中的期待和激動擊碎,尤其是當她得知父親、母親都已身死後,更是當場昏死了過去,直到被送入寶清宮後都未醒來。
只是,相較於對自己親妹妹的淡漠,這位元德大道君倒是對救回帝萌的方鑑很感激。
但是關於元德大道君想對方鑑進行的封賞,五位臺輔並未同意。
這位元德大道君想讓方鑑接任已經空缺了許久的‘執金吾’一職,執金吾,金吾衛統領,負責執掌金吾衛及大道宮和天街之內的守衛事務。
而執金吾一職之所以長久空缺,就是因爲五位臺輔提供的人選都被元德大道君給否了,所以這個職位就一直空缺了下來。
還是那句話,大道君雖然是傀儡,但只有在五大攝政面前纔是那個任人擺佈的傀儡,五位臺輔縱然是代五大攝政執掌權柄,但他們是不敢明着和大道君叫板的。
所以,五位臺輔委婉地否決了元德大道君的這個提議,然後這場覲見的朝會便不歡而散了。
在頒佈了帝萌君女還朝這一‘喜訊’之後,議事臺又下令玉京城爲帝萌君女的歸來歡慶三日,這三日內所有大道庭官辦的店鋪和官方背景的店鋪一律打消價五成,也就是打五折。
看來大道庭這些執政對於這種模式已經是玩的熟稔於心了,有大道君成親消價,打仗贏了消價,反正不管有什麼大好事都要消價促進消費創收……
最後,五位臺輔先將方鑑召喚到了主殿,然後宣佈了對他的封賞。
“方鑑,現在是對你救回帝萌君女的功勞進行封賞,至於捉拿殺害雲丹公子兇手的功勞,則需等到此事完結後才能進行封賞。”太真道尊對方鑑說道。
方鑑拱手道:“是。”
接着太真道尊宣佈了對方鑑的封賞,正式敕封他大道庭‘少卿’爵位,直接越過了‘卿士’這一爵位,並賞賜大勢三十萬塵,仍掌夜巡校尉府。
這個封賞對於一般人來說完全是一步登天了,從國士直接成爲了少卿,步入了大道聽過卿貴行列,而且還賞賜了三十萬塵大勢。
不過對於方鑑來說,這樣的封賞也只是尋常,歸根結底還是大道君一脈是傀儡,只是個‘吉祥物’罷了,如果是大道君親掌權柄,就憑這個‘救駕之功’,封賞絕對比這更爲豐厚數倍。
但對於五位臺輔來說,帝萌雖然是君女,但對大道庭和他們並沒有多重要,一個少卿爵位和三十萬塵大勢,已經夠可以了。
隨着賞賜的三十萬塵大勢落到面前,被方鑑收入鴻蒙編輯器內,方鑑的420萬道鴻蒙道氣又變成了450萬道,且‘國士金印’也更換爲了‘少卿寶印’。
而姜娥、妊宓甚至是姜娥帶去的那些軍士也都受到了不同的賞賜,但方鑑帶去的法真等人卻並未獲得絲毫封賞,哪怕方鑑已經把他們的名冊遞了上去。
太古道尊只是淡淡一句‘此輩有罪在身,且功勞不顯,不予封賞’,便將此事揭了過去,方鑑縱然心中不爽,但臉上卻風輕雲淡,面帶笑意,好似並不在意。
接着便該處置雲丹一案了,只見太真道尊說道:“請諸位上卿和方鑑少卿就坐,將雲浩世子宣喚上殿,並將兇手甄岄屍首帶上殿來。”
方鑑在落座的那一瞬間低下頭去,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待他抬起頭來之時,雲浩世子已經進入大殿行禮後就坐。
隨後甄岄的屍身便被兩名軍士抬進了大殿,然後直接停放在了大殿中間。
第1555章 被盯上了
隨着甄岄屍首被停放於大殿中央,鴻臚臺太和道尊立刻指着甄岄屍首朝雲浩說道:“雲浩世子,這就是殺死淨善道國雲丹公子的元兇,天庭道國特使甄岄。”
雲浩聽到這話,目光朝甄岄屍首看了一眼,然後拱手說道:“太和道尊,我聽說兇手另有其人,並不是這個甄岄特使。”
就在對面坐着的妊宓神情陡然一凝,關於蔡楨的事情方鑑並未告訴妊宓,也就是奪舍了妊宓肉身的甄岄。
所以她自己心中都肯定雲丹之死應該要嫁禍到自己身上了,她以後只能以妊宓的身份潛伏於玉京之中,待到時機成熟時再爲昊天道尊效命。
但是雲浩此話一出口,立刻將妊宓和姜娥的目光吸引了過去,就連上面的五位臺輔也都驚訝地看向了雲浩。
太和道尊先是一愣,然後直接開口問道:“雲浩世子,你聽誰說的?”
雲浩扭頭看了一眼方鑑,說道:“方鑑少卿。”
“嗯?”太和道尊目光一凜,而太真、太沖、太微、太古四位道尊也是一瞬間將凜然的目光投向了方鑑。
隨後太真道尊開口問道:“方少卿,你說過這種話嗎?”
方鑑一臉淡然地站起身來,然後走到大殿中央拱手道:“五位臺輔,我的確說過這句話,殺死雲丹公子的人,並不是甄岄特使!”
五位臺輔目光一沉,緊接着太和道尊目光逼視方鑑道:“方少卿,你有證據嗎?說話可要負責。”
方鑑笑道:“回太和道尊,臣既然敢說這話,就自然有證據,當然也能對自己說的話負責。”
下方妊宓和姜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驚異。
而姜娥則是有些擔心,她不知道是誰殺了雲丹,但她知道五位臺輔要用這件事來做文章,所以方鑑這麼做,是肯定會得罪五位臺輔的。
但現在方鑑話已經出口,她想替方鑑挽回也不可能了,只能靜觀事態發展。
“好。”太和道尊朝方鑑說道:“既然你說你有證據,那就把證據拿出來吧。”
方鑑拱手道:“請五位臺輔稍等,人犯正關押在夜巡校尉府內,待臣傳書一封命手下軍士將其押解過來。”
聽到這話,五位臺輔互相交換了一個神情,隨後太沖道尊說道:“不必,我傳詔命廷律司去夜巡府將人犯押送過來即可。”
方鑑笑道:“抱歉,太沖道尊,夜巡府那些軍士只認我的符詔。”
聽到這話,太沖道尊直接怒目橫眉道:“只認你的符詔?簡直豈有此理,夜巡府是大道庭的夜巡府,莫非他們想造逆嗎?”
方鑑笑道:“太沖道尊息怒,他們不是想造逆,他們已經造過逆了。”
“什麼?!”太沖道尊聞言愕然一怔,一時半會兒還沒反應過來,倒是一旁的太微道尊低聲提醒道:“是惠聖之亂裏的那些軍士。”
太沖道尊瞬間恍然大悟,旋即他朝方鑑瞥了一眼,強行壓下心中怒氣,淡淡地道:“那好,你傳詔吧。”
“是。”方鑑拱手領命,然後轉身用法力傳詔一封,直往夜巡校尉府而去。
約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之後,法真領着十名軍士,將蔡楨押送到了議事臺,經通報宣詔之後,由法真親自帶着蔡楨進入了大殿之內。
隨着法真和蔡楨進入大殿內,殿內的全部目光頃刻間全部聚集到了法真和蔡楨身上。
在看到蔡楨的那一瞬間,五位臺輔一臉錯愕,隨後其中四位臺輔紛紛將目光看向了太沖道尊。
太沖道尊面沉如水,很顯然是他這裏出了紕漏。
尤其是蔡楨,雖然他身上不見絲毫傷痕,但整個人精神狀態極爲萎靡、憔悴,進入大殿後整個人身體都在不斷的顫抖。
“臣夜巡府卿士法真,拜見五位臺輔,拜見諸位上卿,拜見校尉大人。”法真低着頭躬身下拜,從始至終都不敢直視五位臺輔。
而云浩在看到蔡楨的那一瞬間,立刻起身喝道:“蔡楨,果然是你!”
蔡楨聽到這聲厲喝,又抬頭看到了雲浩,整個人渾身一顫,頓時跪倒在地,一邊叩首一邊哀求道:“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啊。”
雲浩直接問道:“蔡楨,你爲什麼要殺死雲丹?是誰指使你的?”
蔡楨剛要張口回答,太沖道尊卻突然說道:“蔡楨,你是淨善道國的上卿,爲何要殺死自己國家的公子?且廷律司得到的證據,是天庭道國特使殺死了雲丹公子。”
蔡楨聽到這話直接愣住,張口發出一陣‘呃’的聲音,卻不知該說什麼了。
這時太沖道尊又繼續說道:“蔡楨,你儘可如實回答,如果人不是你殺的,有我等五位臺輔在,沒有人敢對你屈打成招。”
聽到這話,蔡楨腦子裏靈光一閃,頓時明白過來,五位臺輔這是讓他不要認罪。
而且蔡楨稍微一思索便明白過來,應該是大道庭要將這件事嫁禍給天庭道國……蔡楨此刻又想到了那日自己離開雲山大寨後,那道將雲山大寨抹除的偉力……
想到這裏,蔡楨立刻準備改口,雖然方鑑在他元神中打入了一道太素玄光,但他此刻已經有了選擇。
如果承認是自己殺了雲丹公子,不僅他自己會死,就連他在淨善道國的家族勢必也會受到牽連。
而此刻改口的話,自己最多被方鑑殺死,家族卻可以得到保存,畢竟‘死無對證’。
然而在他開口的那一瞬間,他口中發出的聲音卻是:“我認罪,是‘姚荇夫人’命我收買雲臺仙匪潛入玉京城中,殺死了雲丹公子。”
在蔡楨說完的那一瞬間,連他自己都駭然變色,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雙眼睜得老大。
他怎麼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話說出來了?不對啊,自己應該還是要翻供的!
突然,蔡楨抬頭朝一旁的方鑑看去,卻看到方鑑面帶微笑,他立刻明白,是方鑑搞的鬼。
方鑑心中冷笑,他怎麼會考慮不到這一點?所以在打入蔡楨元神中的太素玄光中,還帶着一道規律大道的偉力。
這道規律大道偉力讓蔡楨只能說真話,不能說假話!
五位臺輔道尊臉色大變,姚荇夫人!那可是太始道尊的孫女。
就連太真道尊都坐不住了,立刻朝蔡楨喝道:“蔡楨,你知道姚荇夫人是誰嗎?她可是鴻臚臺攝政太始道尊之孫,你怎敢攀扯冤枉姚荇夫人?”
蔡楨連忙開口想要繼續翻供,但他只要一張口說話必然就是實話,短短几句之後,便將一切都抖了出來。
五位臺輔越聽越心驚,太真道尊急忙叫停議事:“今日暫停議事,改日再議。”
“我不同意。”
就在這時,一旁的雲浩世子直接開口說道:“太真道尊,無緣無故爲何暫停議事?”
太真道尊看着雲浩說道:“雲浩世子,此事事關姚荇夫人,必須調查清楚,不能聽蔡楨一人之言。”
雲浩世子淡淡地道:“太真道尊,姚荇夫人乃是我淨善道國的夫人,如果蔡楨所言屬實,這就是我淨善道國的家事,今日必須審問清楚。如果太真道尊強行暫停議事,那我便直接帶着蔡楨返回淨善道國,將其交與君父審問。”
聽到雲浩此言,太真道尊頓時沒了辦法,世子和公子的差別就在這裏了,世子雖然不是道尊,但一旦離開其道國,他所代表的就是整個道國和道國的國主。
所以在座腥酥校仓挥须吅剖雷痈抑苯痈逦慌_輔這樣說話。
最後,在雲浩的堅持下,五位臺輔凝視方鑑一眼,心中暗恨,但也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對蔡楨進行審問。
不過對於蔡楨的審問進行的異常順利,因爲蔡楨元神中有規律大道偉力的存在,他很快就全盤認罪了,雲丹之案一個清晰的脈絡展現在了所有人眼前。
那位‘姚荇夫人’並不是淨善道國太虛道尊的原配,太虛道尊原配早在十萬年前便應劫隕落了。
在原配隕落後,太虛道尊又取了太始道尊的長孫女姚荇,並生下一子名曰‘雲琦’。
而云浩和雲丹,都是太虛道尊原配所生,所以姚荇如果想要把自己的兒子扶上‘世子’之位,就必須除掉雲浩和雲丹。
但云浩一直在淨善道國國內輔佐太虛道尊,她完全沒機會下手,所以只得先除掉雲丹,再緩圖雲浩。
所以她便靠着自己的背景地位唤j了蔡楨,並給了他六十萬塵大勢,讓他負責殺掉雲丹,後面可以引薦他進入玉京做實權上卿。
但蔡楨也聰明,沒有自己動手,而是收買了雲臺仙匪來殺雲丹,他本來想的是後面再慢慢除掉雲臺仙匪滅口,沒想到五位臺輔也在用雲丹之死做文章,更沒想到自己會在半路被方鑑所擒。
當審問完畢之後,負責記錄全部案卷的議事臺上卿將兩份玉冊分別遞交到了五位臺輔和雲浩手中。
雲浩仔細看過之後,不由朝蔡楨怒道:“混賬東西,君父待你不薄,你竟然狼心狗肺,殺害君子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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