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昔年的太子和四皇子,筋骨甚至已經達到了二品。
至於曾經的戰神,忠烈侯項天歌,肉魄甚至達到了一品,所以才能在敵陣之中來去自如。
而趙雍,只從筋鳴之聲判斷,已然是二品之相,前途不可限量。
這位皇子做生意,屬實有些臉黑。
但如此修煉天賦,若是全力從刑部兵部拿功績,必能有所作爲。
放棄丹坊也好,省得內部彼此耍心機。
趙雍神色凝重:“趙辭此人狼子野心,居然借花獻佛,拿父皇的二十萬兩去收買人心,恐怕是真的想要爭奪太子之位,父皇定是被荊妃迷了心智,這麼荒唐的事情居然也會答應。
一個四皇子,已經讓臨歌變得烏煙瘴氣。
現在又多了一個趙辭。
父皇他……是真的嫌大虞不夠亂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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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感覺有些壓抑。
如今臨歌的局勢愈發複雜,隨着趙煥身體每況愈下,太子和四皇子都恨不得親自擼起袖子下場了。
這等場景,很難不讓人擔憂。
現在趙煥還活着,尚且能夠鎮壓全境。
可萬一哪天……朝內無數賢臣覲見,希望把太子和四皇子之一送入宗人府,免得大虞內亂,但每次覲見趙煥都會反問一句:你們覺得孤快要死了,想要快點迎接新君麼?
一句話直接堵死。
因爲誰都能看出趙煥衰老,但誰都不敢說。
也不怪馮祝兩家急切,他們必須要在趙煥身體不行前,徹底穩住太子的地位。
結果……又冒出來一個趙辭。
“殿下不用擔心!”
祝賀淡淡道:“今日貢丹大會結束之後,我等去拜見了一下太子殿下。對於今日之事,太子也覺得不妥,我們商議之後,決定讓馮祝兩家同樣湊五千顆下品練氣丹,一併賜予百姓。
如此一來,興虞丹坊出五千顆,我們也出五千顆。
這樣便都算皇恩浩蕩,我等只是順應君意,與趙辭一點關係都沒有。
而代皇賜丹的任務,只要殿下想拿下,我等便全力配合,決不能讓此等盛名,落在趙辭那等急功近利的人手上。”
聞言。
趙雍眼神頓時一亮:“妙極!”
爭儲關鍵時期。
必須把趙辭壓得死死的。
畢竟,臨歌已經夠亂了。
……
夜!
御書房燈火通明。
趙煥佝僂着身體,喫力地辨別着奏摺上的字體,但神情之中,滿滿都是自得之色。
貢丹大會誰輸誰贏,他並不是很在意。
他只用知道,自己在意的練氣丹的價格已經降下來了。
並且只要興虞丹會不倒,它的平均價格只會越降越低。
不管誰勝。
自己都是最大的贏家。
“陛下,明目湯來了!”
李公公端着湯碗,快步走來,笑着說道:“您已經勞累一天了,還是好好歇一歇吧!”
趙煥無奈地搖了搖頭,合起奏摺放在桌上,將明目湯喝完才問道:“巽墨、靈蘊兩家如何了?”
李公公趕緊說道:“您都發話了,他們哪能不聽?說起來,這荊妃娘娘野心還真大,若這兩家都被她兼併了,那魔……那還了得?”
趙煥滿意地點了點頭,這煉酒之術是斷不能落在顧湘竹手中的,卻也不能因此跟她撕破臉面。
這個度很難把握。
但他確定有一點,就是絕對不能讓她做得太大,臨歌幾家小丹坊,加上新的煉丹工藝,帶來的利潤已經到達他接受範圍的極限了。
若再多,恐怕會生出亂子。
至於現在,關鍵還在這煉酒工藝上。
而他,已經想到了絕佳的策略。
他輕咳一聲問道:“辭兒呢?”
李公公欠了欠身:“十殿下一直跟在荊妃娘娘身邊,現在已經回望舒宮了。”
“哦?”
趙煥笑了笑:“她倒是把人看得緊!”
第54章 磨人的小鬼頭
顧湘竹對趙辭看得特別緊。
這一點趙煥在白天的時候就發現了。
最近趙辭的轉變,讓趙煥刮目相看,但這小子畢竟沒有經歷過什麼風浪,聽到自己傳音的時候,還是露出了一絲異動。
但其實,這異動並不明顯。
卻還是被顧湘竹發現了,足以見得這個女人對趙辭盯得有多緊。
貢丹大會之後,更是連望舒宮都沒有回,便直接帶着趙辭去談併購兩家丹坊的事情,從頭到尾都沒有給自己獨自跟趙辭見面的時間。
或許她以爲,這樣就能安穩把煉酒之術拿到手中了吧?
還是太年輕!
趙煥抬了抬眼皮:“人通知了麼?”
李公公笑眯眯道:“奴婢已經派人通知了,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到!”
話音剛落。
便有一個小太監匆匆跑到御書房門口跪了下去。
“陛下,項雲端求見!”
“快請進來!”
趙煥笑着站起身來,示意李公公攙着自己,兩人竟然一起站在門口,遙遙迎接。
過了一會兒。
小太監便去而復返,身後還跟着一個魁梧至極的身影。
項雲端看到兩人居然站在門口迎接,頓時受寵若驚,一路小跑迎了上去。
趙煥面帶笑容:“雲端,別來無恙啊!”
“哎!陛下,您您您,您怎麼在外面等我啊,這不是折我的壽麼?”
項雲端此刻就是一個手足無措的糙漢,慌張地扶着趙煥回到了御書房:“您快坐!”
扶着趙煥坐下。
他大喇喇地坐在對面。
坐下以後,感覺有些不合禮數,又訕訕地站了起來。
趙煥撫須大笑:“今日請你來,就是爲了喝酒敘舊,哪有那麼多禮數要講究?快坐,今日你我都是孩子的長輩,再講究那些君臣之禮,就別怪我罰你酒!”
“是!是!哈哈……”
項雲端這才豪邁地坐下。
趙煥看向李公公:“大伴兒,快把孤珍藏的佳釀拿出來,今晚你也一起喝!”
“是!”
李公公也是滿臉喜意,取來一罈佳釀之後,斟滿三杯之後,也隨意地坐了下來。
趙煥端起酒杯,神色複雜地看着項雲端:“雲端!說來你也曾是意氣風發的青年將領,卻在臨歌當了十幾年鐵匠,心裏可曾委屈過?”
“那有什麼委屈的?”
項雲端哈哈大笑:“當年我糊塗的很,若不是您提醒,我都險些忘了老八她還有胞妹外甥在臨歌,要是他們娘倆受欺負了,那我才後悔呢?”
趙煥頗爲感慨地點了點頭,舉起酒杯道:“幹!”
“幹!”
三個酒杯相撞,三人便一飲而盡。
項雲端跟李公公也對視了一眼,神情都有些緬懷。
“哎……”
趙煥抹了抹有些發紅的眼眶:“孩子長大了啊!”
“是啊!”
項雲端豪邁地抹了抹鬍鬚上的酒漬,忍不住笑道:“一開始我還擔心那小子把自己前程毀了,沒想到居然這樣逆轉回來了!陛下,你老實告訴我,那藥酒是不是你偷偷塞給那小子的?”
趙煥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盯着項雲端的眼睛看了一會兒。
這才擺手道:“我是寵那小子不假,但也沒到寵愛無度的地步,終究是這小子自己爭氣。哎!天歌走的時候,也沒留下子嗣,只剩一個妹妹一個外甥,卻也沒來得及看一眼,若他在泉下能看到辭兒這樣,心中也能有所安慰吧!”
一番話。
讓項雲端銅鈴般的雙眼都差點淚崩,他沒有接話,只是又悶了一口酒。
趙煥嘆了口氣:“世人都說我是千秋萬代,武勳第一的武憲皇帝。可誰都知道,這些威名是誰幫我打下來的。天歌帶精銳,一路破殺數百里,殺得龍淵四國心驚膽寒,甚至一路抵達了大虞舊都,這是何等威風?
可我呢,不僅沒守住他的糧草補給線,甚至沒能接他回家。
如此,如何配得上這虛名?
如今文武百官,彷彿都忘卻了那段記憶,提起來就都是吹捧,可他們信口胡言的每一句,都如同刀子一般紮在孤的心頭。
孤難受啊,但孤不能說啊!
有時候,孤甚至不敢獨自去天歌墓前。
他的外甥,孤沒教好。
若不是今日辭兒走上了正路,孤連這頓酒都不敢請你前來。”
情至深處。
這位老皇帝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陛下莫要這樣說!”
項雲端也是虎目含淚,撲通一聲就跪了下來:“當年若非您御駕親征,不但老八回不來,整個淮嶺邊防恐怕都會崩潰。
誰能想到,那居然是龍淵四國的誘敵深入之計?
老八身死,乃死得其所。
若他泉下知曉,大虞因此安定了十八年,斷不會絲毫怪罪陛下!
我只恨,爲什麼偏偏那時候受了重傷!
若我跟去,說不定還能換老八回來!”
一時間。
御書房哀慟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