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但前朝統御天下近萬年,你現在才兩千多歲,這兩千年中,你從未有半日完全統治這個世界。前朝崩解,或許確有不妥之處,但有資格嘲諷前朝的,你絕對不在其列。”
“你……”
姬龍淵有些繃不住了,被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小子這般惡意重傷,還找不到反駁的話語,讓他終於忍不住生出了一絲殺意。
可又不想在趙辭身上浪費神力,畢竟現在的趙辭,實力已經穩在上位神官之上了,殺他要費不少工夫。
他催動此次大戰,消耗已經不少,多餘的浪費,他不能容忍。
恰好此時,他腦海中傳來了一絲波動。
臉上的陰鬱這才消散。
他淡笑搖頭:“說教無益,此戰的鮮血,才能告訴你什麼是真理。”
說罷。
直接揮了揮手。
下一瞬,整個兵神司的光線都飛速扭曲,官衙佈置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望無際的山脈。
嗯?
趙辭眼皮一跳,不過很快就發現了,他還能感應到兵神司的陣法,這並非是物換星移,只是視覺效果,就像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影幕布一樣。
這個地方。
是淮嶺。
兩人的視角只是位於淮嶺某座山頭上空,卻能夠將整個淮嶺的場景都盡收眼底,甚至能夠具體到某個山石的形狀,乃至某個小兵踩下的腳印。
喲!開始了!
趙辭嘴角揚了揚,想必現在天庭遺蹟,已經將整個淮嶺徽郑蝗徊豢赡苡羞@樣尊享的觀影效果。
他瞅向姬龍淵:“你就是想用它說服我?”
“足夠了!”
姬龍淵淡淡一笑:“若我猜得沒錯的話,你應當爲我準備了不少驚喜。趙玉只是其中一個,那不妨讓我繼續猜猜,還有……趙煥?
你有能力策反趙玉,說明你已經知道了當年的事情。
外加你的實力已經凌駕虞國高手一個層級,沒道理留着一個昏君。
所以說……”
他指着畫面中的趙煥:“這個是你的人吧!若我猜的不錯,應該是你的那個魔女小媽,幻化出皇帝的模樣,用來穩固軍心的,對吧?”
“嗯……”
趙辭懶洋洋地應了一聲。
姬龍淵有些遺憾道:“只可惜,只是策反了這麼兩個人,對我造不成任何威脅。興許,你在北域也有佈置,但一切都是徒勞。
因爲,我只需要一百神官,就能覆滅整個中原。
無論你做出了什麼應對。”
“哦……”
趙辭抬了抬眼皮,反問道:“若你輸了呢?”
姬龍淵淡笑:“我不可能輸!”
趙辭眉毛一挑:“你還是沒勇氣接受失敗,從你执矍俺。椒龀直庇蛑亟ㄟ朝未果,再到這次在中原唱大戲穿幫。
失敗一次又一次,你從來沒長過記性。
只是拼命地安慰自己,主動權在你。
我倒是想問問你,這樣的失敗,你還能能承受幾次?”
姬龍淵:“???”
這個人的嘴,怎麼就那麼臭?
他有些煩躁:“我不知道我還能承受幾次,但我知道,你們一次也承受不起。此戰,你們斷沒有贏的道理,無非就是我有沒有出手的區別。
哪怕是你們真的僥倖贏了,也終究會在人的私慾中歸於沉寂。
你當真以爲,死了一個趙煥,中原便能天朗氣清?
你怎知道,如今的中原,乃至今日淮嶺的死士當中,沒有第二個姬龍淵?”
“私慾?”
趙辭笑道:“你說的是祝恭這類人?”
姬龍淵微微揚眉:“差點忘了,原來你知道!既然知道,爲何還要抵死不認?”
趙辭嗤笑一聲:“你這不是埋汰祝恭麼?”
姬龍淵:“???”
話不投機。
重回死寂。
兩個人神識全開,一方面提防對方偷襲,另一方面密切地觀察着淮嶺的戰況。
夜色漆黑。
被徽值幕磶X,看不到星月。
想要行軍,高手靠靈覺,普通士兵靠火把,可火把容易暴露行蹤,所以使用得很剋制,導致行軍之路無比艱難。
不僅大虞這般。
北域四國也是這般。
只有幾個上位神官,膨脹到氣息全開,在天空橫掠,肆無忌憚地搜查着山林中大虞高手的蹤跡。
本以爲這是一場艱難的搜查,因爲他們覺得中原高手皆對他們心有畏懼,不可能輕易暴露蹤跡。
卻不料。
才第一次橫掠,便有火舌在天空炸開,黏稠的丹火,如同污泥一般死死粘在他們身上,在漆黑的夜空當中,如同一個個明亮的靶子。
而出手的。
居然正是兩人方纔談論的祝恭。
纔剛剛出手,祝恭便已經將周身神藏,都靠五行轉化爲暗紅的火焰。
然後……炸紋了!
縱使那些神官再強,也不可能完全無視這鑽心蝕髓的火焰。
灼得呲牙咧嘴。
痛得怒火中燒。
“鏗!”
一人抽出長劍:“我去殺了他!”
“不用動手!”
祝恭裂開嘴一笑:“我自己會死!”
下一刻,連肉身帶神魂,便都變成了火焰。
陡然湮滅在夜空當中。
此消彼長。
他消失之後,幾位神官身上的火焰便陡然旺盛。
暗紅色的火焰,猶如九幽爬出來的厲鬼,發出一陣陣癲狂的吼叫。
這吼叫。
就像是某種信號一般。
而下方彷彿爲了響應它,機擴聲與真氣的嗡鳴聲陡然響起。
下一刻。
刺耳的爆鳴聲直襲天空中的火靶。
但比爆鳴聲更早的,卻是令人毛骨悚然的銳器。
僅僅片刻,寒光凜冽的兵刃,便鋪天蓋地朝一猩窆俑采w過去。
操刀的,自然是公輸兄弟倆,此刻正依靠着陣法,集結無數高手的真氣,強勢圍殺幾個上位神官。
而那些神官,沾染着祝恭的魂火,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脫身的。
他們試圖用神力驅字箴言的效果,可這火不但是火毒,更是生機揮發之物,哪能那麼輕易驅散?
所以只剩下了兩種結果。
要麼他們死。
要麼對手死。
看到這一幕。
姬龍淵不禁皺起了眉頭,他怎麼都不理解,這些人爲何會這麼出手。
作爲做過不少髒事的人,他們就算參戰,也不應該這般……
趙辭嗤笑一聲:“你這樣的人,只知道力量能逼迫人屈就,怎麼會知曉信仰垮塌,對這些人來說比死都痛苦,不過今日,痛苦可以反噬了。”
他弄清楚的很,祝恭原本的火焰不是這般,但那日真相大白於天下,這位老同志的火焰便黑化了。
變得陰鬱黏稠。
他自知實力不濟,便以魂爲靶,持續灼人的同時,徹底斷絕這些神官隱匿身形的可能。
“不錯!”
姬龍淵愈發煩躁,卻還是譏嘲一笑:“只是可惜,他們贏不了。”
趙辭不置可否,因爲他也覺得贏不了。
不僅是他。
場上這幾個老傢伙,也沒覺得自己能贏。
因爲,他們跟自己的任務一樣,只是拖延。
拿命拖!
而另一處。
無邊的火獄已經鋪開,照得一大片區域亮如白晝,火獄如火獸吞吐,呼吸之間便要強吞方圓百里的神官。
只是一個照面,中原這邊的強者便已經拿命上了。
而山間的行軍,動作也異常迅捷。
幾乎就在火獄鋪開的一瞬間,雙方的第一場遭遇戰打響,綿延千里的淮嶺,徹底化作了絞肉機。
姬龍淵面色微變,太陽穴突突直跳。
像!
太像了!
恍惚間他有一種錯覺。
此次跟自己交戰的,並非畏縮演戲數百年,內鬥腐化二十年的虞國。
而是全盛時期崩塌,卻奮死反擊的前朝。
這,這怎麼可能呢?
一縷荒唐的驚慌感在心頭蔓延。
讓他無比煩躁。
幸好!
戰況告訴他,這只是錯覺。
無論高端戰場,還是低端戰場,神官神僕展現出來的實力,都是統治級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