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降魔,沒讓你降魔女 第482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

  趙辭眉頭微皺:“不確定,不過至少能在關鍵時刻拖他三個時辰。”

  “嗯!”

  項天歌點點頭,將手中水杯重重砸在了淮嶺:“那就打!二十年前,我枉信趙煥,讓二十萬將士葬身異國。二十年後,我便讓這些妄稱神明的東西,盡數埋骨淮嶺!”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極力壓抑心中憤懣。

  當年君臣約定,他不知道殺戮法則傳承之物,就是兵神塔十一層,覺得想要把玉璧帶回來,必須要殺穿一條血路,而此舉定然會引得南北爆發死戰。

  所以纔跟趙煥對賭,若不能帶玉璧回虞,就自行埋骨他鄉,以護佑大虞平安。

  結果不曾想,趙煥其實早就有更好的方法。

  這不是對賭。

  這就是送葬。

  而他項天歌,因爲對趙煥的信任,成爲了葬送二十萬將士的幫兇,也因此放棄了逃生的機會,自行炸紋戰死在淮嶺之內。

  在丹青渡魂恢復法身,得知真相之後,他恨得五內俱焚。

  然而爲時已晚,他甚至連質問趙煥的機會都沒有。

  既然如此。

  那便爲大虞指揮最後一戰吧!

  “好!”

  趙辭忍不住笑道:“那就拜託老舅了。”

  淮嶺分割南北數百年,本身就是實打實的天險,能讓絕大部分低端戰力如陷泥潭,所以即便頂級高手能飛,中堅高手能翻山越嶺如履平地,依舊很少有人從淮嶺北上或者南下。

  若真將主戰場放在這裏,這天下第一大山脈,便會變成天字第一號的絞肉機,無論對底層將士的意志,還是中層將領的指揮能力,以及最高統帥的格局與心理素質,都是挑戰極限的考驗。

  很顯然。

  項天歌應戰了。

  而趙辭,也將自己留下的所有底牌盡數託付。

  “不過……”

  項天歌沉聲問道:“姬龍淵會咬鉤麼?”

  趙辭笑道:“咬!爲什麼不咬?這狗東西當了兩千年‘天神’,何曾將任何人放眼裏過,他忌憚烏雞哥,也只是不想消耗自己的神力。

  說實話,還真沒有將這個前朝太祖放在眼裏。

  可這貨。

  偏偏又非常自戀,自詡爲新秩序的締造者。

  這次邀約,他大概率會去。

  就算不去,我也能逼他去。”

  “如此甚好!”

  項天歌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隨後便盯着地圖發起了呆,進入了節能的模式。

  趙辭也不想打擾他,起身便離開了軍機大營。

  剛出營帳。

  便有不少人迎了上來。

  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便帶人去了隔壁的營帳。

  剛坐下。

  項雲端便忍不住問道:“老八他究竟怎麼樣了?”

  “無妨,只是待機了。”

  趙辭攤了攤手,笑道:“諸位放心,忠烈侯的記憶還停留在二十年前,仍然處於戰陣指揮的最佳狀態,諸位只要信任,一切便都沒有問題。”

  二十年前那一戰,真相尚未公之於小�

  但在場的,都是大虞的高層,自然瞭解了真相。

  那一次,項天歌部全軍覆沒,看似是一場慘敗,但他們都知道北域一次性出動幾十位神官究竟是什麼概念。

  可即便如此,項天歌還是在帶人深入敵域之後,重新殺回了瀚海關下。

  若是項天歌想逃,至少還能帶回數十位能飛的高手。

  而這。

  還是在趙煥誆騙增援部隊見死不救的情況下。

  由項天歌指揮山地戰,必然是最佳選擇。

  祝疆笑着點頭:“忠烈侯用兵如神,可惜他崛起之時,我已經接任了祝氏家主,一直沒機會並肩作戰過,沒想到臨死了,還能了卻一樁心願。”

  他語氣頗爲輕鬆,感受不到絲毫赴死的悲壯感。

  反而有一絲解脫感。

  甚至還有一種迫不及待的感覺。

  這一戰。

  無論勝敗,都要死不少人。

  他祝疆,必然是其中一個。

  其他人,或許也是抱着這般想法。

  祝恭面色微微有些僵硬,卻也跟着點了點頭,他跟祝疆鬥了二十年,卻不曾想,終究還是要死在同一場戰役之中。

  項霸揉搓着兩頰茂密的絡腮鬍:“你小子就放心吧,天歌用的都是最正統的兵法,指揮案例早已列入兵書之中,如今大大小小的將領,至少有五成都在他手底下當過兵。

  把我們這些老東西當做大頭兵就行,沒有人會搶奪他的指揮權。

  快要死的人了。

  還在意這些東西做什麼?”

  說着說着,自己都笑了起來。

  項氏之中,項天歌並非嫡出,沒有繼承家主的資格,但這並不意味着項家人不以他爲豪,如今生死大戰,倒也給他了一個徹底放下家主枷鎖,隨這位項家族史第一元帥一起戰鬥的機會。

  倒也不失爲一件快事。

  腥舜_定了項天歌狀態處於巔峯,便都放下了心中的石頭,爲了此戰八大族都是底牌盡出,無論軍械、靈獸、陣法、符籙,都掏空了各家所有庫存。

  這必然會是有史以來最狠的一次決戰。

  若能保下大虞,這一戰必將被青史流傳。

  若是保不下……

  也是盡力了,雖死不悔。

  又溝通了些許細節,腥吮慵娂娚⑷ィ瑴蕚涿魅照匠稣鳌�

  趙辭則是飛快趕上,將祝疆留下:“岳父大人!”

  “有事?”

  祝疆回過頭,頗爲滿意地看着自己的女婿。

  趙辭想了想:“我覺得,您一開始便釋放火獄的決策頗爲不妥,您的火德之軀戰略價值極大,若是一開始就遭受太多神官圍攻,未免……”

  祝疆擺了擺手:“若論單打獨鬥,我充其量也只是下位神官的水平,不盡快讓神僕減員,如何才能發揮作用?你小子,是擔心我死得太早,璃兒那丫頭傷心。”

  趙辭咧了咧嘴,沒有接話。

  祝疆看了一眼夜空,幽幽地吐了一口氣:“自從二十年前那一戰後,我就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父親。

  每十次,我就會有九次得到‘我不是’的答案。

  唯一的那次,我也是以‘家主責任’這種屁話來麻醉自己。

  那日,我的長子慷慨赴死。

  做到了他一直崇拜的父親都做不到的事情。

  之後,璃兒繼續崇拜我這個父親。

  我……我一直都想活成他們心目中那偉岸的模樣。

  可等了二十年,都一直沒有等到機會。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

  又怎麼能輕易錯過?”

  趙辭沉默:“……”

  祝疆笑了笑:“這二十年來,家族內耗,兄弟反目。只是老實說,我並沒有瞧不起祝老二,反而覺得他比我更加可憐。此次赴死的機會,他同樣需要。

  反倒是你,你心中有幾分把握?”

  趙辭左右手食指交叉:“那必然是十成!”

  祝疆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輕真好!”

  說罷。

  便擺擺手,轉身離開。

  此刻的他,彷彿一夜之間年輕了二十歲。

  年輕到二十年前的那次。

  “小子!”

  “嗯?”

  趙辭愣了一下,轉頭看去,發現馮疾從樹後走了出來,便笑着問道:“伯父有何指教?”

  馮疾面色有些僵硬:“你那勞什子丹青渡魂,莫要畫我,死人就應該埋在地上,我可不想被那些莫名其妙的人天天召喚。”

  【馮疾的當前願望】:生前死後,不要再面對苦茶這小子。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死後長眠符X1。

  這特麼是多害怕馮苦茶?

  趙辭忍不住問道:“伯父,你當年,當真是對他們母子始亂終棄。還是說,自認不是英雄,配不上他們母子?”

  馮疾微不可查地顫了一下,隨後冷哼一聲:“一個山野村夫,一個私生野種,也配讓我談‘配不配得上’的問題?

  此次大戰,老夫完全服從指揮。

  但莫要以爲這樣,你就能對老夫的私生活指手畫腳了。”

  說罷。

  直接轉身離開。

  趙辭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那日老登自刎之時,大虞許多地方都迎來了大清洗,清洗最狠的就是馮祝兩家。

  祝家那邊,祝疆沒捨得女兒手上染自家人的血,派出的都是自己直系手下。

  而馮家那邊,卻是馮苦茶親自操刀,將馮家與漕幫暗中勾結,並且冥頑不靈的人屠了個乾淨。

  這裏面,可有馮疾不少功勞,畢竟那晚對馮苦茶的刺激相當大。

  這兩年的時間,馮家有不少關鍵人物的嫡子,都奔赴戰場投靠了馮苦茶,明顯族內有位高權重之人,想要把他推上家主的位子。

  這人是誰,自不必多說。

  好像。

  所有人都把今日,當做二十年前的了結。

  亦或是,替二十年前的自己,重新做一次選擇。

  了結好。

  了結好啊!

  ……

  沒人願意止戈。

  日落之時,三座雄關都已經陳兵無數,只不過都清楚這裏不是主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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