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請陛下赴死!”
“請陛下赴死!”
宗人府重臣。
七大家族族長。
以及臨歌主事。
祝恭馮疾與公輸兄弟神色無比複雜,但短暫的猶豫之後,也都跟着跪了下去。
“請陛下赴死!”
今日出徵。
趙煥曾說過,要以歹人之血祭旗。
君無戲言。
今日北伐之旗,不可不染血!
“請陛下赴死”之聲,一浪高過一浪,就如同滔天的海嘯,一波一波摧毀着趙煥的精神。
終於。
他徹底瘋魔,死死盯住祝恭等人:“你們當真以爲自己乾淨?”
幾人聽了,臉色都無比難看。
祝恭太陽穴青筋暴起,沉聲說道:“吾等有罪,此番大戰,斷無任何從戰場上活着回來的理由。”
趙煥怒極:“你們當真以爲寡人死了,這天下就能安寧,這二十年你們養了多少髒人,當真以爲……”
這二十年,養出了太多的髒人。
他們早已經忘記國仇家恨,便是不懂南北祕辛,都能不顧家國利益。
若是知道,便更是隻有跪迎龍淵四國的份。
只是這時。
東南西北幾乎同時響起了刺耳的破空聲。
隨後,一道道神異的波動先後傳來。
這是趙氏宗室的信號彈,只有辦成惠及大虞根基的大案纔會放。
上一次放這個信號彈。
是誅滅了一個意圖通敵的藩王。
這次……
居然連放了四個。
一時間,祝恭等人都下意識心悸了一下。
這回,究竟死了多少人?
他們甚至能猜到,殺人的和被殺的是誰?
若是記得不錯,十王府那幾位,前幾天都歸家了。
趙煥目光有些迷茫。
趙厲吐了一口濁氣,上前一步道:“陛下之憂,臣已解決,陛下可以安心去了!”
趙煥:“!!!”
此時。
趙辭已經將兩道劍氣巨蟒徹底湮滅,沒有再度出招,反而向後退了幾步。
趙煥也再無法提起動手的勇氣。
因爲在場百道目光,就像是一柄柄利刃,架在他的脖子上,讓他再也生不出半點反抗的勇氣。
終於。
他邁步了步子,踉踉蹌蹌,步履蹣跚。
曾經。
他爲了扮老,曾不止一次這般過。
卻從沒想過,自己居然真的有站不穩的一天。
他也是第一次感覺到。
這樣走路,很不體面!
可正在這時。
“嘭!”
一個人影被丟在了地上。
闞天機漠然看了一眼地上瑟縮發抖的李公公,淡淡道:“陛下最後一程,你得在!”
李公公:“……”
剛纔他見狀不對,找了一個機會便想偷溜,毫無意外的沒有成功。
面對闞天機的眼神,他生不出絲毫忤逆的念頭。
只能顫顫巍巍站起身,扶着同樣走不動路的趙煥,緩緩來到北伐大旗之前。
“噗嗤!”
“噗嗤!”
兩道血箭飈起。
曾經被認爲是一代雄主的武憲皇帝,就這麼親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的鮮血染紅了戰旗,雖然不知道戰旗究竟想不想被他染紅。
而另一道血箭,嗤到了地上。
沒人在意這血箭來自於誰。
反正不配。
場上。
死寂了很長時間。
出征之前,死了一個皇帝。
誰都有些不知道怎麼整。
但也就在這時。
趙厲上前一步,高聲說道:“出征之前,龍源歹人強屠我大虞皇帝。此等大仇,不得不報,請十殿下主持大局!”
此話一出。
立刻有近半的人跟進:“請十殿下主持大局!”
另外一半見狀,也紛紛跟了上來,包括腦瓜子嗡了一整天的太子和四皇子,大局已定,已經容不得他們置喙了。
何況,即便他們也知道,現在選出一個絕對的強者穩定人心是最正確的選擇。
“請十殿下主持大局!”
“請十殿下主持大局!”
“請十殿下主持大局!”
趙辭吁了一口氣,總算塵埃落定了。
只是……
事情還遠遠沒完。
他右手捏了一個法咒,強行從趙煥眉心牽引出了魂魄。
隨後沉聲道:“諸位!此次北伐頗爲蹊蹺,原定戰術怕是不能用了,還須各位與我共商對策!”
下一刻。
趙煥的殘魂便化作一道光幕。
然後。
腥吮憧吹竭@位皇帝,給姬龍淵下跪的場面。
於是,憤懣之情愈發濃烈。
趙辭也趁此機會看向趙憐,發現她正站在項天歌的雕像前發呆垂淚,而那雕像也受到召喚,生機已經呼之欲出。
他沉吟片刻。
右手一揮。
便佈下了一道禁制,將兩人與腥烁糸_。
……
北域。
龍淵天庭。
本來靜靜沉睡的姬龍淵,忽然睜開了雙眼。
剛纔他不知爲何,沒由來的心悸了一下。
只是回想了一下,似乎也沒有什麼心悸的點了。
因爲。
事情已經近乎發展到最壞的境況。
就算再壞,又能壞到那裏去?
一場大戰,勢在必行。
南北的仇恨,已經達到了無法轉圜的地步。
這也是他苦心經營數百年的成果,任何人都別想輕易撼動。
而這一戰,也是他設計好的自毀程序。
一旦開啓,就意味着自己幾百年的謩潥ъ兑坏�
損失不可謂不慘重。
但也只能如此。
誰能想到向來以鐵血聞名的虞國皇室居然這麼苟,竟演戲騙自己了這麼多年。
毀滅吧!
趕緊的!
儘快開啓下個篇章吧!
損失再重。
穩紮穩打個百餘年,應當也能成功。
姬龍淵粗略地算了算,如今他麾下一百七十六個神官,此戰過後,估計只能餘下不足一百個。
畢竟,想要將虞國高手全部斬滅,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神官的命,對他來說不算命。
只是成本。
他唯獨不樂意的,就是虞國皇室讓自己成本大大提高。
一想到這些,他就恨不得把趙煥碾死。
只是暫時還不能碾死。
因爲他還需要趙煥當內應,幫自己降成本。
對他來說。
南北視之如命的尊嚴之戰,對他來說,也不過只是數字遊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