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因爲自己破壞了姬龍淵苦心經營千百年的計劃。
等待自己的。
很有可能是最糟糕的結局。
可偏偏這個時候。
姬龍淵不但沒有殺自己,反而留下了長生的希望。
“但是!”
姬龍淵話鋒一轉,死死地盯着趙煥:“你需要立功!”
他何嘗不想殺了趙煥,在確定趙煥是在演戲的時候,他恨不得把趙煥撕成碎片,因爲天庭露底,便不再會有任何人想幫自己重建叱�
除非知曉祕密的人死光。
可這些人死光,整個大虞都會天翻地覆。
想要依靠趙玉重建,至少也得再需要百年的時間。
況且。
想讓這些人死光,可一點都不是容易的事。
他怎能不怒?
但事情已經這樣了,發怒無濟於事。
他必須試着營造對自己最爲有利的局勢。
“立功?”
趙煥問道:“如何立功?”
姬龍淵漠然打量着他,隨後吐出了兩個字:“跪下!”
趙煥臉色頓時變得極其難看:“閣下什麼意思?”
姬龍淵反問:“不向本座表示臣服,本座如何相信你能立功?啊?大虞皇帝陛下?”
一席話,絲毫不掩飾譏諷。
趙煥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他清楚自己在姬龍淵眼中就是一個戲子。
可即便是戲子。
也只演過高高在上的戲碼。
戲臺上,只有別人跪他,他何時跪過別人?
至於戲臺之下,同樣沒有跪過!
他是皇帝!
淮嶺以南至高無上的皇帝!
現在。
居然有人要求他跪!
這是何等的羞辱?
趙煥很想拔劍迎上,將這個折辱自己皇帝威嚴的人砍成碎片,腦袋裏面這個畫面已經演示了無數次。
雖然大多結局悲慘,但也不全然沒有可能。
畢竟手握法則,不至於全然沒有招架之力。
他想動手。
但手不聽他的。
只能對着姬龍淵怒目而視,身體僵硬地挺直着。
姬龍淵譏諷之意更甚:“想想你不跪的後果!”
趙煥顫抖了一下,一縷極致的恐慌,讓他渾身都冒出了冷汗,若是一切大白於天下,那他可就什麼都沒有了。
相反。
只是跪一下……
他沉聲問道:“若我立功,你能給我什麼?”
姬龍淵淡淡道:“長生,與神官地位。”
“那皇位呢?”
“皇位……”
姬龍淵都驚了,沒想到這種情況下,這人居然還惦記着那破皇位。
揉了揉太陽穴,反問道:“你覺得今日之後,你還適合助我重建叱N?”
趙煥:“……”
他深吸一口氣。
不再有半分猶豫。
直接跪在了地上:“臣趙煥,拜見天神。”
這一刻。
這位用最強硬的姿態苟活了數十年的君王。
終於放下了虛無縹緲的帝王尊嚴。
衝着北方的天神俯首稱臣。
不跪。
一無所有,遺臭萬年。
跪。
不管能得到什麼,都是賺的。
而姬龍淵,終於再度露出了笑容。
他本來想要直接將魂霧拍在趙煥面前。
但還是廢話了那麼多,就是爲了徹底擊碎趙煥的尊嚴。
現在看來,應當是成功了。
他笑着說道:“中原有句古話叫做,識時務者爲俊傑,虞皇不愧是帝王,的確是少有的千古俊傑,快快請起。”
聽起來像嘲諷。
卻意外的沒有嘲諷之意。
趙煥神色重回平靜,緩緩站起身來:“天神,我該如何立功?”
姬龍淵細細思索:“很簡單!所有知道天庭真相的人,全都要死!”
“這……”
趙煥知道,姬龍淵還是想要重建叱蕴焱サ牡z辛,不能被任何人所知。
他沉聲道:“可是如今七大家的高層,恐怕都知道了當年的事情,這股力量極其龐大,我們如何……”
就算姬龍淵親自動手,一天砍一百個,恐怕都要砍幾十年,這個過程勢必會導致祕密泄露……
姬龍淵淡淡道:“簡單!南北全面開戰,虞國知曉祕密的人要死,北域知曉祕密的人,也要死!”
趙煥:“!!!”
饒是他早已不把其他人的命放在眼裏。
姬龍淵的說法,還是將他驚得寒毛直豎。
全都死!
不僅是大虞八族。
還有龍淵四國的強者。
這位龍淵人的信仰,從來沒有將那些人的性命當回事。
但這,也的的確確是唯一能夠破局的手段。
掘一個萬古墳墓。
將南北強者盡數埋葬。
強行洗掉千年來所有的記憶,統治階級一掃而空,民間的基礎卻還留着,再派出一個絕強的統治者,重建叱�
一切重啓。
時間雖然會需要很久。
但卻無比穩健。
損失的,不過是千千萬萬自以爲熱血的將士。
受苦的,不過是爲了軍費砸鍋賣鐵的百姓。
一時間。
趙煥居然有些興奮。
姬龍淵站起身來,丟給了趙煥一塊玉簡:“汝爲虞國武憲皇帝,如何發動大戰,你應該比我清楚。
此次掘墓之人是你,如何掘墓,你自己定奪!”
說罷。
直接轉身離去。
甚至都沒有給趙煥施加任何避免背叛的限制。
因爲他知道。
趙煥已經山窮水盡,沒有半分背叛的理由。
一邊是身死名污。
一邊是永生神官。
就算傻子都知道怎麼選。
於是。
御書房只剩下了趙煥和李公公兩人。
場面再度變得詭異起來。
方纔還卑躬屈膝的趙煥。
此刻已經坐回了主位之上,好似重新變回了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
李公公站立在側,嘴脣蠕動了一下,很想說一聲:“陛下真是能屈能伸,居然這般就把這勞什子天神打發走了。”
可他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很希望,趙煥是假跪。
但以他對趙煥的理解,怎麼都不可能是假跪。
或者說。
從當年趙衡被害死。
新皇這一脈,便已經徹底跪下了。
只不過。
今日之前,他們是自己給自己跪下。
今日之後,是向姬龍淵跪下。
大虞……應當是完了。
他無須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