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降魔,沒讓你降魔女 第409章

作者:想喝胡辣汤

  呼吸阻滯。

  身體都抖若篩糠。

  趙辭嘆了口氣,沉聲問道:“所以,公輸家的巧匠,暗中聯繫了龍淵四國在瀚海關的守軍,幫他們打造了堅不可摧的城牆。

  而你們。

  面對龍淵的援軍,袖手旁觀對麼?”

  “你知道瀚海關的城牆?”

  祝疆面色微變,當年公輸衡帶着公輸家的巧匠,建造城牆的時候,向龍淵國提出了條件,就是等項天歌全軍覆滅之後,就立馬把這部分城牆拆掉。

  龍淵守軍言而有信。

  的確這麼做了。

  爲什麼會有人知道瀚海關城牆的事情?

  趙辭嘆了一聲:“知道一點。剛纔您說,大部分人都同意了這件事情,那小部分呢?”

  “小部分……”

  祝疆面色愈發痛苦:“你應該知道,祝璃還有一個哥哥。”

  趙辭也感覺有些窒息:“聽說過,二十年前,他戰死了。”

  祝疆的十指,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深深陷進了桌子裏,微微顫抖之下,抖落出一簇又一簇的木屑。

  他吁了一口氣:“他帶着一批人,強行攔截龍淵的援軍,戰死了……”

  趙辭神色有些複雜:“您覺得,這樣對麼?”

  祝疆沉默,久久不語。

  趙辭也沒有追問,這已經不是對錯的問題了。

  他經歷過楊珩的夢境,能夠體會到那種絕望。

  楊珩,是帶着主力撤退的視角。

  而祝疆那波人,卻是看得項天歌斷後的視角,場景只會更加慘烈和絕望。

  站在那批人的角度上。

  戰,大概率會導致國破家亡。

  這不是戰不戰的問題。

  而是理智不理智的問題。

  只是那一天。

  一批最爲悍勇的戰士,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劍,被敵人折斷。

  一腔腔最爲滾燙熱血,一夜之間失去了所有溫度,變得冰寒刺骨。

  一個個最爲強大的勇士,強者之心頃刻間土崩瓦解。

  眼前這位俠客。

  也變成了政客。

  祝疆迷茫地吁了一口氣:“我不知道對與錯,只知道我十分後悔。

  祝璃的哥哥小時候,我總是教他,生命湛少F,家國價更高,若連家國都保不住,那便舍掉性命,留下氣節。

  他做到了。

  我沒做到。”

  說到這裏。

  他已經是濁淚洗面。

  趙辭心情無比複雜,醞釀了好久,只說出了一句:“在當時的那個境況,無論什麼選擇,都不算錯。”

  “也許吧!”

  祝疆苦澀一笑:“從那以後,所有人都變了,幾大家族數百年的抗爭,忽然變成了笑話,大家都不想打了。

  正巧,龍淵四國也死了不少人。

  也恰好,公輸溪小產,公輸衡去臨歌看望妹妹,然後四皇子便一路崛起。

  祝家知道他這是要爭儲了,祝家高層十分不滿,恰好馮疾過來拜訪,決定聯合下注太子。

  那時,我沉溺於喪子之痛中,祝璃又剛剛出生,對這件事情極度抗拒。

  然後。

  祝恭那一脈便崛起了。

  我這個弟弟,也變了。

  從此,整個大虞都變得烏煙瘴氣。”

  趙辭:“……”

  黑化。

  全都黑化了。

  第一個黑化的是公輸衡,因爲其他人只是袖手旁觀,公輸衡卻是實打實出手切斷了項天歌的後路。

  祝恭和馮疾差不多一起黑化的。

  祝疆……

  若是祝疆沒有喪子,可能祝家內部就不會分裂。

  祝恭還是他的好二弟。

  祝璃也會成爲祝家行呐踉碌拇笮〗悖粫䲟碛恤d心焰,也不會在臨歌受盡同族白眼。

  負心事做的越多。

  黑化得就越徹底。

  我說……命甙 �

  “辭兒!”

  “您說!”

  “當年的真相,絕對不是我們瞭解的這樣。”

  “嗯!”

  趙辭點頭,光是從老登嘴裏,就講出了兩個版本的答案。

  單拿出來,每個都挺合理,甚至很有可能,在今夜之前,馮祝公輸三家,都沒有對第一個版本提出太多異議。

  但現在看來。

  不管哪個版本,都不能跟老登的所做作爲完全自洽。

  祝疆死死地盯着趙辭:“我老了,看不清!你還年輕,務必幫我!”

  趙辭神色複雜,重重地點了點頭:“放心!小婿定不負所托!”

  “呼……”

  祝疆就像是了卻一樁心事一樣,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整個人都輕鬆了許多。

  他揉了揉太陽穴,閉目休息了許久。

  忽然睜開眼,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馮苦茶的身世,你想不想聽?”

  趙辭咧了咧嘴:“您說說!”

  現在老馮頭正在跟馮苦茶父子洽談。

  也不知道正在談什麼。

  記得馮苦茶說過,他的母親認識馮疾,就是在當年那場大戰中,這貨比自己大幾個月,算算日子應該就是那時候懷上的。

  祝疆吁了一口氣:“說起來,我還見過他娘。那女子雖然在山裏長大,卻也讀了不少詩書醫術,是個頗有靈氣的女娃。

  她原本跟着她的師父,在山野間行醫,後來仗打起來了,他們師徒兩個就一起當了軍醫。

  後來馮疾受了重傷,一直是她貼身照顧,這世上哪個女子不愛英雄,一來二去兩人就看對眼了。”

  “等等!”

  趙辭忍不住問道:“老馮頭是真心的麼?”

  祝疆給出的答案並不是特別明確:“那時候,我那位老朋友,應該還不算人渣。”

  趙辭:“……”

  祝疆繼續講:“後來,陛下帶我們出發了,出發前的那一晚上,這倆人一直呆在一起。

  出發的時候,那女子送了好幾個山頭,手裏一直攥着馮家玉佩。

  我那位老朋友,也是一步三回頭。

  最後看不到了,我問他就這麼把人帶回家,也不怕後院起火。

  他說,他是這世上罕有的大英雄,多娶一房媳婦,沒人敢燒火。

  後來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

  只聽說過了好幾年,他的私生子才冒出來。”

  趙辭:“……”

  老馮頭失信了。

  不過,不太像是當了負心人。

  可能……他覺得自己已經不是大英雄了。

  趙辭望了望馮苦茶屋的方向。

  忍不住撓了撓頭。

  ……

  另一處。

  馮疾看着對自己怒目而視的兒子,臉上帶着淡淡的嘲弄。

  馮苦茶兩眼之中血絲遍佈,呼吸粗重得跟怒獸一樣:“就你這樣的人,也配自稱大英雄?我娘真是瞎了眼了纔看上你!”

  剛纔的他,聽馮疾講述了二十年前所有的事情。

  然後。

  世界觀崩塌了。

  他的孃親雖然已經去世十幾年了。

  但他到現在都記得,她臨死的時候,笑着對自己說,雖然她恨透了那個負心人,但他的父親是一個貨真價實的大英雄。

  一個大英雄,配當他的父親。

  可現在。

  馮苦茶只覺得這個世界荒誕可笑。

  就這苟吉巴的老東西。

  也配稱作大英雄?

  馮疾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嘲諷之意更濃:“你娘不過是一個山野丫頭,一聽到我是英雄,就像母狗一樣貼過來,甘當我泄慾的工具。

  她看不看得上我,你覺得……我在乎麼?”

  一席話。

  讓馮苦茶聽得太陽穴直突突。

  “老畜生,我艹尼瑪!”

  肺金神紋陡然亮起,火龍從縛妖索的洞口裏面鑽了出來,瞬息間便完成了鎧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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