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四大家。
馮祝乃是實打實的太子黨。
公輸鐵四皇子黨,楊氏準四皇子黨。
此刻卻湊在一起愁眉苦臉。
“諸位……”
趙雍開了開口,卻還是沒把想說的話說出口。
如此重要的資源,他沒有資格替四家開口。
不僅四家如此。
他回來以後去求見趙煥,趙煥甚至都沒有見他。
現在的他,已經在懸崖邊上了。
“殿下勿急!”
祝恭也是焦頭爛額,敷衍地安慰了四個字,後面也不知道說什麼了。
就當所有人都沉寂的時候。
“啊!啊哈……”
驚駭恐慌的聲音從療養房裏傳了出來。
祝恭心頭一揪,頓時眼眶都紅了,連忙跑進療養房裏:“焱兒,焱兒怎麼了?”
“爹,爹!”
曾經還不可一世的祝焱,再也沒有了之前的驕矜傲氣。
就像是落魄的狗一樣,雙臂軟軟耷拉,倒在祝恭懷裏瑟瑟發抖。
他的眼神當中,滿是絕望。
曾經的天之驕子,轉頭就成了這副模樣。
任誰都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當日被趙辭生抽手筋腳筋的恐怖畫面無比清晰,只要他神智一清醒,就會出現在腦海之中。
而中了血淵之毒,被自家勢力拋棄的場景,更成爲了他一生的陰影。
他也是從那時候才知道。
自己從不是天之驕子,家族可以讓他在得意的時候俾睨猩材茉谒淦堑臅r候,把他當成一條狗丟棄。
而現在……
自己就是一條落魄的狗。
雖然祝恭安慰他,會請最好的神醫,幫他重塑經絡。
可他清楚。
這只是一個添頭。
即便自己治好了,在家族的眼中也已經揹負了無盡的債務,必須在以後用功績把債務還清。
不然……狗依然是狗,只要出錯,家族依然可以像上次一樣拋棄自己。
這樣的未來,讓他感覺到絕望。
任何寬慰的話,都不能讓他心中舒緩半分。
除了……
除了極樂夢!
在夢裏,他能忘記所有的痛苦,並且享受到極致的快樂。
夢裏面,他神通蓋世,萬人膜拜。
以祝氏家主之姿,接管大虞成爲新的帝皇。
箇中快樂。
讓他爽至絕巔。
他一刻也不想出來。
不想回到這個讓人絕望的現實。
但……
趙辭說,現在只允許他每日體驗一刻鐘的極樂夢。
只有達到他立下的目標,才能將一刻鐘延長至一個時辰。
太痛苦了!
真的太痛苦了!
“爹!”
祝焱忍不住說道。
祝恭趕緊問:“焱兒,你說!”
祝焱咬牙道:“孩兒想痊癒,孩兒想成爲強者!”
祝恭:“……”
這一聲有些大。
把其他三個人都吵醒了。
於是。
一犬獨吠。
變成了四犬相嚎。
療養房熱鬧了起來。
但有人。
卻自閉了。
……
臨歌西郊。
一處陵園依山傍水而建。
論風水與環境,比起皇陵都猶有過之。
想要埋在這裏,條件其實並不是特別苛刻,只要砍掉十顆敵人的頭顱就可以。
對!
埋在這裏的,都是烈士。
有人出身大族,有人出身寒微。
但在這裏。
沒有窮酸布衣,也沒有王公貴胄。
這裏的人。
只有一個身份。
那就是戰士!
勇猛的戰士!
山之北,一座雕像遙望北方,似在注視遙遠的北域。
雕像的腳下,有一座戰盔狀的神龕,神龕下襬着一個牌位,上書一列遒勁的字體:忠烈侯項天歌之靈位。
神龕前,香火旺盛。
來這裏祭拜的,多是些軍人的家屬。
他們往往在這裏祭拜自己的家人以後,也來項天歌墓前添一縷香火。
只是今日秋雨蕭瑟。
山間的氣溫降低了不少,加上不是專門用以祭拜的節日,所以即便項天歌的墓前,祭拜的人都少了很多。
上香。
不用排隊。
甚至可以在雕像面前多呆一會兒。
此刻。
站在雕像前的,是一個黑袍青年。
他抬着頭,靜靜地望着項天歌雕像的右手。
那裏。
攥着一杆烈魂槍。
這杆烈魂槍。
他見過。
“哎……”
楊墨嘆了一口氣,將手中三根嬰兒手臂粗的香點燃,插在香鼎裏面,鄭重地拜了三拜。
這半年來。
他每次午夜夢迴,腦海中都會浮現跟項天歌立下賭約的場景。
場景出現次數越多。
他就感覺愈發荒誕。
這個賭約。
其實根本沒有賭的必要。
他現在,在同齡人之中,也算是實打實的強者,兩個天品神紋,就算頂級天才都難以望其項背。
但他深知,自己因此付出了什麼。
一路顛沛流離不假。
但能成功,跟顛沛流離也沒有關係。
全靠貴人相助!
趙辭算一個。
皇甫嵩算一個。
沒有貴人提攜,天賦還不是那麼好的普通人,別說達不到自己現在這個高度,把命都拼上,都不可能比得過府爭最弱之府的最弱平民府官。
這賭約。
從一開始,魔君就輸了。
他也徹底認清了,魔君就是一個狗籃子。
但他不打算跟魔君劃清界限。
因爲他雖然不打算成爲魔君。
卻一定要成爲魔君那樣的強者。
所以。
作爲魔君的轉生之人,他要履行賭約。
願賭服輸,來項天歌墓前燒紙,趁着自己還有燒紙的能力。
看着眼前的烈魂槍,他好像明白了,爲什麼不可一世的魔君,願意爲了一個賭約放棄實力和地位選擇轉生。
因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