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上一個腦袋割完以後,自己手上已經許久沒有動作了。
這種被拆穿的感覺,讓他心中有一些煩躁。
但他絲毫不能表達出來,只能默默起身走到另一具屍體旁邊,蹲下肢解頭顱,努力維持着漠不關心的樣子。
皇甫嵩微微一笑:“說起肉身祕境話就長了,但其實一切修煉資源,對人的提升不外乎就是修爲與天賦。燃魂藥劑和迴天丹的效果,想必你已經深有體會,完全能夠讓一個資質普通的人躋身天才之流。
雖說這個‘天才’,只是普通人之中的天才,在府爭之中只能算作中上。
但已經是奪天地之造化!
沒有任何一個勢力,哪怕皇室和七大功勳家族,都不可能達到這種地步。”
楊墨默默割開屍體脖頸的大動脈,放出裏面的毒血,免得等會卸下頭顱的時候弄得太過狼狽。
心中對皇甫嵩的話語並沒有否認。
這天下修煉的法門多了。
但能夠提升修煉天賦的卻幾乎沒有。
只要天賦不好,出身再好,都很難在修煉上有所建樹。
他聽說過唯二能夠提升天賦的。
一個是他父母的灌毒電擊法,確實有提升,但折磨了他足足十幾年,提升程度都相當有限。
另一個就是燃魂藥劑,代價卻是極大的神魂創傷,完全是透支生命提升天賦,只有那些人生看不到希望的人才會選擇。
但有迴天丹的彌補,稱之爲奪天地之造化確實沒有問題。
哪怕是八大家族,聽到這種法門,也會爲之瘋狂。
“不過……”
皇甫嵩話鋒一轉:“肉身祕境的提升,要比燃魂藥劑和迴天丹的提升高十倍!”
楊墨:“!!!”
皇甫嵩臉上笑容愈甚:“昔日的聖君大人,肉魄筋絡骨骼不過也都是三品,進了肉身祕境之後,三者全都提升到了二品,距離一品也只有一步之遙。”
楊墨:“!!!”
肉筋骨只要有一項達到三品,就能夠躋身一線天才的行列,這也是自己夢寐以求的境界。
三品之後,一步一登天。
這肉身祕境,竟然能夠盡數提高一品!
若是自己……
皇甫嵩繼續說道:“當然,提升肉身強度,只不過是它最微不足道的功效。”
楊墨:“!!!”
如此逆天的功效,居然還是最微不足道的?
皇甫嵩語氣很平靜,卻充滿了蠱惑的意味:“肉身祕境能夠極大程度拓寬神藏上限,昔日聖君大人進入祕境之後,好像覺醒了……金德之軀吧?”
楊墨:“!!!”
金!
金德之軀!
他呼吸都有些停滯了,五德之軀幾乎當時的頂級修煉體質。
現存於世的兩隻手就能數清,無不是當世的強者。
最值得人稱道的,就是祝氏的家主祝疆,因爲很複雜的原因,他與族中大部分人的利益背道而馳,祝家在臨歌的產業,已經完全脫離了他的掌控,哪怕在祝氏的大本營,反對他的人也不少。
但就是火德之軀催生出來的強大實力,現在都能端坐在家主之位上。
這肉身祕境居然能……
皇甫嵩微微一笑:“今日的你,不論修爲還是天賦,都可以俯視一年前的你。你應該清楚這樣的變化,將會給你的人生帶來什麼樣的轉變。
但毫不誇張地說,這種程度的轉變,不及肉身祕境帶來的一成!”
楊墨:“……”
他承認。
如果這肉身祕境真有眼前人說的效果。
那自己以前的提升,簡直就是垃圾。
五德之軀。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天才。
因爲天才僅僅代表着潛力,潛力卻未必能夠化爲實力。
而五德之軀,卻是通往頂尖強者的通行證,只要正常修煉,就絕對能夠成爲頂尖強者之一。
“呼哧……”
“呼哧……”
楊墨劇烈地喘息着,完全忘記了手上的動作,雙手撐着地,身體微微顫抖着,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密密麻麻細小的汗珠。
皇甫嵩的聲音愈發高亢:“聖君大人,你應該清楚,若不是你的身份,此生根本不可能遇到迴天丹。還請設想一下,若你有一個回到過去,跟聖君轉生這身份做切割的機會,你……會拒絕迴天丹麼?”
楊墨陷入了極其痛苦的掙扎。
會拒絕麼?
他很想說會拒絕。
但這種話,他說不出口。
因爲第一次遇到迴天丹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了這顆丹藥來歷絕非尋常。
如果自己只是“楊墨”,根本就不可能見到這顆丹藥。
他心裏清楚,吞下這顆丹藥,自己很有可能跟魔教扯不清關係了。
但抱着僥倖的心理,他還是吞了。
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所以見到眼前這個人,他沒有任何意外。
他……
沒辦法昧着良心說,若能夠重新選擇,他會拒絕迴天丹。
那樣的話,只會顯得自己像個小丑。
皇甫嵩繼續問道:“若讓未來已經成爲絕巔高手的你,擁有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你覺得他會拒絕肉身祕境麼?”
“夠了!”
楊墨終於扛不住了,站起身對皇甫嵩怒目而視:“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吞了你的迴天丹,你可以覺得我欠你!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我沒有值錢的東西還你,但可以以命相抵。
若你覺得虧,那殺了我便是!”
拿下肉身祕境。
自己的確可以變強。
但再強。
也是魔君強。
跟他楊墨沒有任何關係。
眼前這個人的話,讓他感覺到了屈辱。
“不不不!”
皇甫嵩笑着搖了搖頭:“你沒有欠我,這回天丹也根本不是我的,這燃魂藥劑的配方,還有這五顆迴天丹,都是聖君大人交給我的,當時他告訴我,迴天丹世上只有五枚,讓我在該用的時候用。
一開始我還不理解,什麼是該用的時候。
但現在……”
他笑容忽然出現了一絲譏嘲:“這五顆迴天丹,是你欠一個亡故之人的,你應該怎麼還?”
聽到這句話。
楊墨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如何償還一個亡故之人?
如何償還!
除了讓那個人復活,還能如何償還?
他想罵娘!
這個臭煞筆魔君,跟項天歌打賭的時候信誓旦旦,想要證明哪怕是一個天資無比平庸的人,也能靠着努力和對自己狠逆襲。
結果。
自己偷偷留下了燃魂藥劑。
還留下了迴天丹。
就連肉身祕境,也是一個大退路。
退路留得足足的!
在與項天歌的賭約上,他跟作弊有什麼區別?
這種狂妄自大又虛僞懦弱的人,也配稱作魔君?
我……
要變成如此噁心的人?
皇甫嵩看他愈發沉默,笑了笑繼續說道:“聖君大人……”
“去你孃的!”
楊墨再也無法控制心中怒火,拔出長劍徑直朝他脖頸揮去。
他已經做好了被眼前之人惱羞成怒反殺的準備。
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
這一招,竟然建功了。
兜裏和腦袋一起落地,眼前之人居然沒有任何閃避。
只是……
剛纔他持劍之手的反饋,絕對不是長劍斬斷肉身的手感。
他定睛一看。
地上的那個頭顱,居然是木頭做的。
而那具身體,仍然靜靜地站在原地。
楊墨:“……”
“唉!”
地下的頭顱輕輕嘆了一口氣。
隨後身體蹲下身,將頭顱撿了起來,重新放回了頭上,只是木頭已經被斬斷了,幾次嘗試失敗之後,他只能放棄,就這麼抱着腦袋,坐到了一旁的樹墩上。
木偶的頭顱換換開頭:“教內局勢緊張,本身走不開,還請聖君大人見諒。”
楊墨:“……”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讓他無比憋悶,感覺胸口都要炸開了。
可是……
又能怎麼樣呢?
一開始,他沒從眼前人身上感覺到任何氣息,還以爲是實力被壓制。
結果發現完全是一個沒有修爲的木頭人。
所以現在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