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但好像問題並沒有解決。
她現在依舊不能判斷,記憶融合之後,究竟誰的意識會佔據主導。
所以。
她從頭到尾都沒有跟趙辭提起“魔君轉生”的事情。
因爲神蛹裏面的東西,是任何人都難以拒絕的誘惑。
只要能煉化裏面的東西。
必定能在極短的時間成爲絕巔高手。
趙辭現在又是這個處境。
他能抗拒得了這個誘惑麼?
不告訴他。
至少還能讓他以趙辭的身份繼續存在一段時間。
甚至……自己還能掌握一定的主動權。
決定趙辭究竟能不能接受魔君的記憶。
“總之……”
顧湘竹坐起身:“你好好想一想吧,這件事對你甚是重要,莫要因爲感情一時衝動。”
趙辭拉住她的手:“可你這麼告訴我,就不怕我以後不幫你麼?”
他也的確不理解。
小阿姨一方面明確地告訴自己,爲了她的魔修心境,不可能把身子交給自己。
另一方面又告訴自己她的處境也不怎麼好。
這不是把自己朝外推麼?
“你……”
顧湘竹搖頭笑道:“若兩個人命中註定要糾纏,便是你想走也走不掉。若命中無緣,倒不如讓你活得明白一些。”
隨後輕手輕腳地下了牀。
輕輕捧起趙辭的臉頰吻了一下:“若有朝一日,你有機會過上你夢中的生活……信馬去,莫停留!”
趙辭:“!!!”
他還想說什麼。
卻感覺掌中一鬆。
顧湘竹的身形已經化作一縷青煙,飄出窗外,融於朝霞晨曦之中。
“別走啊!”
趙辭光着腳,飛快跑到窗前,卻尋不到她絲毫蹤跡。
他捂着胸口,心臟跳得厲害。
方纔直到最後,顧湘竹腦袋上殺自己和護自己的願望都沒有停止交替閃爍。
他也很確定,顧湘竹還有事情瞞着自己沒有說。
但……
爲什麼心裏面會有一絲辜負人的愧疚感?
“老闆?”
祝璃揉了揉眼睛,從躺椅上坐起身來,不滿地嘟囔道:“昨天晚上你是不是朝我腦袋上來了一捶?搞得我剛纔怎麼都醒不過來!”
趙辭:“……”
……
望舒宮。
鏡中月等了許久,纔等到那縷青煙出現,凝聚回了人形。
“聖女!”
她恭敬欠身:“昨夜屬下覈查過了,水墨給的名單沒有問題,昨日皇甫嵩針對的,也的確是這些人。”
顧湘竹淡淡道:“繼續觀察,偶爾給他們製造一些危機,凡顯現出天魔紋的……殺!”
這個“殺”字。
讓鏡中月嚇了一跳:“聖女,您的意思是……”
顧湘竹一字一頓道:“魔君,沒有存在的必要!”
“那……”
鏡中月又問道:“若魔君轉世就是趙辭呢?”
顧湘竹語氣一窒:“唯獨他不能動!”
鏡中月沉默了好一會兒,幽幽道:“聖女,您心亂了!”
“笑話!吾乃天選修魔之人,我的心怎麼可能會亂?”
顧湘竹面色微寒:“本座這般決定,只是覺得趙辭意志夠強,未必會受到魔君記憶的影響。更何況……月娘,本座派給你一個任務。”
鏡中月連忙道:“聖女儘管吩咐,屬下定不辱使命。”
顧湘竹深吸一口氣:“你找個機會,把祭壇上的神蛹毀了!”
鏡中月:“……”
她面色糾結。
沉默了許久。
顧湘竹微微皺眉:“怎麼?你不願?”
鏡中月苦笑一聲:“那神蛹,至少同時有兩個護法看着,屬下哪有這個本事?”
顧湘竹反問:“你覺得本座覺得你有這個本事?”
“那您是……”
“你只管做便是,若是能夠毀了,本座記你大功,即便沒毀,只要你拖住他們,也能發揮大用。”
“是!”
鏡中月鄭重點頭,顧湘竹既然這麼要求了,那自己聽命便是。
聖女這麼做,自然有其中的道理。
危險定是有的,但現在正是教內空虛之際。
就算三位長老的心腹到了,也得敬顧湘竹三分,因爲沒有顧湘竹,他們很難在春狩中找到機會。
現在那些心腹至少需要一個多月纔到,就算自己做一些過分的事情,也未必會有什麼後果。
反正,她也不覺得自己能夠毀掉神蛹。
目送鏡中月重新回到鏡子裏。
顧湘竹揉了揉腦袋,緩緩坐在椅子上,她心中明白,如果繼續以互相利用的心態,趙辭永遠都不可能完全跟自己站在一邊。
既然如此,索性就挑開吧。
讓他自己選。
若他仍然堅定地跟自己站在一起。
那自己就盡全力把他送到絕巔之位上。
魔君的那點傳承很珍貴。
但並非必需品。
哪怕是留着以作不時之需都可以。
若他不願……
她也不知道應該殺了他還是放他自由,畢竟魔教的人都在盯着他,放他自由跟放他融合記憶沒有區別。
當然。
這一切的前提,都是趙辭就是魔君轉世。
若他不是。
那其他人選都去死吧!
顧湘竹定了定神,覺得自己好像走上了最難走的路。
不過現在。
該給趙辭的,她必須要給。
而她派給月娘的任務,便是給這件事的鋪墊。
“肉身祕境……”
……
天蒙山脈。
殘陽如血。
“呼哧,呼哧……”
楊墨躺在地上,胸口劇烈地上下起伏,身上沾滿了黑色的污血,周遭都是斷臂殘肢。
隨着他的呼吸。
身上的天魔紋明滅可見。
又一個山寨被他屠了。
天魔紋汲取的力量,讓他修煉速度飛快,快到讓他不可思議,轉眼的時間就已經第一次鍛骨了。
但同時。
也讓他更快地感應到了自己的上限。
準確說,就是因爲上限太低,所以才修煉得這麼快。
肉筋骨三項,現在都是堪堪達到四品。
不管怎麼破而後立,都感覺距離三品遙遙無期。
可至少有一項達到三品,才能勉強擠進府爭一流。
自己有天魔紋,倒是能彌補不少差距,可想要發揮天魔紋的全部威力,必定會將紋路外顯,那樣的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楊墨有些沮喪。
“上限”來得太快,把他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
所以說,現在該怎麼辦?
現在他只能想到兩種解決辦法。
要麼。
繼續服用燃魂藥液,拼一拼讓天魔鍛體祕術更上一層樓的可能,可他現在神魂創傷產生的疼痛和幻覺,已經有些影響他正常行動了,必須要慎之又慎。
要麼。
就是跟魔教聯繫。
可這樣,毫無疑問會成爲魔君的替代品,甚至完全成爲另外一個人。
我……能接受成爲另一個人麼?
“呸!”
楊墨啐了一口血水,罵道:“老子是楊墨,不是什麼魔君!我就算弱死,被人殺,一輩子成不了強者,也不可能接受魔教一點好處的!”
憤怒之下。
他踉踉蹌蹌站起身來,步履蹣跚地朝大當家的居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