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顧湘竹輕嘆:“可但凡是個人,都會有私心,所以就有了這個移情大法。”
趙辭懂了。
當一個組織裏面,匯聚了一羣有理想有抱負的天驕,還有一羣洞察力十分敏銳的智者。
然後再禁絕他們所有的情感,遇到阻擋王朝前進的力量,就進行毫不留情的斬滅。
就好像當今的八大家族。
全部給抄家,把修煉典籍與生產祕法都公之於校愠晒蚕碇R,大虞國力絕對能更進一步。
這麼搞。
鐵定被定性成“魔教”。
光是想想,就能想明白這其中的鬥爭有多麼激烈和殘酷。
趙辭擁她的胳膊更緊了些:“所以你終有一天會修煉移情大法?”
“未必!若一個組織中盡是些無情之輩,那這種組織,也沒資格存在於人族王朝之中了。”
“那……”
“師父說了,聖教便是以魔修成聖道,以無所不用其極之手段,爲人族王朝割掉爛肉。首領當體恤人情,卻絕對不能爲感情左右,若我做不到,便會修煉移情大法。”
她講述的語氣很平靜,卻堅定得容不得絲毫質疑。
趙辭有些自閉,第一次對小阿姨生出心疼的情緒。
這丫的。
以魔修,成聖道。
不但折磨自己。
而且還是一條幾乎不可能走得通的道路。
放在當今的環境之下,幾乎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啊!”
顧湘竹坐起了身子:“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趙辭也跟着坐了起來,笑着問道:“且不說我會不會後悔,你就說我如今的處境,還有得選擇?”
顧湘竹心頭有些壓抑:“但你怎知,選了我之後,等待你的不是死路?”
“跟着老登,也逃不過被摘神紋的命撸C窩囊囊地活着,又有什麼好選的?”
“你……”
顧湘竹有些猶疑,她是願意相信趙辭的。
只是,這話裏幾分真幾分假,她真的分不清。
思忖良久。
她忽然問道:“你怎麼看魔君?”
這個纔是她此行最重要的目的。
趙辭盯着她看了一會兒,笑着說道:“有關他的事情,我知道的並不多,但我覺得他是一個十足的裝杯犯,有實力在身的時候,目空一切指點江山逼逼賴賴,若失去了實力,估計就是一個窩囊一輩子的跳樑小醜。”
顧湘竹:“……”
罵自己那麼狠麼?
她手掌覆在趙辭胸前:“這話是你心中所想麼?”
“不然呢?”
趙辭笑着反問:“其實我倒是更好奇你跟魔君究竟什麼關係。”
顧湘竹目光復雜地看着他:“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不打算告訴我?”
“不是!我的意思是需要講許久,我們能不能躺下抱在一起慢慢說?”
“!!!”
趙辭看着她柔美又不失嫵媚的笑容,心中百轉糾結。
你特孃的,不打算把身子給我。
爲什麼還要這麼勾引我?
這種坦盏膽B度。
反而讓他有些心慌。
因爲從這一刻開始,她對自己的態度,已經不像是利用了。
自己以前敢操作。
是因爲沒有道德困境。
這尼瑪的……
他沉吟良久,只能點頭:“好!”
兩個人重新側躺回去。
顧湘竹似徹底沒有了戒備,自然而然地枕在他的臂彎上,任兩人呼出來的氣流彼此交纏。
她也開始慢慢講述起了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
趙辭也終於清楚了這魔教的發展歷史。
這個教派發源的時間與大虞開國的時間接近,一開始只是一個學術組織,但後來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王朝弊病,慢慢發展成了一個藏在暗中的暴力組織。
當然。
顧湘竹也並沒有對所謂的聖教進行粉飾。
因爲,能夠靠自己修行而不受感情影響的人少之又少。
捨得修煉移情大法的更是一個沒有。
所以所謂聖教,唯一能稱得上“聖”的就是教義,雖然大多人都願意遵守,但行事能完全符合教義的少之又少。
最多算是一個實力比較強,藏得比較深的民間幫派。
說不上正邪。
當年龍淵四國打進來的時候,聖教高手也爲了保家衛國死了大半。
直到這裏,聖教都只能算一個民間組織。
但自從大虞南渡之後,這個教派就變得激進了很多,重現懸劍閣的夙願也正式形成,所有人都跟瘋了一樣,成爲“懸劍閣”的信徒。
他們的正統思想,就是慢慢發展實力,吸引高手,厚積薄發一舉躍到皇權之上。
結果一開始還算順利,但發展着發展着,就發現民間勢力的上限已經被八大家族鎖死了。
然後他們手段也越來越黑。
但又發現,光靠黑沒有用。
發展了幾百年,跟八大家族明裏暗裏大大小小衝突數百起,該突破不了上限,還是突破不了上限。
最後形成了一個共識。
想要突破上限,只有兩種方法。
要麼,開闢新的道路,將核心的王朝資源攥在手中。
要麼,培養出能夠影響天平的絕巔高手,以武力打崩現有的王朝制度。
要麼兩者兼有。
只是兩件事情,一件比一件難。
直到魔君出現,纔看到了勝利的苗頭。
顧湘竹也看到了希望,於是生出了以長生做餌,入宮頂替爲假妃,藉助皇權與親族力量突破限制。
她覺得與魔君能一文一武,定能達成夙願。
卻不料,魔君對她的想法分外不屑,並且覺得“王朝”就是一個騙局,必定會全力對抗聖教,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崩碎整個王朝,重回大虞開國前羣雄割據的時期,這樣聖教才能凌駕諸國之上。
顧湘竹則是持完全反對的意見,有好幾次都差點翻臉。
只可惜前任教主臨終前,將教主之位傳給了魔君。
後面的劇情,就差不多明晰了。
在魔君的統治下,聖教教徒光速走向惡墮。
魔君第一次出山,就險些打崩皇宮,出道即巔峯。
結果往後跟項天歌的交手中,一次萎過一次,最終重傷之後銷聲匿跡。
魔君消失之後。
顧湘竹曾經試圖奪得教主之位,但除了她的嫡系手下,其他人早已對魔君進入了瘋魔崇拜的狀態,最後只能暗中聯繫上了老登,以荊妃之名發展出了財脈。
總之。
很難。
講完之後,顧湘竹似乎有些累,躺在趙辭懷裏假寐了許久。
睡顏有些憔悴。
趙辭忍不住親她了一口。
顧湘竹睜開眼,輕輕撫了撫他的臉頰,笑着問道:“所以,現在你覺得魔君如何?”
“魔君如何?”
趙辭咧了咧嘴:“這個彼洋的純開歷史倒車,還有什麼好評價的?人族可能有比王朝更好的形式,但絕對不是番邦割據。想啥呢,除了力量和搞洗腦啥也不懂的狗籃子。”
顧湘竹:“……”
好罵!
這話聽得她心裏舒暢。
但從趙辭嘴裏說出來,總感覺有些怪怪的。
她現在心中也有些迷惑。
一開始在“趙辭就是魔君轉世”這件事情上,她有九成的把握。
但現在只有七成了。
因爲她實在有些難理解,以趙辭這種本性是怎麼變成魔君的。
可如果說他不是。
他又偏偏有着前朝的記憶,這樣的人偏偏是魔君轉生的候選人之一。
而且那恐怖的修煉天賦,跟魔君想必分毫不讓。
試問這種修煉天賦,這世間總共有幾人?
水墨說魔君轉生是爲了應與項天歌的賭約。
可魔君那樣癡迷於力量,目中無人的人,可能因爲輸了項天歌幾場,就心智崩潰選擇轉生證明那個賭約麼?
有可能!
但可能性沒有那麼大。
顧湘竹覺得更大的可能,是他藉着轉生之機,掌握前世掌握不了的東西。
轉生之後思維跟前世大相徑庭,也有可能是因爲接受了正統的皇家教育,畢竟轉生只是帶了部分的記憶,完全是能夠被新生的經歷左右的。
水墨說的,魔君留下了絕大多數的記憶。
趙辭也說,他只是留存了前世的部分記憶。
對上了。
所以……
顧湘竹有些抑鬱,她很確定,趙辭今日說的都是心裏話,表現也很讓她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