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想喝胡辣汤
卻不曾想,京中少男少女眼中的美景,對於寒嶺郡本地百姓來說居然這麼兇險。
這片空地,堪稱危灘。
那裂開的山縫,從角度上看也是隻能上不能下。
而類似的危灘還有很多,不過並沒有這一處出名,因爲按河道形狀來看,這裏是最容易發生事故的。
別的地方雖然也能發生事故,但旁邊沒有山縫,求生之路都沒有。
要麼是邭饽嫣炫鲆姾眯牡倪^路人願意冒險救他們,要麼就死在等待救援的過程中。
馮苦茶看着地上的船隻殘骸,神情有些複雜:“老趙,咱回船上吧!”
“好!”
趙辭點了點頭,便與陳輝一起用鉤索返回。
到了船上,船伕已經殷勤地準備好了睡覺的地方。
陳輝讓趙辭和馮苦茶進船艙裏面休息,便和船伕在船頭守夜。
趙辭本想邀他休息,見他執意推辭,便不再多言,躺在了船艙的牀褥上。
鱷魚娘剛剛化形沒多久,沒那麼懂人族的禮義廉恥,一看到牀鋪便朝馮苦茶露出一絲諂媚的笑意,伸手就想爲他寬衣解帶。
結結巴巴道:“馮燒液……”
人言沒學太好,口音怪怪的。
馮苦茶一把把她的手拍下,不耐煩地訓斥道:“老實待著!”
鱷魚娘一陣錯愕,兇光在她棕黃色雙瞳中一閃即逝,縮了縮脖子,恭敬地行了一個不倫不類的人族禮,便跑到船艙的角落裏盤了起來。
馮苦茶盤腿坐下,開始用真氣蒸乾身上的水分。
趙辭察覺到他身上真氣頗爲躁動,不由好奇道:“老馮,你覺得這件事跟漕幫有關係麼?”
“廢話!”
馮苦茶有些煩躁:“你隨便找個河道,但凡有給漕幫交保護費就能保平安的說法,河裏指定有豢養的水妖沒跑了。
就這個鱷魚娘,就是青州那邊漕呤鹿侍啵虑閴翰幌氯チ耍桶涯屈冄驄D的小女兒給送到臨歌頂罪了。
你就說這種剛剛化形沒多久的小妖,又能搞出多大事故?
不過你也別覺得她是什麼好鳥,我從她體內抽出的人族精元可不少。
她殺的人,可比死囚牢裏大部分人殺的都多。
那天晚上好幾次想殺我,被我鞭撻了幾次才老實。”
聽到這話。
鱷魚娘臉頰白了白,把腦袋埋在雙臂下假寐起來。
趙辭瞅他情緒有些萎靡,便笑着說道:“這種事情跟你沒有關係,你那麼壓抑做什麼?”
“當真沒關係?”
馮苦茶自嘲一笑:“入府之前,我喫穿用度全靠馮家,每天牀上的女妖不帶重樣的,就包括我小腹這團精元,也是從她們身上抽取的。
還有,斬妖司以往只羈押修爲高生性兇猛的妖,最近幾年卻出現了很多修爲低微容顏姣好的女妖。
就比如這鱷魚娘,鼉妖一家子那麼多,你覺得爲什麼頂罪的是她?
還不是我那管生不管養的老爹想要補償我?
這世上,哪有隻享受不擔責的道理?”
趙辭:“……”
這貨覺悟還挺高。
但他懷疑馮苦茶在凡爾賽。
這是什麼神仙老爹?
比老登強一萬倍好麼?
這樣的爹給我來一打。
我也想每天牀上不重樣。
不過半化形的鱷魚娘就算了。
貓妖狐妖啥的,留一個尾巴就挺好。
壞了!
被小阿姨撩撥了幾次,腦袋裏怎麼這麼容易出現瑟瑟的念頭?
馮苦茶有些煩躁,壓低聲音抱怨道:“老趙,你說你爹這個皇帝當的,漕幫這麼猖狂,難道他就不知道管管麼?”
趙辭嘴角抽了抽。
孃的!
炫完自己的爹。
然後就來diss我爹是吧?
不過,按馮苦茶這種說法,漕幫的確猖狂得有點過了。
養寇自重,大肆斂財。
這說出去,哪裏是功勳家族能幹的事情?
原本七大功勳家族實力相當,但現在三個參與爭儲的大家族,已經穩居上三家的地位。
跟這種骯髒的手段不無關係。
老登能容他們幹這些事情,心也是真大。
趙辭倒也能把老登的心思猜出一部分,故意放任然後抓到把柄,然後趁着幾家爲了爭儲不斷加碼的時候,再攥着把柄強行提高收割的力度。
這次嬴銳出現,任務簿中也出現了很多針對這幾家的任務。
剛好完美對上了這點。
趙辭撇了撇嘴,信口胡扯:“我父皇呋I帷幄,他的心思豈是你能理解的?”
“捏媽媽的!”
馮苦茶罵罵咧咧站起身,衝趙辭做了一個鄙視的手勢。
趙辭笑着問道:“你做什麼去?”
馮苦茶啐了一口:“擔點責!”
【馮苦茶的當前願望】:至少把我享受的這些,全都化作責任扛起來,贖罪!願望完成獎勵:領悟值+1000,扛天符X1。
趙辭:“……”
嚯!
昇華了!
這是什麼光芒。
好刺眼!
趙辭屬實沒想到,馮苦茶居然會有這樣的覺悟。
不過想想也是,他幼年就目睹了母親被山妖所殺,後面卻花着馮家靠養妖自重掙來的錢,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
趙辭問道:“你丫準備怎麼擔責?”
馮苦茶走到牆角,一腳踢在鱷魚孃的屁股上:“皮皮鱷,我們走!”
趙辭:“……”
……
翌日清晨。
馮苦茶躺在船艙呼呼大睡,鱷魚娘趴在地板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氣。
她昨天晚上在這河裏遊了一晚上,循着妖氣把這條水路找了一個遍,只確定這裏就是有水妖作祟,而且是個肉身境以上的鯉魚精,身上煞氣很重,應該喫過不少人。
但她怎麼都沒有辦法找到鯉魚精的蹤跡。
明顯是修爲壓制了。
趙辭踢了一下馮苦茶:“你丫不是要擔責,怎麼睡得這麼香?”
“我,我……”
馮苦茶明顯沒有睡醒,口齒含混道:“我特孃的除了治療啥本事沒有,這已經是我的極限了!”
趙辭:“……”
有一說一。
沒毛病。
至少這一波已經盡責了。
雖說姿勢有些不雅觀。
但你不能說他消極怠工。
趙辭揉了揉腦袋,有些頭大:“你說,那鯉魚精是不是已經跑了?”
“應該不會!”
馮苦茶揉了揉臉坐起身來:“這鯉魚精能壓制鱷魚孃的修爲,至少也相當於神藏二重,它要是亂跑,很容易引起水域騷亂,這樣的話更容易暴露。
寒嶺郡的官府正跟它較勁,肯定會密切監察附近水域。
它反而找個地方藏起來更加安全。
想要找到它,至少也得派出神藏三重並且擅長水性的高手。
不然你以爲,爲什麼能長久作亂的都是水妖?”
“原來如此!”
趙辭微微點頭,忍不住讚許道:“不愧是跟無數女妖深入湷鼋涣鬟^的苦茶哥,論對妖的理解,還得是你啊!”
馮苦茶嘴角一揚:“那必須!”
趙辭:“所以接下來該怎麼辦?”
馮苦茶:“……”
趙辭繃不住了:“你丫不是要擔責麼?”
馮苦茶攤手:“能力不夠我啥辦法?”
趙辭:“……”
還真沒啥毛病。
他揉了揉腦袋,感覺自己智商雖然還行,但真的不適合破案。
前世看名偵探柯南,從來沒有猜到過兇手是誰。
他有些後悔選這個案子了,都是看着有領悟值可圖,腦袋一熱就選了。
其實還不如選那些已經明確有幾個嫌疑犯的。
一咋呼,保證出願望。
被冤枉的肯定是洗刷冤屈。
真嫌犯肯定是不要發現我。
就算沒有證據,帶着答案編過程,終歸要方便些。
淦!
都是被貪婪耽誤了。
馮苦茶麪色有些糾結:“等會我試試,看看我的面子管不管用。管用最好,不管用……最多也就有點丟人。”
趙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