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88章

作者:猪心虾仁

  理由是之前的醫藥費。

  從其他病患口中得知她是一名孤寡老人,村裏叫何老婦。何老婦原本有一個兒子後來出車禍死了,因爲撞死人家裏背上十幾萬的欠款,媳婦沒多久也跑了,只留下幾歲大的孫子。

  何老婦一邊帶着孫子,一邊撿垃圾花了十幾年把錢還清,現在孫子在讀高中,她獨自一人在家。

  見到李易,何老婦艱難的從地上站起來。

  “大夫,我這身子從昨天早上開始忽然好冷,穿多少都沒用。您能幫我治治嗎?醫藥費我以後一定會還的。”

  李易看了她一眼,說道:“你現在的狀態冷是正常的,尋常醫術治不了。”

  老人已經死了,現在只是一具屍體,靠着強烈的執念行動着。

  接下來要麼屍變,要麼腐爛死去。

  看何老婦身上沒有太多的陰氣,大概率是後者。這種程度的陰氣放前世根本不可能變成活屍,她現在還能動大概率是受到忘川的影響。

  這幾天李易一直在調查魔淵,找了許久只能從忘川中察覺些許氣息,零零散散的。這讓他懷疑魔淵不是原本的魔淵,準確來說不是像菩提界那樣。

  前世魔淵可是被自己花了幾十年時間打成了碎末。

  如今的魔淵大概率是裏邊的魔轉世,然後與忘川混雜在一起,形容瞭如今的局面。

  具體的情況還有待考究。

  “進來吧。”

  走進衛生所,門沒有鎖,不是進伲撬旧砭蜎]有鎖門。衛生所的門有些年頭了,每次開都需要找準角度,所以他就不鎖了。

  李易讓何老婦坐在椅子上,拿出銀針紮在她的各個穴位上渡入些許靈氣,讓她死得舒服一點。

  何老婦聲音沙啞的說道:“大夫,我是不是快死了。”

  “生死由命,該來的誰也擋不住。”李易不假思索的回答,行醫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將死的病患。

  他醫術高超也並非誰都能救活,有些人不是病了,而是大限已到。

  何老婦就屬於這種,不過由於目前環境的突變她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死了。

  “大夫,前天晚上我就有這種感覺,胸口很悶,眼皮很沉。我怕我一閉眼就死了,這兩天我都沒有睡覺。我孫子再過幾天就回來了,他考上了重點高中成績名列前茅,以後一定能考大學……”

  何老婦開始自言自語,體內湧上的暖意讓她由衷的鬆了一口氣。

  “他說以後掙錢帶我去城裏住,我孫子很乖,他媽爲什麼不要他。我要是走了,他一個人該怎麼辦?”

  越說眼皮越沉,意識逐漸模糊,那股寒冷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溫暖,彷彿回到了春天。

  “……大夫,我可不可以再見孫子一面,過完小年再死?”

  何老婦抬頭望着李易所問出的話,根本不是一個醫生所能做到的。

  李易手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沉默幾秒,隨後緩緩地嘆了口氣:“可。”

  他原則上是不干涉病患的生死,可並非給自己上枷鎖,若是力所能及他還想喜歡看到美滿。

  或許最後是子欲養而親不待,但至少見到面了。

  “我許你三天壽命。”

  人各有命,大限將至誰也救不了,但他可以。

  李易讓人五更死,就沒人能讓她三更走。

  說完手上的銀針綻放出柔和的靈光,一縷縷生機聚集,扎入老人的眉心,直直的沒入其中。

  逆生九重,自有起死回生之能,只是這個起死回生是有時限的。

  “謝謝大夫,我感覺好很多了。”

  何老婦面色紅潤,臉上的屍斑也消失了。她從兜裏揣出幾個土雞蛋放到桌上,腳步蹣跚的走出衛生所。

  “三個雞蛋三天壽命,閻王都不敢這麼做。”李易掂量了一下雞蛋,隨後收入口袋。

  接下來又陸陸續續來了幾個病人,中午李易關門回家,喫過午飯後,二大爺興沖沖的找來。

  “興國!興國!我……我成功了,我吹出意境了!”

  二大爺面色紅潤,神采奕奕,根本不像一個年近80歲的老人。

  李易看來一眼他,二大爺體內有一股靈氣,其中彷彿有音律環繞。

  “恭喜。”

  “興國,我吹給你聽。”

  “不了,我現在還有事情要忙。”李易搖頭,隨後走進房間上牀鑽進被窩,頭枕着雲朵,微微閉上眼睛。

  見他拒絕二大爺頓時急了,也跟着走進了房間。

  “你這躺牀上有什麼事情?”

  “去找城隍談事情。”

  李易不再回答,彷彿真的睡着了一般發出細微的鼻息。

第111章 李長生的愛情故事,作曲人二大爺

  玉城城隍廟。

  白煙渺渺,香客如流水,無數的香火飄向空中,庇護着萬家燈火。

  形形色色的人跪在城隍像前,一叩三拜,或求平安,或求驅邪,或求事業……城隍基本就是一個萬能神,什麼都能拜,但它本身又不是萬能的。

  城隍能做的大概就是庇護民胁皇苄八钋謹_,現實的事情他們管不了,也不能去管。

  陰陽兩隔,城隍最忌諱的就是干涉凡俗。重則被陰司排斥出去,修爲大損化爲孤魂野鬼,輕則受到重創。哪怕知道此人是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城隍也不能出手。

  當然凡事沒有絕對,有一種情況城隍出手干涉陽間受到的影響最少。那就是因果報應,比如有人侮辱損壞神像,這個時候城隍就可以出手略施手段懲戒。

  玉城隍廟與羅市一樣,都是蘇光。兩個地方本來就是從屬關係,只不過後來隨着發展分出去了。

  而玉城隍廟廟比羅市大上不少,除了城隍像各個官職的位置都有,相當於一個古代衙門。

  城隍廟外,洶湧的人流外,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站在外邊,遠遠的望着城隍廟。

  他的穿着非常怪異,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驚悚,一身白色的壽衣,手裏捏着國旗。

  “……我真的死了嗎?”

  青年臉上充滿了迷茫,他的記憶停留在了抓捕犯人那一刻,他好像中槍了,然後就什麼都不記得了。

  再次醒來時就來到這裏,心底有個聲音叫他別離開,站在這裏等候。

  “你站在這裏幹什麼?”

  忽然耳邊傳來聲音,青年下意識轉頭望去,看到了一個平平無奇,身穿簡樸道袍的道人。

  他沒有馬上回答合適四處張望一下確認附近沒有人,才試探性地問道:“道長能看到我?”

  雖然搞不清楚目前的狀況,但可以確定的是他現在是個死人,周圍的人都看不到自己,也摸不着,更聽不見。

  自己好像成了地縛靈,只能在這城隍廟附近。

  李易微微點頭,道:“這裏除了你還有誰嗎?你是英烈?”

  面前這個青年只有魂體,三魂七魄不全,但又沒有殘缺。如此情況要麼是倀鬼,要麼就是陰差,三魂六魄入了陰司。

  仔細一看一身正氣,沒有任何陰氣,顯然屬於後者。

  李易早就從網絡上聽聞官府將英烈放進城隍廟中供奉,甚至頒佈了相關的律法,搞出了一個類似編制的名單。這自然獲得了社會各界的大力讚賞,也間接的增加了城隍廟的香火。

  英雄受後人香火,本就是神州的傳統。

  神州的神明不是天生的,許多廟裏的神原本都是人。

  讓英烈成爲陰差,此爲上上之策。

  李易平日裏不過問陰司的問題,但對於這種模式還是頗爲好奇的。

  “你叫什麼名字?”

  道人的話彷彿蘊含着某種力量,彷彿就像上天的旨意一般,體內那股莫名的力量瞬間屈服連帶着自己。

  青年根本無法抵抗,出於本能立馬站直身體,舉手敬禮,昂首挺胸的回答:“報告!楊安民!”

  “安民?不錯的名字。”

  李易微微點頭,又問道:“你是英烈吧?”

  “我應該是在執行任務途中,中槍身亡,所以大概是。”楊安民有些不確定的回答,他直到前不久才確認自己已經死了。

  “道長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能否爲我解惑?”

  李易說道:“聽說過英烈香火嗎?就是上個月官府推動的法案,所有被評爲英烈的人都有資格入城皇廟。你現在應該是被評爲英烈,得以享受香火,應該能再活百年之久。”

  成了陰差也並非不死不滅,神魂也是有壽命的,正常來說神魂與肉體的壽命都差不多,修士也是如此。陰差享受香火能夠存在更久一點,普通陰差是三十年,有官職在身在家幾十年,城隍百年以上。

  “陰差?鬼神竟然真的存在……”

  楊安民愣了許久,作爲體制內的人他知道世界上有超自然力量存在。原本以爲是一些掌握的特殊能力的人,可沒想到城隍陰差竟然也是真的。

  “請問道長,我還可以回去看我的家人嗎?”

  “原則上是不行的,不過如果只是看相信城隍會默許的。”

  李易回答道,實際情況要看各地城隍,有的管的比較嚴,有的管的比較松。大方面所有人都要遵守陰司的法則,但具體的規定則是城隍自己來定。

  大不了待會兒他提一嘴。

  “多謝道長解惑。”楊安民沉重的心情稍稍緩解了一點,現在他唯一的心願就是再看父母一眼。

  “要跟我走進去看看嗎?你待在這裏只會徒增煩惱。死後享受香火,這可是錢財求不來的。”

  李易看出他的不捨,他應該隱約也察覺走進廟裏就算是默認成爲陰差,屆時不能與陽間的父母有任何實質性聯繫。

  現在跑回去或許能見上一面,但也會失去陰司的庇護,這算是對有功之人的一種獎勵與選擇。如果不稀罕那些香火,一定要與親人團聚也不是不可以。

  楊安民點頭跟在李易身後,兩人直接穿過密集的人流。

  “道長您是神仙嗎?”

  “並非神仙,一個修行之人罷了。”

  “沒想到修仙真的存在,簡直跟做夢一樣。我看小說與影視作品最喜歡的就是修仙題材,可惜我死了,修不了仙,不過我應該沒那個天賦。”

  “修行一事人人皆可,你現在入職陰差也算是修行之一。”

  “道長來城隍廟做什麼?”

  “與城隍談一些事情。”

  兩人走進了城隍廟中,一路來到了中央大堂的城隍像前,受到無數人跪拜的城隍顯得無比威嚴。

  忽然神像微微發出金光,一閃而過,讓部分注意到的人有些懵逼,隨後不確定的說:“城隍顯靈了?”

  “我剛剛好像看到了金光。”

  “我也看到了。”

  議論聲時起彼伏,不過倒沒有引起什麼騷動。在官府有意無意的引導下,現在已經無人質疑城隍的存在。

  一個身高八尺,穿着紅色官袍,一臉正氣,威嚴無比的城隍蘇光出現在兩人面前。

  撲面而來的威壓讓楊安民身體緊繃,下一秒這種緊張蕩然無存。不是威壓收斂,而是威嚴無比的城隍跪下了。

  “臣蘇光,拜見仙師。”

  蘇光跪於地面,雙手交疊於身前,額頭抵在手背上,行稽首大禮。

  楊安民扭頭看着身旁平平無奇的道人,相比起城隍他看起來弱了許多,與常人無異。可面前這一幕,哪怕是傻子都知道道人的不凡,連城隍都要給他跪下。

  您管這叫區區修行之人?

  李易低身將對方扶起,道:“我並未在陰司任職,無需如此。”

  “禮不可壞。”蘇光堅定的搖頭,他可不是出於討好亂拜的。

  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拜。

  受到仙人冊封,自然要行大禮,否則就壞了規矩。

  “這天底下的城隍,見到您都得稽首,否則是爲不忠!”

  楊安民倒吸一口冷氣,這道人到底什麼來頭,竟然要讓天下城隍爺跪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