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猪心虾仁
沒想到對方竟然不爲所動。
冥日大聖看了李長生許久,隨後拱手,道:“道友高義。”
溺死鬼身形消散,只留下一罈惡臭的污漬。
而從幽州傳來的氣息仍未消退,彷彿在等待着什麼。李長生則不懂對方的暗示,揮手清去污穢,繼續低頭處理公務。
他很忙,沒有時間理會一個剛剛得道的小孩。
既然對方沒有錯,李長生自然不會追究。
冥日大聖見對方如此能忍,也不好繼續進一步刺激。他是要試探,而不是真的與一個盛名已久的人族長生仙死鬥。
大能們退去,一出白玉宮頓時破口大罵,對冥日大聖就是一頓輸出。
不少人擼起袖,想要再進白玉宮向仙人請戰。
飛星真人作爲船舶司司主,自然被腥擞闷诖哪抗饪矗M蛳扇嗽俅握垜稹�
第一次請戰就是飛星真人,這瘋子當聽到青丘艦隊出事了,根本沒有調查與詢問,當即立斷就去白玉宮請戰,說要把整個幽州給擊沉。
“起因如何,對錯與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與仙宮爲敵,與仙人爲敵,世間還有比這個毀滅他們更好的理由嗎?”
這就是飛星真人的理由,一個完全不講道理的理由。
他過於純粹,就像一個瘋子。
飛星真人面對卸嗤诺哪抗猓敛华q豫的搖頭拒絕,反而用熱帶冰冷的目光看着他們。
“仙人已經下來決定,你們這是要抗旨嗎?”
有人解釋道:“我們這是爲了仙人的臉面。”
“爲了仙人?仙人的意志需要考慮你們的感受?以己意代仙意,也是不忠。”
愚忠!
腥讼肓R,但又不敢與這個瘋子起衝突。
青丘對外遠航艦隊事件就此結束,底下無數人憤憤不已,但終究無法扭轉仙人的意思。
這種鬱悶只持續了幾個月,很快他們又陷入了繁忙中。
天地災難多,短期來看十幾年不一定來一次,一些幸叩姆踩艘惠呑佣加霾坏揭淮巍5珜洞竽軄碚f簡直是災難不斷,每隔幾十年就來一次,每一次持續幾年。
最少十年的空檔足夠他們修行,但極少有娛樂的時間。
如今他們只能期望修士的人數繼續增加,天機閣專門算過,當修士人數達到千萬就能完美的避免尋常災害。
練氣期修士在自然災害面前基本不需要救援,築基修士可以庇護一百人,金丹萬人,元嬰幾十萬人。每增加一個修士,需要救援的人就少一個,能夠動員的力量也多一個。
當所有人都是修士,或許量劫就過去了。
人們是如此樂觀的覺得。
……
仙歷790年,上半年大暑,下半年大寒,全年欠收。
天機閣經過多次卜卦,上奏仙宮建議取消全年的工作,與民同休,如此方能保全絕大部分人。否則體弱者,年老者,乃至是孩童都會死傷大半。
對此有人提出異議,認爲適者生存,人族需要加快發展以此應對未來的災難。如果每一次大災都停擺,那麼仙宮發展速度會被拖慢幾十倍。
一個爲民,一個爲仙宮。
兩撥人當場吵了起來,他們都有各自的理由。
前者一般是新生代的大能,他們是真正意義上的出生百姓,生於仙宮,紮根於民。品德是受到出身,財富,教育,環境影響的,成長的環境會愛民。
也有新生代不愛民,他們只忠於仙人,這些人一般都會進入船舶司。
後者是仙門修士,外族強者,以及船舶司,他們纔是大部分。
並不是他們不把百姓的命當回事,而是長久以來保全凡人花費他們太多精力。就拿船舶司來說,逐日級仙舟本來預計八百年完成,現在已經臨近日期,但主體一半都沒煉製出來。
因爲每一次大災救援是張口說說而已,仙宮會動員所有力量,船舶司就是其中的主力,他們是需要停工停產的。
“仙人立仙宮便是爲了天下,爲了百姓,爲了太平,你們今日怎敢言罔顧百姓!”
“放屁!老夫又沒說完全不管,而是降低救援的力度。古往今來,每逢災難哪裏有不死人的?仙宮沒有,幾乎沒有人會因爲天災而死,就是因爲我們投入了海量的人力物力!到了拖累仙宮的地步,是在拿仙宮的血續凡人!”
“這難道不對嗎?天下修士誰不是爹孃生的,你難道不是?”
“……老夫是,但我們得爲將來着想,至少不能讓逐日天工停止。我們需要三十個元嬰,一千金丹,三萬築基。”
“你老母的!你這不是明擺着要殺人嗎?”
修士是天州絕對的生產力,三十個元嬰就是高端戰力的三分之一,能夠參加逐日天工的金丹和築基都是同境界的優秀者,幾乎等同於半個仙宮的力量。
爭吵不休,喧鬧不止。
李長生輕敲扶手,細微清脆的響聲盪開,一切的爭吵瞬間消失。
“像往年一樣吧,逐日天工遲一點沒什麼,死物可再造,人無再少年。”
剛剛爭得面紅耳赤的兩撥人迅速收斂情緒,整理衣物,隨後共同拱手彎腰:“遵旨!”
行尥巳ィ蛟S在這裏他們吵得面紅耳赤,可一旦決策下來他們都會盡全力執行。
白玉宮可以提出任何意見,但決不允許違抗法旨。
是夜,白玉宮燈火通明,如大江般奔騰的文書流入其中。
單純是接受仙令並傳達出去的人就有一萬人,而決策的白玉宮只有一人。
宮宇華美而孤寂。
太陰星君走入其中,抬頭望着高臺之上,端坐玉座的青衣男子。他俯首看書,眼觀天下,掌握萬城,心胸可囊括八荒。
以前自己很喜歡這樣的仙人,也是被他的力量與權勢吸引纔跟着的,如今她不喜歡。
‘兔兒,你這椅子坐着硌屁股,我就不坐了,讓小七和尚來。’
昔日的話語湧上心頭。
太陰星君美眸多了些許心疼與恍惚。
“仙長。”
“怎麼了?”
高臺上的青年只是輕輕點頭,道:“有什麼事等我處理完這些文書再說好嗎?接下來要停工停產,單純是調配糧食就需要花些時間。”
“嗯嗯嗯,仙長慢慢來。”太陰星君點頭,隨後默默站在原地等待,她只是靜靜看着李長生的容顏就感覺足夠了。
如此過去了一個月,外邊依舊源源不斷有文書進來。
李長生一抬手,所有文書停止流轉,他看向下方宛如皎月般的女子,微笑說道:“怎麼了?”
“仙長,很忙?”太陰星君問道。
“不算忙,只是一些重複的工作。”李長生搖頭,道:“但需要我盯着,需要我調控。因爲沒有人能如我一般眼觀天下,萬化於心。對我來說是重複的,但對於其他人來說難如登天。”
李長生揉着眉心,嘴上說的不忙或許是真的,但辛苦是絕對的。
“仙長其實可以稍微放鬆一下。”太陰星君上用一種近乎祈求的目光看着李長生,“不需要如此苛求自己,您做了這麼多,下一次還是一樣。”
“這天下不值得您這麼做……”
李長生問道:“兔兒,你可曾去好好看過我的天下。”
太陰星君搖頭,她自從清玄死後就一直尋求突破,也爲了更多的陪李長生,極少出白玉宮。
曾經自己一手建立起來的月宮都有幾百年沒回去了。
“去看看吧,替我去看看這個天下。”
李長生語氣輕柔,嘴角的微笑彷彿給他掛上了柔光。
“我想你會喜歡的,這個天下他很美,比我遊歷幾千年路過無數朝代還要美麗。”
“等你回來就告訴我,我也想好好看看它。”
……
仙歷791年,大災,人族休年假。
各大城市開啓隔絕法陣,將外界的風雪阻斷,內部百姓全年休息,或修行,或喝茶,或看戲曲,或修行……
大街小巷孩童滿地跑,市場人頭如河沙,廣場打拳練體者如軍陣,百萬修仙舉霞起。
人族之文化產物可謂是百花齊放,琴棋書畫、舞蹈戲曲、話本詩詞等等所有的一切都達到了古往今來的鼎盛。
溫飽方知廉恥,富裕得習書禮,生於這個時代的人是多災多難的,也是精彩的。
於亂世之中太平,於量劫之中起舞,這便是人族。
雲東城。
太陰星君褪去華美的衣物,化爲一個平平無奇的女子行走其中。這一路她已經走了十年,從天州的最東邊到最西邊,兜兜轉轉又回到了最東邊。
她看盡繁華,走遍凡俗,若要她形容只有四個字太平盛世。
縱使是最貧窮的邊陲小城,百姓也是面若紅光,談起仙宮皆昂首挺胸。彷彿是她在凡人皇宮聽到的,那些凡人皇帝與大臣開口盛世太平,閉口謇C江山,眼望萬世。
太陰星君原本以爲人類都過得那麼好,後來她發現不是。凡人最鼎盛的王朝,其根本還是百姓的血與肉。
如今她認爲自己看到了太平,也從凡人口中聽到了盛世。
仙宮的努力不是浪費,只是很少有人把這些東西放眼裏,唯獨仙長看到了。
明明坐得那麼高……
路過餛飩鋪,她駐留了一下,隨後走入其中點了來兩碗,喫一碗,留一碗。
店家見她一直沒喫,靠近說道:“姑娘,是東西有什麼問題嗎?我給你換。”
“味道沒問題。”太陰星君搖頭道:“只是我丈夫可能想喫。”
“那敢情好,姑娘下次可以帶他來,小店的餛飩可是一絕。”
“他來不了,他在天上下不了。”
太陰星君回到白玉宮,李長生一如十年前一樣端坐九層高臺。
他微笑問道:“如何?”
太陰星君沒有回答,而是舉起手中用食盒裝着的餛飩,問道:“仙長,你要不要喫餛飩?想喫就下來吧,我不想爬那麼高。”
李長生愣了一下,隨後起身走下臺階,伸手接過餛飩,聞其香,不免有些追憶。
仙道最頂端的兩人坐在第一格臺階上,腳踏在地上,喫着凡俗的五穀,聊着所見所聞。
“最後呢?我的天下你覺得如何?”
太陰星君板着臉,模仿着某人的姿態,故意掐着嗓音說道:
“甚好。”
第465章 人道聖器:盛世書
破碎的修行界。
三人仍然在挖掘的遺蹟,同時也在攝取名爲仙宮的修行文明養分。
一種名爲靈器的技術,類似於法寶,咝蟹绞接质顷嚪ǎ_切來說是二者的結合。
不借用天地的法則,區別於天地之法,以某種他們目前還沒有研究明白的形式,內化天地之法。
就是一塊小小的飛舟零件,也足夠他們揣摩許久,最終從中逆推出相關技術,並且迅速哂贸鰜怼�
大宇衍聖通過不斷的撿垃圾,已經將一艘追月級飛舟修好。當然僅僅是能動,只要稍微一用力就會散架。
但並不妨礙他們通過飛舟,進一步擬推出仙宮文明的實力。
飛舟很強,也很弱。
對於他們這種級別的強者來說就是玩具,哪怕是如今他們尚未恢復的修爲,也能夠輕而易舉的破壞追月級飛舟。特別是在三人通曉仙宮之法後,想要破壞這些飛舟更加容易。
可他們是無相,天地的支柱,是無數修行者的終點。
飛舟不是用來對付他們的。
而是絕大部分的普通修士,乃至是聖者,聖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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