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只想躺着 第338章

作者:猪心虾仁

第366章 長生劫

  淵靜坐在高臺,不知過了多久,守門石像聲音傳來。

  “主子,又到甲幹天枝了。”

  甲幹天枝,是一個時間,忘川古城開閘放水的重要時間。開閘開的是奈何橋,放的是無情水。

  死者之三魂六魄入忘川,其中必然夾雜着各種念頭。而奈何橋的作用便是將其磨滅,免得龐雜的念頭匯聚成一團,衍生出某種難以殺死的邪魔。

  這是忘川古城中極其重要的部分與權能,其地位等同於輪迴還存在時的三生井。可以說少了這一部分,整個道場將會出現難以彌補的殘缺。

  淵揮手將兩個玉簡收入袖中,一步踏出,瞬息之間便來到了忘川古城東南側。

  此地有古橋橫跨忘川,長十餘里,寬九十九丈,廣不數尺,流而西南。

  橋上青銅鬼獅屹立,雲霧纏繞。

  昔日有日遊神與夜遊神,率領八千陰兵日夜看守。有神獸六啼上通九天,下徹九幽防範生者跨過奈何。

  如今只剩下通幽之主。

  淵抬手輕扶青銅鬼獅,橋樑上那層薄薄的雲霧忽然變厚,隨後如同流水一般落入了忘川河。

  無情水度有情人,河中那幻化成各種怪異扭曲人影的執念遇水而融,彷彿茶水倒下而產生的泡沫,轉瞬即逝。

  他上一次給忘川調節陰陽磨滅雜念還是,忘川古城創立之初。如今天地初開,許多事情需要他親力親爲。

  “得招收些陰神,石兒找時間你去凡俗一趟,挑一些英雄渡成陰神。”

  爲惡者可成煞鬼,爲德者可成神。

  不知是不是某種巧合,或者遵循着天地間不爲人知的規則。不管是修行界還是現代,古往今來被封神者幾乎沒有惡徒,絕大部分都是有德之人。

  修行界更是如此,能夠成爲陰神的非大德者不可。

  其中的緣由很簡單,唯有有德之人在死後方能受人供奉,香火供奉是陰神至關重要的一環,無德之人能有全屍便是冒青煙了。

  “主子,凡間陰神我們恐怕招不到。”守門石像道。

  “爲何?”

  淵疑問道,守門石像接下來的回答就變得有些猶豫,他回答道:“此前您跟我提過這件事情,次日我便分出心神降臨凡間,然後被陰司攔截了。”

  “陰司?如此不正好直接找她們便是,凡間陰司理應是古城犬牙。”

  淵眼簾低垂,眸光中透露出一絲神異,黃泉忘川有感,名爲通幽之主的位格蕩平四方。

  忘川三千里,不知多少邪魔盡垂首。

  “生者吾不管,死者皆歸吾,天下豈有非臣之民呼?”

  “這……他們不聽宣,他們只聽一人的。”

  “誰?”

  淵微微側過頭來,守門石像頓時感覺壓力山大。他剛想要回答,淵已經通過某種手段知曉的大概。

  凡間陰司受他人冊封,此人實力不俗,自己竟探查不出對方的身份。

  守門石像小心翼翼的回答道:“他們說只尊仙法,聽那在世仙的。”

  “……”

  淵望天無言,默默的收斂氣一身氣息與位格

  打不過呀。

  守門石像又說道:“陰司位格被奪,我們恐怕難以維繫此地,我觀那人之言不無道理。小的雖無法窺探天機,可對於驅邪避兇有些天賦,此行吉多兇少。”

  淵搖頭道:“吾與他無冤無仇,他是生者於理,吾不可加害擾亂陰陽。”

  守門石像又道:“阻道乃生死大仇。”

  守門石像真身是忘川古城之靈,它與淵一榮皆榮一損皆損。在他看來古之道門提供的辦法值得嘗試,哪怕冒着與李長生爲敵的風險。

  在成道之基面前,一切的風險都是可以接受的。

  歸根結底是命宿戳中了他們的痛處,按部就班調節陰陽只能合道,成道是不可能的。

  成道本是逆天之舉,是與天爭命,又如何能靠功德成道?

  守門石像明白這一點,主子不可能不明白。

  “您說過天道消散,沒有桎梏的現在是最有可能成道的時候。趁他未恢復巔峯,合道之劫足以滅殺!”

  淵看着守門石像,對方雖無眼,可卻能感受到神魂所散發出來的一絲絲執狂。

  當好處足夠大,一切的危險都可以變成能夠承擔的風險。

  由於李長生是人類的緣故,淵轉世以後對於人類這個種族多有關注,看過一些人類三魂六魄的記憶與執念。

  有那麼一羣人就具備的這種特質,人類稱之爲賭狗。當一個人想賺錢就是上當受騙之時,腦子一熱爹媽都拉不住。

  如此何嘗不能放到自己身上?

  賭,天地猩拘浴�

  試試?

  淵千鈞一髮之際連忙壓下這個想法,他仍然覺得這個做法非大道。

  並非完全畏懼李長生的武力,還有他的道。

  陰陽有序,他作爲通幽之主又豈能殺害生者?如此豈不是違背了生死輪迴之道?

  淵搖頭朝着輪迴殿走去,道:“吾閉關10年,若是十年後仍有機會再論。”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目前唯一的辦法就是讓機會流失,否則他怕在一次次糾結與猶豫中倒向古之道門。

  守門石像見狀雖心有不甘,但也不敢再多言。

  成道一事至關重要,他可以提意見,但絕不能影響甚至強迫主子的意願。

  淵回到輪迴殿,厚重的大門緩緩關閉,就在最後一絲縫隙即將合上時,外界忽然傳來震動。

  轟隆隆!

  忘川古城之中,萬千靈廟,一個個神位牌忽然出現在供臺上。

  忘川猩駨彤d了。

  淵豁然回首,彷彿黑暗中有一雙手又將他推出了輪迴殿。望着萬千靈廟,無數神位牌亮起,爲首的十二主殿正溝通着凡間。

  他能夠感覺到神位傳來熟悉的氣息,順着氣息追溯凡間,一個個神祇如初生嬰兒一般。

  一個又一個不得不走入凡間的理由接連冒出來,彷彿是從量劫中伸出的魔爪,要將他拉入無盡量劫之處。

  量劫就是如此,明知道是劫數,但不得不往裏面跳。

  有人自知,有人無知,最終誰也逃不過。

  淵眸光深沉,審視自身並無發現任何問題,再審視天地一如既往的風平浪靜。

  太過平靜何嘗不是一種浪花?

  “主子!回來了,他們都回來了!”

  守門石像欣喜若狂的看着一個個亮起的靈廟,彷彿能看到昔日的榮光。

  那時他們掌控輪迴,天地生靈陽壽皆在他們一筆一畫。

  “主子我們得把他們接回來,免得被逮人害了。”守門石像恨不得直接飛出去。

  剛剛轉世是最爲虛弱的時候,道行高深者或許能夠通過某種手段保密,但無一例外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

  七八年前就不少元嬰道行的轉世者死在槍下。

  昔日同袍之命,不得不救。

  “待吾去去就回。”

  淵再也沒有顧慮,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忘川古城。他的目光直視遠方,彷彿能看到一個人的背影。

  輪迴殿中,點點金光忽然乍現,通幽之主調節陰陽之功德匯聚成一道人影。

  功德金身,可渡無量劫

  ……

  神州,一處山村的道觀之中。

  一位年齡30有餘的女道長正掃着落葉,動作不緩不慢,如此下去恐怕掃一天都掃不完。

  “江道長,你考慮得怎麼樣?”

  這時一個身穿正裝大腹扁邊,有些禿頂的中年人滿頭大汗的從外邊走進來。

  他是一家房地產公司的老總,來到這道觀的理由不是爲了上香或求平安,而是要買下這塊地。

  “8000萬不算少了,有這筆錢足夠你出去建一個更大的道觀廣收門生。”

  道教作爲神州的本土宗教,歷來就受到各種照顧。加上如今上清宮的存在,直接讓道教在周地地位更是翻了幾番。

  但並不代表本土道觀也跟着飛黃騰達,與之相反的是時代的塵埃砸到他們身上,許多道觀被取締。有的是加入了某個修行門派,有的是因爲靈脈所在而被迫搬離,更有甚者是在早期被一些修士李代桃僵。

  至今還存活着的道觀少之又少,比如這裏這個小道觀。

  一沒超凡傳承,二來門內沒有出現修士。

  以前道士更多的是一種身份,一種登錄在宗教管理所手冊上的身份,擁有法事“特許經營權”。但現在不同了,修士的出現直接擠壓了原本宗教人士的環境。

  官府出於社會安全的考慮,對於宗教管制越來越嚴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好像生怕他們暗地裏搞邪魔歪道,恨不得給每個宗教人士戴上腳銬。

  如此頗爲偏激,但官府得爲社會考慮,宗教簡直就是邪魔完美的僞裝。78年前基本大半的超凡事件都源自於宗教,甚至因爲宗教孕育出了兩個怪物。

  一個是白蓮聖母,一個是天父。

  前者將神州攪得天翻地覆,直到在世仙出現才銷聲匿跡,因爲仙人真的能把她打死。後者造成的影響更爲巨大,幾乎篡奪了西域龐大而璀璨的文明羅馬。

  這個小道觀只是一個縮影。

  只不過這個小道觀看起來更幸撸m然沒有建在靈脈之上,但卻在靈脈附近。同時恰好是一條小靈脈,沒有被列爲重點管制區域,道觀不需要強制搬離。

  得到內部消息的房地產公司第一反應自然是來度假村,哪怕只是一點點的靈氣也可以賣上天價。官府也很喜歡用這種方法收割社會上的有錢人,然後再把錢分配給普通人。

  以前還可以官商一杯酒,現在是士工農商,商人什麼檔次跟我官家人一杯?至於代表最廣大百姓的工農,現在其實也翻身了,因爲他們數量多且修士幾乎都是從他們中走出來的。

  再加上國吲c國之重器,無形中給官府上了硬性指標。

  “居士請回吧,多少錢我都不會賣的。”

  姓江的女道長微微搖頭,面對8000萬沒有任何觸動。

  她越是如此,房地產老總越是不敢輕易動。以前鬼神之事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現在你信不信他都有。

  房地產老總可不敢惹一個道士,只能苦口婆心的勸誡道:“道長呀,8000萬真的不少了。別看外邊估值多少個億,可那是房子與各種配套設施建起來後纔有。期間得費多少人工與材料費?”

  “居士請回。”

  房地產老闆最終無奈,只能打道回府。

  女道士望向遠方,一座座古色古香的度假山莊正在拔地而起。

  真正有權有勢的大人物早已將周遭的地皮包攬下來,沒辦法入局的只能從這小道觀入手。

  聽說這些山莊地皮的競拍價一平30萬,隨便一座山莊都需要耗資千億。

  貴肯定是貴的,完全超出了它應有的價值。但豪門世家不得不買,哪怕傾家蕩產也要獲得靈氣資源,更要擠進修士的行列。

  江梅看了一眼手機中剛剛打款過來的津貼,官府每個月給他發的錢又多了一千。其餘還有雜七雜八的補貼,油價上漲了補,物價上漲了補,甚至是節假日都有最低工資補貼。

  補貼對象是所有神州公民,雖然這些錢不多,但足夠抵消大半的生活成本。

  聯想起遠方的莊園,市面上那一顆堪比幾十倍黃金的各類丹藥。

  江梅大概能猜出這些補貼錢是哪裏來的,說白了割富人的韭菜,用他們的錢來漲國摺�

  當人心有了明確的價格莫過於此。

  忽然一股微風吹來,將原本掃成一團的落葉吹散,不知何時一個模糊的人影站在江梅十步外。

  “請問我該如何稱呼前輩?金姆至聖?還是更久遠的稱呼。”

  “姓江名梅。”江梅不鹹不淡的回答,隨後繼續掃着被吹散的落葉。